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铁牛一听,顿时眼睛一亮。
“妙!”
“这太妙了!”
“大公子这心机简直绝了!”
绿萝也以十分诧异的眼神望着高长文。
顿时,这让高长文看李二鸡的眼神更加得意了。
噗!
李二鸡捂着心口,只感觉吐血的心都有了。
他一脸不可置信。
他李二鸡居然……居然被高长文给鄙夷了。
而且……而且高长文还是这种眼神看他,侮辱性太大了!
“二鸡,你都称侯了,没事少去几趟青楼,多像本公子一样多看几本书,增加增加智慧。”高长文一脸训斥道。
咔!
李二鸡人麻了,只感觉又被一支无形之箭刺透了心口。
尼玛!
天塌了!
居然让高长文说他少去青楼多看书了!
高阳看着两人,也是感到一些好笑,心中那因周家冤屈而余下的一些愤怒,也不由得彻底散去了。
高阳没好气的道,“长文,你也没好到哪去,欲盖弥彰是这样用的?”
高长文老脸一红,挠头道,“兄长,这都差不多,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如此,李二鸡也好受了一些,朝着高阳投去了感激的眼神。
高阳继续道,“但长文说的不错,本王故意让铁牛刻下玄字七十三,就是一个障眼法,用来迷惑那些人的。”
“若他们看到了七十三,就会想本王手上会不会还有七十二门二营长炮?看到了玄字,就会想前面会不会还有天字、玄字,往后的黄字又有没有?”
“他们若能看破,知道本王只有一门炮,知道本王是故意威慑,故意诈他们的,那也无妨,反正本王不亏,左右只是刻五个字的功夫。”
“但若看不破,甚至有所怀疑,但不敢去造反生乱,那本王就血赚。”
“反正如此,本王左右不亏。”
李铁牛双眼狂亮。
他万万没想到,只是刻几个字却能起到这么大的用处!
李二鸡也是连连点头,感觉自己学到了。
赃!
太脏了!
但这就是高阳的作风啊,哪怕是随手的一个举动,都隐藏着大坑。
一旁。
迦叶望着案上那份盖好印的王令,终究还是忍不住的双手合十,开口道。
“师父,今日周家的公道已讨,罗昌平等人也已经服诛,您却将问政一下铺到了整个江南,还说的如此斩钉截铁!”
“弟子知道,那些冤屈不能不管。”
“可这么大的动静,师父又如此的强硬,难免会有人想到睢阳问政,会想到沈墨一案,若扎木背后的人狗急跳墙,再拉上那些惧怕问罪的世家……那江南百姓,岂不是又要遭一场兵祸?”
“江南一乱,一旦事态严重,那燕、楚、齐三国又会不会动?”
“师父,弟子始终觉得您此举……有些过于冲动了!”
轰!
迦叶此话一出,院内的笑声直接停了。
这一刻,哪怕是李二鸡、朴多也变的面目严肃。
他们虽武将,也不识几个字,但也知道高阳曾干过的事,也知道这场持续一月的江南问政,究竟会掀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一旦失控,那后果极为严重!
不远处。
李文轩抱着刚整理好的簿册,站在一旁,没有插话,面色也很严肃。
他生在江南,自然比谁都知道这些世家的根扎得有多深。
一座县城,往往连卖盐的铺子、渡河的船、收粮的牙行,都能攀到同一家的门下。
而像这样的大族,江南又何止一家?
高阳这场问政之下,屠刀之下,一旦引起连锁反应,后果绝对是灾难性的。
而迦叶的话,也正是他想问也十分不解的。
按理来说,高阳一介毒士,是绝对不可能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的。
高阳的一张脸上却没有半点的意外。
他端起绿萝重新倒好的热茶,抿了一口,淡淡的道。
“所以,本王并没有赶尽杀绝,而是给了他们一条生路。”
“只涉贪墨侵占的,自己把银子和田吐出来,就不必再惧本王清查!”
“而且一月为期,江南有的案子隔了三年,有的隔了十年,甚至一些人证也未必还活着。”
“太久远的案子,一个月是很难查清楚的,本王也还没那么大的本事,只能让这些尘封的案子重新启查。”
“所以这样一来,其实就缩减了范围,江南各大世家个个都是人精,不会不懂这个道理!”
“所以只要肯割一些肉,这里就存在着一定的操作空间!”
“那就更别说,他们还会朝三箱投去一些假案件,来增加查案的难度。”
“这些,本王全都知道。”
迦叶把玩着佛珠的手猛地一顿,显然没想到高阳竟想的如此深远。
而且这暴怒之下的问政,也并非全无理智!
