剧烈一痛,快速的冲了出去,疯了似的抓着一个士兵惊恐的吼道:“传军医,快。”
头也不回的再次跑回帐中,迅速的封住了朱祐枫身上几处大穴,随后将他的衣裳脱了下来,手贴上他的后背,不停的将绵长而雄厚的内力输送到了朱祐枫的身体里。
许久之后,朱祐枫原本苍白的脸终于有了一丝的血色,而白杨依旧一手紧贴在他的后背,让他僵硬冰冷的身体渐渐的回暖,早已守候在旁的军医立刻上前把脉止血,突然军医神色一变,猛的双膝软下,额上的汗就这样一滴一滴落下,看着白杨,嘴唇不停的哆嗦着。
门应声响了起来,进来的是一个回部小女孩,“大哥哥!”一声惊恐的叫声响起。
朱祐枫猛的掀起眼眸,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浅笑,“哥哥没事,雅柔,日后好好听白杨哥哥的话,不许淘气。”
“白杨,”猪油想要起床,可惜做不到,白杨红着眼将耳紧贴在他的唇边,听着他那艰难又清晰的交待,不停的点着头,昔日的阳光开朗再也寻不到半分,只有眼泪悄然滑落,滴滴落在枕畔,无声无息,看得身旁的人心跟着一抽一抽的痛,却仍强忍着忽略不见。
朱祐枫用眼光环视了众人一圈,轻轻一笑,告别飘落在风里。笑容凝固在脸上。
白杨猛的睁大眼,死死的盯着缓缓闭上眼,似乎笑得很安心的朱祐枫,朱祐枫紧绷的脸上不再有一贯的严峻和冷淡,而是充满着温暖和淡雅。
没有惊天动地的哭喊,只是晴朗的天空突然又飘起了大雪,纷纷扬扬,落个不停,门被一股劲风吹开,森冷的寒气呼啸而入,吹在他们的脸上,一片冰冷,如谁的身,冷得刺骨。。。。
前方战事吃紧,新年宫里也没有大肆铺张,皇上皇后邀她一同用膳,看着他们夫妇恩爱,举案齐眉,只羡鸳鸯不羡仙,秋冰月打从心里羡慕他们,也为大明有这么一位贤君高兴。
有时候她也会想,婉心对于王爷,究竟是种什么样的感情,有几次她也会真情流露,不过收敛得很快,或者她也是王爷的仰慕者之一吧。
除夕的晚上,冰月又走到了永和宫门外,夜空中只有一轮寒月,星光也消失了踪影,却有风,一阵紧似一阵的吹来,吹得她瑟瑟发抖,宫里白茫茫的一片,琉璃瓦上铺满了层层白雪,地上积雪也如白银一般,铺得再也看不到一点路面,树上挂着冰凌,寒风吹来,便嘎吱嘎吱的落下几根,砸得雪沫四溅。
天空仍然不时飘洒着片片雪花,黄瓦琉璃,方砖墁地,檐角走兽,这里也曾有过人声鼎沸,有过烛火通明,它的主人仿佛仍然在那片烛光下安静的阅读着,可如今这里却只能用肃穆萧条来形容了,她的心陷入了混乱,往事历历在目,远方的他,可还好?
今日听闻,哈密攻城一战,他竟受了箭伤,据说没有伤到要害,伤得不重,该是不碍事的,有宫里最好的太医随军呢。可是,当听到这个消息后,冰月竟是连饭也吃不下,找了个借口便溜了出来,他已经从内到外都是伤了,这一箭还会给他带来多少痛苦?
泪再度落下,一滴一滴没入雪地,轻启朱唇,歌声低吟婉转,如若心有灵犀,“我相信你能听见。”
“皇后说,打仗最忌分心,所以朕并没有将你住在宫里的消息告诉他。”
一个威严而又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冰月擦了擦眼忙回头,“参见。。。”
朱祐樘摆摆手,“这里无他人,不用拘那些个礼节了,饭也不好好吃,这么晚了你还一个人站在这里想什么?”
“回皇上,看月亮呢。”
秋冰月抿唇一笑,在月下却多少透出几分落寞的神色,月令人愁,这话说得一点儿不错。
朱祐樘闻言也抬头看了看天说道:“朕看是想托月儿寄相思吧?”
这他也猜得着,这人,猴精儿似的,难怪能治理好一个国家,冰月忍不住想笑。
“一直以来朕都没有问过你,你与叶聪究竟是怎么回事?能告诉朕么?”
