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利,则是完全没有这个基础。
夏普将他的总结写成文字汇报,呈交给伊丽莎白皇后。
“皇后陛下,据臣所知,奥地利缺乏进行企业改革的土壤。”
“这怎么说呢?”伊丽莎白谦虚的问道。这也是必要的鼓励手段之一,何况伊丽莎白确实不怎么懂这些。
“请恕臣直言,奥地利就像一辆过时的马车,轮轴无油,镶板腐朽,根本不能行走,更勿论奔跑。”
“这个道理我也明白,”伊丽莎白叹气:“我要是自己就能想出办法,也不必麻烦你了。那你觉得,能有办法改进这种环境吗?”
“……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自然是有的,就是可能比较激烈一点,我担心……”夏普犹豫不决的,不知是否要说出来。英国人的温吞一览无遗。
“你倒说出来我听听,有没有可行性。”伊丽莎白皇后轻摇羽扇,“你不说出来我怎么能去估算可行性?”
夏普咳嗽一下,方道:“这样吧,奥地利的基础太差,没有大英帝国那样的条件——大英帝国可是在殖民地刮地三尺,得到无数财富回来塞满银行的。在这个过程中,出现了许多新兴贵族,当然,您也可以说他们是暴发户,但是这不妨碍他们在政治经济领域占有非常重要的地位。这就说到,英国、法国的工业浪潮——或者其它什么词,总之就是这么回事,新技术、新发明的大量出现,迫使整个社会结构发生了变化。以前的手工作坊迅速转变成了机械化的工厂,产量大幅提高,这就产生了一个问题:这些国内消耗不掉的生产物资怎么办?答案就是:外销。”
伊丽莎白不住点头:这就是上学时候学到的资产阶级的产生和迅速扩张了。这是血淋淋的残酷社会转变,上层阶级积聚了大量财富,而底层平民更加贫穷。这是残酷的然而是必须的一个转变过程。
“倾销吗?”
“差不多如此,高档产品卖高价,低档产品卖低价,总之,国内消耗不掉的都卖出去,至于具体用到什么手段就各种各样了。总之,这使得国内经济飞速发展,大量企业涌现;这都是在技术大革新的基础上必然会发生的事情。”夏普觉得这已经是他所能想到的最简单的说明方法。
“大致上明白了。那么,奥地利能怎么办呢?”
“嗯……我搜集了一下资料,大德意志联邦内的普鲁士王国,走的就是一条比较温和的适当的路。”
“这个我倒是没有听说过。”伊丽莎白皱眉,说没听说过也不是,以前海因里希曾经提起过,不过一来他说得很简略,二来伊丽莎白当时的心思不在那里,就没往心里去。
“……这个嘛……”夏普用了近一个小时阐述普鲁士自1848年革命以来的经济路线。简单地说,这就是一个封建容克贵族转变成新型资产阶级贵族的过程,这个过程实际上一直和缓的持续到1870年,然后在1871年的普法战争之后,由于法国5亿法郎赔款的加入,普鲁士的工业、经济更是飞速发展。当然这都是后话,夏普自然不知道以后普鲁士会发达到那一步——自然,由于伊丽莎的存在,日后普鲁士能否走到与法国开战的地步都未可知。
普鲁士走的这条道路,在奥地利推行,倒未尝不可。对小手工业者、农民,虽然仍然是重重剥削,可是毕竟要比封建农业社会更有自主,能够得到较多的自产品,这一层不是太大问题;唯独需要担心的,可能就是现有的这些庄园主贵族老爷们了。几百年来沿袭的传统获利方法在这些人的脑子里面根深蒂固,不是刀架在脖子上,只怕意识不到这不是他们愿不愿意改变的问题,而是时代在推进着,必须要改变。
——只怕到时候,真有必要拿刀架在他们脖子上了。伊丽莎白冷冷的,在心底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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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而言,让皇帝弗兰茨接受这些概念,要比说服皇后难上十倍。弗兰茨的头脑更为保守、顽固、僵化。这也难怪,弗兰茨成长的环境造就了他的个性,他父亲性格中那种犹豫、软弱,完全被他遗传了。
而伊丽莎白皇后……实际上是个接受了二十世纪教育的人类,接受这些对她来说简直驾轻就熟,易如反掌。
夏普和财政大臣布鲁克就奥地利国内经济结构调整的问题,反复讨论了许久,终于做了一个布鲁克觉得皇帝有可能会接受的方案出来。伊丽莎白没有弄懂这份方案中绕来绕去的名词,皇帝也不大弄得懂。夏普和布鲁克便被叫来,向皇帝陛下简短的说明这份方案。
最后两个人成功的把皇帝弄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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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政大臣布鲁克一脸不安的对皇后禀报:“皇帝陛下似乎并不信任这份方案。”
“如果我是皇帝,我也不信。”伊丽莎白歪着头,忍住笑。
“啊……恕臣愚昧……”布鲁克更加不安。
“你瞧啊,你把事情弄得复杂了。”艳丽的皇后微微摇头:“对于皇帝来说,他没有可能去一个名词一个名词的弄懂你们写的东西,你必须要很有底气的告诉他:必须这样,必须施行。如果你自己对这个方案都没有把握,怎么能够指望皇帝会去相信你的说法,进而签署法令呢?”