高长文却皱了皱眉,出声道,“可兄长,那帮人平日里抠得棺材里都恨不得带上算盘,他们真肯把吃下去的银子全吐出来?”
高阳看了他一眼,笑着道,“不肯吐出来,那就等着锦衣卫来查,一旦查出来,严惩不贷!”
“再说了,他们不愿,那他们手下办事的人呢?一旦检举,一可为自己减罪,二算立功!”
“人性倾轧之下,举报者不知何其之多!”
高长文闻言,立刻想起了今日的王狗蛋。
孟松被拖下去以前,那双眼睛还死死的盯着王狗蛋,仿佛到死都想不明白,平日里最会替自己办事的人,怎么忽然就反咬了一口!
高长文不得不说,一个一心想要进步的人,着实……恐怖!
而且,这天下像王狗蛋这样想进步的人,只怕还不少!
李文轩忍不住的开口道,“可高相,那些扎木军械案的首恶呢,他们终究没有退路。”
“他们若走投无路之下,振臂一呼,先行起兵呢?”
高阳望着李文轩,声音平静的可怕。
“那就反。”
“本王此行亲下江南,本就是来诛杀他们的。”
嗡!
院内骤然一静。
高阳的语气太平淡了,就平淡得仿佛李文轩问的不是足以让整个江南血流成河的一场叛乱,而是明日会不会下雨。
李二鸡心中涌出一股热流。
身为武将,他想的倒没那么多,直接就朝着高阳高声道。
“高相只管下令!”
“末将倒想看看,哪家狗东西的脑袋,比匈奴的铁甲还要硬!”
高阳笑着道,“本王众目睽睽之下说过江南不好惹,难道本王就好惹了?你们莫不是以为这是句玩笑话?”
“陛下将江南军政财全都交给本王,若真有叛乱袭来,本王难道就不能调江南诸军了?”
“本王的手里,莫不是就只有这三千精锐了?”
众人闻言,陡然一怔。
迦叶也是瞳孔一缩。
高阳的目光越过院门,落在外面那些披甲执刀的精锐老卒身上。
高阳开口道,“这三千人是本王带来的基石!”
“纵然地方官瞒报,江南将领阳奉阴违,本王手中也始终有一支叫得动、打得赢,敢跟本王去杀人的精锐!”
“有他们在,本王便能收江南军权、查粮仓、守住要道,再将江南能用的人,一批一批拢到手里!”
李二鸡听得胸膛一阵起伏,腰背不由得挺得更直。
高阳抬手点向舆图,开口道,“江南诸军的名册、驻地、粮储,今晚便开始核查。”
“本王军令先行,谁奉令,谁推诿,本王全都要知道。”
“遵命!”
朴多重重抱拳,眼底也多了几分锋芒。
可他的目光又落向江南之外,沉声道,“高相,若燕、楚、齐三国也动呢?”
“若江南真的生乱,各地世家一同兴兵,他们也闻风而动,那我大乾便要数面受敌!”
“到时,该如何是好?”
这一次,就连高长文也收起了手中的折扇,一脸肃然。
能让高长文这般严肃,那可见事情的严重性。
绿萝端着茶壶的手,也不由得紧了紧。
大乾才打完匈奴,若是眼下江南再乱,三国再动,这便不只是几家世族的事了!
高阳却笑了,“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
“为何?”
李文轩一脸不解。
高阳望着李文轩,淡淡的道,“江南问政只有一个月的时间!”
“这一个月是给各地世家的时间,但也是本王归拢江南兵马、疏通钱粮,给朝廷准备的时间!”
“一月之内,谁敢举旗反叛,本王便一边问政,一边平叛!”
“三国若不动,那就最好,但他们若真要动,那就打!”
“消息传递需要时间,粮草调度也需要时间,待到他们真到了我大乾边境,江南也被本王解决的差不多了。”
“到时候大不了腾出手来,再领兵去收拾他们罢了,这能算什么事?”
“本王当年八百骑便敢深入大漠,如今三千百战老卒在手,大乾又刚刚灭了匈奴,边疆精锐正值战意最盛之时,又有陌刀、火药在手。”
“本王去打他们,还要受困于路途遥远,地形不明,粮草之难,可他们来打大乾,那可正合本王的意!”
“一战灭三国精锐,岂不美哉?”
高阳说到这,嘴角缓缓勾起,露出了一抹森然的狰狞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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