作者题外话:1(顶经指头顶伊斯兰教圣经——古兰经,史书中并未有详细说明,故清秋也不知为何意)
2(史料记载:回部旧汗者,元太祖次子察合台之裔也,明代西域哈密、吐鲁番王室也是察合台后裔,察合台乃成吉思汗铁木真第二子)
大明悲歌:布衣王妃 第90章
秋冰月的眼光穿越过身前那一抹明黄龙袍,看向远远侍立在一旁的宫女手上提着的宫灯,心中也是茫然得紧,若是照实说,叶聪谋害公主,定是死罪的,她不明白自己为何一直不愿亲口向皇上坦承,而是替叶聪保守着这个秘密,为何不揭穿他怒斥他,舍不得么?狠不下心么?
原来她虽怪他,却也不忍心通过她来判他的生死,毕竟十多年的恩情不是一朝一夕便能悉数忘却的,没有爱情也还有亲情,恐怕此生都忘不了了……,心上的伤会伴随她一生,又如何能忘却?他所做的一切,便让他自己惩罚自己去吧。
冰月浅浅一笑,将因家人之死对叶聪心存芥蒂的事复述了一遍。
朱祐樘静静的站立在原地,清淡的目光里闪过一丝的愧疚,久久才低声道:“朕当初定下的三年之期,将你们分开这般久,你可会怨朕?”
秋冰月无言以对,她不想骗他,其实不是没有过一丝一毫的埋怨,可即便没有这三年之约,朱祐枫也必将上战场,无论过程如何,其结果都会是一样。
“咳咳。”朱祐樘一阵猛烈的咳嗽。
“皇上可是受了风寒?”
秋冰月突然伸出手抓过他的手,玉指探上他的手腕,朱祐樘面露惊讶,刚想抽回手,见到冰月示意他安心的眼神,便放心的任她握着。
“皇上只是略感风寒,尚无大碍,可皇上先天体弱,自登基来又日夜为朝政不停辛劳,长久往复,恐身体会吃不消,还请皇上保重龙体。”
冰月把着朱祐樘的脉轻声说道。
朱祐樘看着园中美丽的雪景,轻声道:“这天下,既托付于朕,朕自当以天下苍生为己任,扫除障碍,清理顽疾,有责任将国家中兴起来,使得国家步入正轨,百姓安居乐业,可如今天灾不断,边关不宁,一切尚未安妥,让朕如何能安心?”
“皇上高居圣位,贵为天子,自当将天下苍生扛在肩上,不愿给百姓留下骂名,给后世留下笑料。”
看着满目苍茫白雪,秋冰月的语气竟含着浓浓的伤感,“可皇上也是血肉之身,便不能让自己歇息几日么?非要将自己当作老黄牛来使?”
冰月全然不因他是君她是民而有丝毫顾忌。
“小月,你看朕治理下的江上美不美?”
朱祐樘望向远处,夜色下的大地披着洁白的光辉,远处的山勾勒出青灰的线条,宁静之中让人有安定的力量。
秋冰月语气凝重地道:“很美不享不为美,享方为美。”望着天际,叹息一声,“皇上,你只能得不能享,你会觉得遗憾么?”
朱祐樘却一笑道:“我此生不会遗憾,必有人会去得,也必有人去享,各自的使命不同而已。”
秋冰月侧身看着朱祐樘的脸,那双灼灿明亮的眼睛,像是远处折射着月色的湖水,无比灿烂也无比安静。眼前这个清俊的男子,他博学多艺,画得一手好画,弹得一手好琴,写得一手好字,若是摇上一把折扇,走在京师街巷,是否会被人错认做是从水色江南里翩然走出的书生呢?
可他毕竟不是书生,他是大明皇朝骄傲的至高无上的帝王,他宽容、优雅、睿智、仁慈,心里装着天下百姓,肩头挑着社稷江山,怀里揣着的是大明中兴的梦想。
朱祐樘默默不语,眼前这个女子说得没错,没有人比他自己更清楚他的身体,小时候的底子打不好,十八岁登基后又过份的透支,没睡过一个好觉,为帝方三年,便药不离身,他是真的伤了,累了,人人都想做皇帝,可他们却并不知道,皇帝不好做啊,这些年里,他从不沉迷女色,更夜以继日的处理朝政,不仅开
了午朝晚朝,后又开了文华殿议事,他别无所求,只愿当有一天自己离去时,留给子孙后代的是一个国泰民安国富民强的天下。
“皇上心中的国家是什么样子的?”良久,冰月轻启口。
“旭日东升,江山壮丽,大山磅礴大气,江河连绵不绝,天际无边,百姓人人安康,家家有余粮,夜不闭户,路不拾遗,大明王朝兴盛至此,平安至此,便是毕生夙愿。”
朱祐樘的声音随着寒风飘入耳中,竟有些哽咽。
他看着她,目光有些忧伤,冰月也凝视着他,眸里闪过一丝情绪,似乎是……心疼……
“腹有诗书气自华,想当年初识太子,还以为只会是一个才华横溢,精通诗词歌赋的一介酸儒而已,没成想原竟是个集胸怀大志,万千豪情于一身的一代君王。”
朱祐樘忽而眉眼含笑起来,“你说朕是酸儒?朕平日里是否太好说话了,现如今谁都敢来直言进谏,不过你说得还真对,朕从下对武学毫无兴趣,却颇爱研习儒家思想,其实朕真的只是一介酸儒,酸是朕的性格,儒是朕的本质。”
“你竟会医,和谁学的,以前朕怎的不知?”朱祐樘突而问道。
秋冰月一笑道:“日前看过一部医书,颇有些兴趣,在宫里这些日子,无事时常去太医署向先生们请教,故而进步不小。”
朱祐樘点点头,忽而脸色一敛道:“你离开叶聪这个事朕现在没有告诉他,战场上最忌分心,还是等他回来后再给他个惊喜吧。”
朱祐樘看着她,冰月点点头表示理解。
“三年之期早已过,看来,朕也该履行约定了!”