“皇后教训的是,臣太无知。”
“大人不必如此妄自菲薄,这不是你无知,而是你正在做的事情,是奥地利的希望,是前所未有的大贡献,你相信布雷恩子爵的经验和意见吗?”
布鲁克忙点头表示赞同。
“你知道,奥地利相比普鲁士来说,有更多的人民,更多的贵族,需要考虑到各方的需求,这是非常考验一个财政大臣的办事能力的事情。我觉得你的能力足够担当这个责任,你将带领我们的国家走向繁荣,走向强盛之路;而皇帝只是签署命令的人,他在这件事情里面的作用,便是跟我一起,站在你的背后。”伊丽莎白温柔而坚定的给予布鲁克信心。
这段话给了布鲁克极大的鼓舞。他当然知道,“带领”云云不过是皇后送的高帽,然则,皇后表示出来的,将会成为他的背后支持力量的许诺,比什么奖章都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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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以往任何一份将会引起争议的报告一样,这份关于奥地利经济改革的计划,也让弗兰茨为之犹豫不决了很久。皇帝是不着急的,布鲁克和夏普除了觉得有点一腔热情空自抛了的失落和忐忑之外,也不甚着急;然而,伊丽莎白很着急:时间就是金钱,时间就是生命啊。
如果说,真实的茜茜会因为感情上的挫折而完全放弃政治,伊丽莎则是一直惯常在悲观之中寻找积极方向,努力改变自己的生存状态——感情例外,她对于感情,总是非常被动,难以被打动,难以进取。这也是为什么会在国内等待三年才终于下决心去寻找爱人的原因;这也是为什么她迟迟不肯对弗兰茨的爱情报以回应的原因。而今,忘记了那个人,开始学会去爱弗兰茨,这不能不说,生活态度开始变得积极了点呢。
而弗兰茨呢……在欣喜的享受着伊丽莎白的爱的同时,不由得赞叹,上帝毕竟给了他奖励,使得他枯燥郁结的职业政治家生涯显得不那么可怕了。
在结婚两年的时候,奥地利皇帝夫妻的感情可谓是如胶似漆。
这也给了伊丽莎白影响弗兰茨的政治见解的机会和可能性。弗兰茨一向乐于倾听妻子的倾诉,他是个好的听众,虽然性格不够强势,没有成为一个集权君主的先天优势,但是,他总有个足够弥补这些缺陷的长处:他有伊丽莎白这个了不起的妻子。
第四卷 2、也是文字狱
弗兰茨·约瑟夫迟迟不肯批准经济改革的方案,财政大臣便小心翼翼的向皇帝抱怨国库对目前帝国经济的难以为继,以及税收过重带来的不良后果。弗兰茨是个天真乐观的人,不大相信布鲁克的说辞,他总认为奥地利的人民会心甘情愿拿出最后一分钱来支持他们的国家——他忽略了有些地区根本就是被巧取豪夺来的,那些地区的人民对奥地利没有认同感。
而且他心里也有点明白,这个方案一旦批准,首当其冲的,便是那些拥有大量地产的贵族阶级。这其中也包括皇室。哈布斯堡家族自然是奥地利最大的地主,反对的呼声也会最大、最直接。
弗兰茨犹豫不决。
而伊丽莎白,则是决定,如果需要的话……先拿一部分贵族老爷们来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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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恩斯坦·司穆伯爵来向伊丽莎白汇报调查结果:“皇后陛下,有消息了。”
“说。”伊丽莎白淡淡的道,手里摆弄着小公主的小裙子,刚换下来的衣服上,还有婴儿身上浓浓的奶香味。
“我派人24小时跟踪那名记者,起先没什么异常;后来搜了他房间,发现了一封信。嗯,其实说是一张纸条更合适。”
“纸条?”伊丽莎白皱眉:“一张纸条上能写什么?”
