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蓉双手叉着腰,跌跌撞撞也赶到了,喘着粗气吃呼吃呼跟拉破风箱似的。流云同情的看了她一眼,这就是平时缺少锻炼的结果。
“你……你……”语蓉实在是喘不上气,本想噼里啪啦给小毛贼来一顿臭骂,结果“你”了半天憋出两个字:“还钱。”
流云无语望天:“你快一边歇着去,我来收拾这小子。”流云撸了撸袖子,做出狠样,一步一步向小乞丐逼近。
小乞丐看着流云身后,眼中狡黠的光芒一闪,流云顿觉不对劲,一回头,只见四个膀圆腰粗,穷凶极恶的大汉抱了双臂出现在巷口,正冷冷的,鄙夷的盯着她和语蓉。
糟了,原来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小毛贼还有同伙。语蓉没见过这阵势,心中胆怯,悄然退到流云身边,小声道:“流云,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流云狠狠瞪了小毛贼一眼,转看那几位大汉时已经换了一张笑脸:“嘿嘿!误会,误会,我们追他是想再给他送两个馒头。”说着又捅了捅语蓉:“是不是?”
语蓉刚想鄙视流云来着,这也太没出息了吧!可是流云一问她,她马上笑得比流云还谄媚,迭声道:“是是是……”得儿,她也没出息,不过,好汉不吃眼前亏,钱丢了就丢了,可别把小命丢在这里。
小毛贼见自己的同伙来了,顿时神气起来,雄赳赳气昂昂的,从容不迫的从流云和语蓉面前走过,还不忘昂着脏不拉几的脸朝流云她们得意一笑,把流云气得,银牙暗咬,这世道,这世道,做贼还做的这么嚣张,简直太没天理了,这是正平不在,在的话,一定打得你们满地找牙,哭爹喊娘……流云只能臆想一下以求得心里平衡。
四个大汉领了小乞丐眼看就要走掉,突然巷口又出现一个人,就如电影、电视里常出现的镜头,那人戴着斗笠,半低着头,抱着双臂,怀里是一把长刀,身形如青松挺拔,威风吹起衣角,只觉一股强大的气流在巷子里涌动,盘旋,氤氲着杀气。
“高手。”流云低低道。
“你怎么知道他是高手而不是敌手?他会不会只是做做样子?”语蓉道。
流云瞥了她一眼:“难道你没感觉到杀气吗?”
语蓉转头四顾,莫名道:“没有啊!我只感觉到心里很憋气,快气炸了我。”
流云咬牙切齿:“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哎……是你自己问我的。”语蓉无辜道。
流云狠狠咬了自己的唇,真是鸡同鸭讲。
“把钱袋还给他们,还有早上偷了我的玉牌也交出来,不然……”那人依然没有抬头,双唇间迸出一个字来:“死……”
流云激灵灵打了一个哆嗦,这人绝对的酷,冷酷,残酷……
“你算哪个葱?敢来老子的地盘撒野,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怂样,识相的就快给老子滚开,不然,老子的铁拳可不认人。”其中一个大汉傲气十足的说道。
话未落音,只见一道银光闪过,那大汉扑通倒地,而那人的刀已经回到刀鞘,人也恢复之前的姿势,杀人不过是眨眼之间,好快的刀,跟正平有得一拼,流云震撼着,身边的语蓉更是惊恐得连呼吸都忘了。
余下三个大汉,显然是傻眼了,愣愣的站在那里,这人,还是人吗?能杀人于无形,就算他们再来三十,不,三百人,还不照样被他削葫芦似的给削了?
还是小乞丐先反应过来,手忙脚乱的从怀里掏出两个钱袋和一块玉牌哆嗦着递了过去。
“放下……滚……”他的话简洁明了,不容置疑。
三大一小,也顾不得收尸了,如得了特赦令一般,四散奔逃。
那人弯腰捡了自己的腰牌,翻转看了看,应该觉得没问题了,将玉牌塞进怀里,转身就走。
“哎……等等,等等。”流云追了上去。
那人驻足,并没有转身,声音一如前面一样冰冷,在这太阳明晃晃的正午,也把人冷出一身鸡皮疙瘩:“何事?”
