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你帮我盯着办公室，有什么事发邮件给我。”

    挂了电话，高桥站在转机柜台前面，深吸了一口气。

    他买了最近一班飞京城的机票，晚上八点起飞。在候机厅里坐下来之后，他给赵振国打了个电话。

    “出了点事。”

    “说。”

    高桥把田边告诉他的事说了一遍。

    “高桥，这个田边可信吗？”

    “他不是我们自己人，但是他是我的秘书，我信任他...”

    高桥觉得这人可信，赵振国就不再追问，反而继续问：“你那个硬盘，现在还在你身上？”

    “在。我拆下来带走了。”

    “那就好。你办公室那台电脑，有没有连过网络？”

    “连过。平时收发邮件、查资料都用的那台电脑。”

    “硬盘拆下来之前，电脑上有没有装过什么软件？比如远程控制、文件同步之类的？”

    高桥想了想，“文件同步？远程控制？我确定都没有。”

    赵振国松了一口气，“你先别慌。你人到了京城，硬盘带在身上，通产省就算有什么证据，也抓不到你本人。你人在龙国，他们想调查你，得走外交程序，很麻烦。你先到京城，我们见了面再说。”

    “行。我八点的飞机，到京城是夜里十一点多。”

    “我让人去接你。”

    挂了电话，高桥靠在候机厅的椅子上，闭着眼睛。他把公文包抱在怀里，摸了摸那块裹着手帕的硬盘。硬盘还在，他就有翻盘的本钱。

    可他也知道，通产省既然动了搜查令，就不会轻易放手。他们在东京等着他回去，只要他一落地，就会被带走问话。

    他不能回去。至少短期内不能。

    登机广播响了。高桥站起来，把公文包背在肩上，走向登机口。

    飞机起飞的时候，他看着窗外的港岛夜景，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同一件事，通产省是怎么知道他电脑里有东西的？

    是他电脑被人攻破了，还是，他公司内部有人出卖了他？

    ——

    飞机在京城落地的时候是夜里十一点四十。

    高桥背着公文包走出到达口，脸色发灰，眼窝深陷。

    他扫了一眼接机的人群，看见赵振国站在出口旁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身后还站着两个人，都是三十来岁，短发，穿着深色外套，有种很熟悉的气息。

    高桥走过去，赵振国迎上来，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路上顺不顺利？”

    “顺。”

    赵振国把公文包递给身后一个人，又朝另一个人使了个眼色。那两个人一左一右散开，一个走在前面开路，一个跟在后面，把赵振国和高桥夹在中间。

    高桥看了一眼那两个人，压低声音问：“你带人了？”

    “跟振邦哥借的，为了你的安全。”

    四个人出了航站楼，上了一辆黑色的桑塔纳。

    车驶出机场高速的时候，赵振国递给高桥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两个包子和一瓶水。

    “先吃点。到家还有一段路。”

    高桥接过来，先喝了一口水，然后才咬了一口包子。包子是猪肉白菜馅的，还没凉透。

    这一路上，可把他渴坏了饿坏了，但是他也不敢随便吃东西。

    吃到一半，他转过头看着赵振国。

    “不是，你怎么亲自来了？”

    “你出了事，我总不能派个人来接你就完了。”

    “可你亲自来，万一被人盯上——”

    “所以我带了人。”赵振国指了指前面和后面那两个人，“这两个都是周振邦手底下的老人，有他们在，一般的事应付得了。”

    高桥没有再说什么，把剩下的半个包子塞进嘴里，拧开瓶盖喝了口水。

    车在机场高速上开着，路灯一盏一盏往后移。赵振国靠在座位上，等着高桥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高桥把水瓶放下，开了口：“振国，通产省的人带着搜查令来，说明他们已经拿到了某种证据。我走之前拆了硬盘，硬盘里有些东西。但他们好像早就知道硬盘里有什么。”

    赵振国这才开口：“你办公室里那台电脑，除了你还有谁能碰？”

    高桥想了想。“平时就我一个人用，电脑有密码...”

    “我现在怀疑，有两种可能。第一种，你的电脑被人装了同步工具，一直在把你的文件往云上传。那个云端的服务器，如果是通产省能碰到的，他们不需要碰你的硬盘，只要拿到云端的访问权限，就能看到你硬盘里有什么。”

    “第二种可能，”赵振国开口说，“山本这个人本身就有问题。通产省拿到搜查令的时候，已经看过你那些数据了。”

    高桥低下头，半天没说话。车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发动机的声音和轮胎碾过路面的声响。

    桑塔纳下了高速，拐进城里，街上车少了，路灯照着光秃秃的梧桐树。

    “振国，我这次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高桥终于开口。

    “没有。你帮了我很多忙，咱们之间，不要说这么见外的话。你先回酒店休息，硬盘给我，我先找人查查，里面有没有问题......”

    ——

    第二天上午，赵振国带着一名技术人员到高桥下榻的酒店。

    “查出来了。”王强把电脑屏幕转过来，让高桥看，“硬盘里没发现同步软件。没有‘云备通’，没有任何自动上传的工具。硬盘里的文件很干净，也没有被复制过的痕迹。”

    赵振国和高桥交换了一个眼神。

    高桥疑惑地问：“没有同步软件？那通产省是怎么知道我电脑里有什么的？”

    王强把屏幕转回去，敲了几下键盘，调出另一份日志。“我再查了这块硬盘的操作系统日志。发现一件事，过去三个月里，你的电脑有几次在非工作时间被开机。一次是凌晨两点，一次是晚上十一点，还有一次是周六下午。开机时长都在二十分钟到四十分钟之间。那段时间你不在办公室。”

    高桥的脸色变了。“我从来不加班到那么晚。周六我根本不去公司。”

    “那就对了。”王强说，“有人在你不在的时候，进过你办公室，开了你的电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