“只有一句话:马克斯·路德维希·维斯特巴赫和艾米丽·门德尔·亨利埃特。陛下……”瑞恩斯坦挠挠头:“这句话虽然简单到只有两个名字,可是显然,写这个纸条的人知道您哥哥的事情。”
“是啊,很显然……”伊丽莎白不仅沉思:这会是谁呢?哥哥路德维希秘密结婚的事情,基本上只有2、3个人知道:理夏德伯爵、伊丽莎白、海兰妮。连图恩王子和弗兰茨都不知道。艾米丽之前的好友,也都不知道,只当她被一位公子哥儿包养了。当年路德维希也不是艾米丽的追求者里面最醒目的。
……这就很诡异了。
“会不会您哥哥不小心,对不可靠的人透露了?”瑞恩斯坦问道。
伊丽莎白摇头:“路德维希为人谨慎,这事情说出来,公爵夫人就不能饶了他,他肯定不敢在确定妈妈能接受之前就告诉其他人。”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难道说……司穆伯爵,你想想看,会不会是因为想让我难堪,所以才会注意到我的家人?不然的话,怎么解释这个报道不是出现在巴伐利亚的报纸上,而是出现在维也纳?”
司穆伯爵想了想:“不排除这个可能,陛下。”一面纳闷皇后陛下怎么一副阴谋论的调调。
“你也知道,维也纳的贵族们挺瞧不上我家不算血统纯洁的王室,觉得我配不上弗兰茨。”伊丽莎白冷笑:“就不知道他们心目中的皇后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皇后是奥地利的明珠,有了皇后陛下,奥地利才能再次成为世界的中心。”司穆伯爵赶紧赞美他的女神。
伊丽莎白倒笑了:“我知道你瞧着我的什么都是好的,但是,”她叹气:“太后似乎对我一直都不是很满意,觉得我不能成为一个完美的皇后。”
“陛下不用担心,太后这是太喜欢决定他人的命运了。”
“嘘——”伊丽莎白忙把手指放在唇上:“小心别让宫女们听了去,让太后知道可不好。”
“吓!”司穆伯爵吓一跳:“皇后这里也有太后的眼线?”
“几乎都是太后的人呢,就贝莱加尔德夫人算是我的心腹。”伊丽莎白摇摇头:“好在我也习惯了,总之我做事现在太后也不能挑出太大毛病,(炫)(书)(网)又有小公主占着她精力,最近对我和缓了些。”
瑞恩斯坦眉头拧成一团:“那可真糟糕……皇后陛下,您不能生活在这样的宫廷中。”
“也习惯了。好在弗兰茨对我是很好的。”伊丽莎白微笑。
瑞恩斯坦·司穆伯爵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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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勒菲·安斯巴哈从圣彼得堡返回维也纳。对于皇后陛下将他送到圣彼得堡,他是很有意见的。沙皇皇后虽然也甚为美貌,在他心中也算不得什么。他曾经说过:“我只有两位女主人:欧仁妮皇后,伊丽莎白皇后。”这充分说明了此君乃是个十足的外貌协会会员。
伊丽莎白从来没有去过俄国,自然很想听勒菲说些当地的风土人情。
“圣彼得堡啊……”勒菲忽然眼睛发亮:“俄罗斯女孩漂亮的很!身材很好。”
“哎呀,你怎么知道身材很好?”伊丽莎白笑眯眯的说:“难道你……都亲眼看见过?都穿差不多的裙子,能看见什么?”
勒菲抓耳挠腮:“这个……不需要脱光也能看见啊。”
“谁说你脱人家小姑娘衣服了?”一边轻轻拍着怀中小公主,一边轻声取笑勒菲的皇后,别有一种成熟韵味,又娇俏又顽皮。
勒菲一时看的愣住了,皇后身边女官轻咳一声,打断勒菲的遐想。
“皇后取笑了。我那是工作,工作。”勒菲的脸皮也不是一般的厚。
伊丽莎白莞尔:这家伙,到哪里都花心不改,真真是法国人的处处浪漫。
“还有什么有趣的呢?”
“听说,沙皇最近跟法国皇帝走的很近。”勒菲提到自己国家的皇帝,有点不自然。他的家族不是贵族,顶多算是艺术商人,虽说父兄都才华横溢,但是商业头脑也很强,比较被那些清高的艺术家鄙夷。
——难道说要坚持在收入菲薄、默默无闻的状态下创作,才好算是真正的品格高洁的艺术家吗?
勒菲是绝对舍不得放弃享受的。
“唔……这不就是路易·拿破仑一直想要得到的友情吗?”伊丽莎白嘲讽的说道。
波拿巴家族出自科西嘉岛,算起来,是意大利血统的贵族,自科西嘉岛划归法兰西之后,才有资格有机会当上法国的统治者。而路易·拿破仑·波拿巴更在年轻时候,积极参与过意大利的民族统一运动。拿破仑一世也在登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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