“哦!我是想对你说声谢谢,敢问侠士高姓大名?”流云嘿嘿笑道。
“不必。”他冷冷道,拔腿走了两步又停下道:“这里死了人,你们还是赶快离去,免得招惹麻烦。”
呃!说的对,她们还有正事要办,可不能在次耽搁了。流云忙捡了两个钱袋,起身时,那人已经没了踪影。
语蓉怯怯的,贴着墙一步一步挪过来,生怕那尸体还会跳起来咬人似的。
流云拉起她的手,冰凉。
“别看了,他是死有余辜,咱们快走,免得惹祸上身。”流云拉着语蓉跑出了巷子。
流云和语蓉回到那家小饭店的时候,正平急的都快冒烟了,店家说两位公子的钱袋被小偷偷了,追小偷去了,他立即就有了杀人的冲动,想去找流云,可是怕他一离开,流云又回来了,不去找吧!又怕流云出事……
“你们怎么回事?钱袋偷了就偷了,追什么追?你们知道不知道这有多危险?万一遇上的是团伙呢?被杀了都是常有的事……”正平剑眉立起,脸色铁青,第一次对流云发飙。
“哎!你凶什么凶?我们刚才差点就回不来了,魂都吓掉大半了,现在被你一吼,剩下的三魂两魄也快没了。”语蓉冲他吼了回去,本来够气人,够吓人了,好不容易回来,这个死正平不安慰一下,还发飙。
流云连忙将语蓉拉到身后若无其事道:“她胡说的,一个小毛贼,我们稀松就搞定了,啥危险也没有,对了,干粮都准备好了吧!准备好了,我们赶紧上路吧!不然可要耽误行程了。”
正平一动不动,直直盯着流云:“语蓉刚才说的是真的吗?告诉我,那帮人在哪里?”
“你想去收拾他们吗?不必了,他们已经被人收拾了,死的不能再死了,哎呀!赶紧赶紧出发吧!不然就真的麻烦了。”流云知道瞒不过了,依正平的脾气,他不把那些人都宰了才怪,干脆实话实说。
“是谁干的?”正平不太相信流云的话。
“自然是一个比你还厉害的人,我都没看见他刀出鞘,那些贼就倒下了,正平,那人真的比你还厉害……”语蓉不忘气他,谁叫他刚才那么凶来着。
正平脸色灰白,却不是因为语蓉说那人比他厉害,而是金陵居然有这样厉害的人物出现。
流云赶忙去拉他:“走了走了,咱们路上说。”
第六十三章 野店惊魂
在路上,流云把事情的经过细细说了一遍,语蓉是不是大肆渲染那人的高深莫测,然后就瞅着正平,看他反应。
正平一路沉默,天色渐晚时,正平指着前面幽明忽闪的几点星光:“前面好像有一家客栈,今晚咱们就住那吧!”
流云不置可否,这种事情正平决定了就好,这一路也不是没住过荒村野店,有正平在,住哪都不怕。
马车在荒野中一家孤零零的客栈门前停下,流云跳下马车,抬头看见一排泛着昏黄烛光的灯笼高悬,在夜风中轻轻摇摆,周遭寂静无声,惟有灯笼上“青石客栈”四哥朱红大字煞是醒目,不知为何,这个名字就让流云想起水浒传中孙二娘开的黑点,顿时毛骨悚然。
“正平,我总觉得这里很可怕。”流云双目四顾小声道。
正平取下马车上的包袱,长剑一提,微微一笑:“有我在呢!”
语蓉也跳下车来,笑嘻嘻道:“流云,刘大公子,你是白天见了杀人吓怕了吧?”
流云瞪了她一眼:“我怕?那时候被吓得双腿发软的人是谁啊?”
语蓉不以为然:“我恢复的快。”
正平去叩门,门吱呀就打开了,一个长相木讷,老实巴交的小二探出头来,用他那双不太灵光的眼睛将门口的三个人上下打量了一番:“住店?”
废话,不住店敲你家门做什么?