“快回来了么?”秋冰月紧张的问道。
朱祐樘脸色轻松,道:“快了,他赶不回来么,朕对向来是他有信心的,强将手下无弱兵,都去这么久了,还怪想他的。”
“真的,快回来了?”秋冰月忽然觉得浑身似被抽干了力气般软弱。
朱祐樘收敛住脸上的笑意,看着冰月问道:“你在怕什么?”
“怕?我怕什么?我什么都不怕。”秋冰月垂目看着脚下的白雪,有些许心虚的说道。
“呵呵,怕他不要你?”朱祐樘一脸笃定的说,一副什么都瞒不过他的表情。
这么肯定,难道她表现得很明显么?什么嘛!皇帝就可以不管人家的感受乱说话?什么时候这么了解她了,就算猜对了,也不能就这么拆穿啊,给点面子好不好。
“朕说过会封你一个高贵的身份,再将你赐婚于他,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这是朕欠你们的。”
秋冰月抬起头,仰面看着夜幕下那缕淡淡的月色,悠然道:“他若真的爱我,必定不会在乎我是何身份,我爹若是看到皇上今日的成就,也必定不会再怨皇室,所以民女不需要改变任何身份,只做自己就可。”
月光下,朱祐樘歪着脑袋半眯着眼打量着秋冰月,突然就笑了,那睿智与魄人的笑容在静谧漆黑的夜里显得格外温暖。
看着他的兄长,冰月的心就特别的安宁下来,“皇上笑什么?”
“你还真是简单,想什么都摆在了脸上!”
他突然凑近,暖暖的气息扑洒在冰月脸上,吓得冰月猛退一步,脚下一滑,一双手,及时的拉住了她,眼前一片明黄闪耀,一股淡淡的龙涎香窜入鼻端,让冰月的脸蹭一下红了起来,慌乱的紧退一步。
“怎么?朕有那么吓人么?弟妹!”
朱祐樘略微好笑地看着这个整天在他后宫里闲晃的女人,不禁有意逗逗她。
听到朱祐樘戏谑的话,看着他嘴角噙笑的模样,冰月心中愣是漏跳了一拍,脸上又是不经意的一红,心中暗骂自己没出息。
“既是怕,那就干脆别见了,反正朕也没告诉过他。”
秋冰月坚定的摇摇头,“不要。”
朱祐樘又漫不经心的说道:“既然心里已如此肯定,又何必要怕?”
“为何要怕?”冰月也不知道,怕他不愿意见到她,还是怕他介意她与叶聪的一切,怕他心里已经有了别的人而不愿再要她,还是怕他已不再爱她?甚至是……全部都怕?两人相爱,便要互信,不是么?为何她却满心的恐惧与不安,毕竟是她负他在先,还能强求什么?还记得湖畔那一别时,他那满眼的破碎与决绝……
那支被折断的玉箫,让她都至今记忆深刻。
朱祐樘打断冰月的沉思,轻笑着说道:“你说我这四弟到底迷你什么?他可从小就是个不近女色的主啊。”
“那皇上又迷皇后什么呢?为了皇后空设后宫,民女不敢说前无古人,但也多半也后无来者了。”
“哈哈哈。”朱祐樘大笑道:“弟妹可否还记得那一日在四弟府上讨论《女诫》时,你说的那一番话么,你说既然夫妻恩爱,为何不能一生一世双人白头偕老,你的这句话当时就震动了朕,皇帝又如何,朕脱下这身龙袍在你面前的也只是一个平凡之人,又没有三头六臂,既能与你和朋友间谈话,为何就不能过寻常百姓
家的夫妻生活,江上美人能否兼得,我朱祐樘还偏就要试试看。”
“皇上,我很幸运,可以生活在你统治的朝代。”秋冰月由衷的说道:“曾经我固执的以为皇帝王爷,以及将来注定要做皇帝的人都是不可靠的,他们会有很多女人,他们身上压着江山社稷四个字,就算他们再爱你,又能怎样?千秋霸业,万载江山,女人从来都不值得一提,值得一提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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