“是,还有房间吗?”正平问。
“有。”小二将门开大了些,侧身让三人进门:“客官请进。”
客栈里面也是冷冷清清,掌柜的在柜台后噼里啪啦拨着算盘,另一个小二长得眉清目秀,一腿放在长板凳上,一腿斜斜的伸直了,抱了一碟瓜子,悠闲的磕着。两人见到有客人上门,立时上下手中的算盘和瓜子儿,满脸堆笑迎上前来。
这个小二可比刚才开门的那位要机灵的多,赶紧拉下打在肩上的抹布,掸了掸就近的一张八仙桌,热情招呼:“客官,赶路辛苦,快坐下喝杯茶。”
正平把包袱和长剑往桌上一放,故意弄出好大的声响,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手里有家伙。流云看掌柜的哆嗦了一下,心笑,这招挺管用的,能起到一定的震慑作用。
“掌柜的,先弄点吃的吧!来两斤牛肉,八个馒头,可口的小菜来几碟,最好还能有白米粥……再给我们准备两间上房。”流云慢声道。
“是是,客官,您稍等。”掌柜的吩咐机灵的小二:“赶紧去称二斤上好的牛肉,炒几个小菜来,馒头现蒸的就有,趁热拿上来,白米粥给我熬上……”
小二作了一揖,兴高采烈的捏拿了腔调:“得嘞,马上就来……”
掌柜的又扭头吩咐那个稍嫌木讷的小二:“还杵着干嘛?还不快去收拾房间。”
木讷的小二唯唯诺诺的上楼去。
这样看着,似乎也没什么不对劲,流云渐渐安下心来,三人吃过晚饭,回房歇息。这家客栈虽小,但房间收拾的倒还干净整齐。流云和语蓉各自洗簌了一番,上床安歇。
“流云,这家客栈还真不错,连这荞麦枕都特别的香。”语蓉抱着枕头闻了闻。
“哦?是吗?我来闻闻。”流云也凑着枕头细闻,果然枕头里透着一股子淡淡的香味,不过不大像是荞麦的清香。流云一个翻身,摆了个舒服的姿势:“睡吧!明天还要早起赶路。”
“你说咱们这样紧赶慢赶的,还要多少时日才能到京城?还有,你说婶娘她们有没有接到我大娘和娘呢?对了……我哥会不会已经到杭州去会子谦了呢……”语蓉趴在枕头上,双手托着下巴,喋喋不休,问题不断。
流云翻了个白眼,懒洋洋说了一句:“不知道……”便觉睡意沉沉,眼皮重的不像话。语蓉也吧嗒一下,脑袋沾枕,人事不知。
梦里一直在奔跑,身后有一大群人追着,那些人样貌模糊不清,但意识里,那些人就是要来抓她,杀她的,没有办法,只有狂奔,然而脚下的路突然断了,低头去看,前方是一道深不可测的深渊,浓重的黑暗的颜色,踏进去便是万劫不复。身后的人渐渐逼近了,她转身,一直看不清的脸,也渐渐清晰起来,满身是血洞郑维柱,被化掉了脑袋、四肢的打手,还有许许多多目露凶光的骷髅人……流云大惊,不觉往后踏了一步,整个人顿时处于失重状态,堕向无底的深渊……
“啊……”流云惊叫出声蓦然睁开眼睛,喘着粗气,满头大汗。
“流云,你醒了?怎么样?头疼不疼,难不难受?”耳边一个关切的声音立刻就响了起来。
流云定了定心神,环顾四周,陌生的环境,到处都是蜘蛛网,又破又脏的帷幔,还有几尊外表颜色脱落,斑驳残破的佛像,这是间破庙啊……她不是应该在客栈里的吗?难道,她还在梦中,梦里套梦?
“流云,你还好吗?”一双冰凉的手来试她额上的温度,体内狂躁的不安稍稍平缓。
“正平,我们这是在哪里?我是不是还在做梦啊?”流云怔怔的问,瞪了一会儿没有等到正平的回答,流云抬眼去看正平,只见正平正满目忧色的看着她,手臂上,胸口上血迹斑斑。流云愣了愣,抬了手腕到嘴边,重重咬了一口,顿时倒抽一口冷气。
“你这是做什么?”手臂立即被正平抓住。
很痛,很痛,不是说,做梦的话是不会感觉到痛的,那么,这不是梦,是真的了?她在破庙里醒来,正平满身是伤,那么,语蓉呢?流云四下寻找语蓉的身影,然而这件破庙里除了她和正平没有别人。
“正平,告诉我,出了什么事?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为什么会受伤?还有语蓉呢?她在哪里……”流云惶恐不已,连声音都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正平眼中痛楚之色难掩,几番欲言又止,难以启齿。
“你快说啊!”流云摇着他的手,催促着。
正平深吸一口气,哑哑道:“昨晚我们遇袭了。”
“什么遇袭?这到底怎么回事?”流云急得不得了。
正平点点头,眸光透出愤怒:“我们昨晚住的那家客栈,原来的掌柜和小二早就被杀害了,我们见到的掌柜和小二都别人装扮的。”
流云茫然摇头:“我不懂……”
正平定定望着她:“流云,我们被盯上了。昨晚我挂念着他们有没有给马儿喂精粮,就下去看看,结果在后院水井旁发现了几滴血,随后发现井口上有一大摊血迹,我顿时惊觉,咱们不止是进了一家黑店那么简单,我不动声色的回到大堂,准备上楼叫醒你们,却见,大堂里多了七八个一身黑衣打扮的汉子,个个戴着斗笠,长刀在握……那两个小二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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