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身上的变化，他看得一清二楚。


  楚小鱼，就是九尾狐！


  那样的火红，他不会忘记，这天下能够发出那样的光芒的，恐怕就只有九尾狐了。


  狼妖丢开婉儿，拎起楚小鱼，掐住她的脖子，左右看一眼，冷嗤一声：“什么嘛，也就只有这样的能耐罢了。”


  眼前的楚小鱼，弱不禁风，她的身子很瘦，仿佛如秋天里的叶子，随手一丢便随风不见了。可是，方才能够发出那么强大的力量的，是眼前这个人吗？


  她分明是人。


  狼妖咧嘴，冷笑一声，道：“不管你是人还是妖，我都要吃了你！”


  武重被勒得将要窒息，痛苦的伸手向狼妖。


  “住……”


  住手。


  武重发不出声音，楚小鱼被狼要掐在手中，突然，一道光芒闪过，狼妖手里的人已消失不见，狼妖诧异的抬头，却见天空中，一道青光消失在天边。


  “那是什么？！”狼妖惊诧的问。


  不是妖气，那团光芒，是仙气。


  这时，桀骜黑色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冷漠的扫一眼武重，四处环顾一眼，众小妖见到桀骜，纷纷后退一步，那裹着武重的蛇妖松手，下意识的后退。
九尾狐在哪里
  对于桀骜，他们还是有所忌惮的。


  “九尾狐呢？”桀骜冷声问。


  九尾狐不在这里。


  武重摔在地上，重重的喘着气，爬起来跌跌撞撞跑到婉儿身边，焦急的将她抱起。


  “婉儿你怎么样？婉儿？”武重焦急的问。


  婉儿没有丝毫动静，仿佛已经死了。


  桀骜扭头看狼妖，道：“方才在这里，还有谁？”


  狼妖慌忙回答：“还有一个小姑娘，被一道光带走了。”


  桀骜眼瞳骤地紧缩，怒声问：“谁？”


  狼妖指着西边急忙道：“那边，消失在那边的。”


  桀骜于是扭头看去，心中一沉。


  又是那该是的一道光，当年九尾狐便是被一道光带走的，这一次，又是谁将她带走了！


  西方的天边有一个极点寒冰，那里的雪常年不化，商人不敢在那雪地里留宿，寒冷之极，仿佛要将人冻成冰渣。


  空寂的天空银灰一片，那道光芒突然停下，抓着楚小鱼的青鸟现出人身，九尾狐在她脚下，她冷漠的看一眼，抬头看眼前的小屋。


  枯木小屋，他在这里住了十几年，只为寻找九尾狐，白帝。


  “主人，找到了。”青鸟单膝跪下，轻声道。


  这时，门打开，白帝走出门来，琥珀般的眼睛没有焦距，轻轻走到楚小鱼面前，突然笑起来，唇角的笑无比讽刺。


  “我为了救你，牺牲了那么多，你却为了李逸的尸体连魂魄也不要了，真让我伤心呢，九尾狐。”白帝冰冷的声音如这雪地里的寒冰，尖锐讽刺。


  青鸟低着头的脸上闪过一抹复杂的表情，为了寻找九尾狐，她牺牲得并不少，陪着白帝寻找了三界，上天入地，黄泉路轮回道，他们都去了，可是没有找到九尾狐。倘若不是今天她体内的光芒，她是找不到她的。


  白帝冷漠没有焦距的眼睛仿佛正常了一样，冷冷的盯着九尾狐，他的眼中倒影出她丑陋的脸，他唇角的笑冰冷而讽刺。
我会叫你后悔
  “九尾狐，我总会叫你后悔的，那个李逸，算个什么呢。”白帝冷声嗤笑着，弯腰抱起楚小鱼，转身将她抱进屋去。


  楚小鱼被带进屋内，屋内暖炉燃气，慢慢的，楚小鱼冻得僵硬的身体开始恢复，躺在软榻上，她满头大汗，睡得极不安稳。


  武重铁青窒息的脸，婉儿苍白流逝的脸，狼妖狰狞凶狠的脸在她眼前选择，楚小鱼痛苦的皱眉，豆大的汗珠滑落，她猛地抓紧了床单，挣扎着。


  白帝坐在她面前，感受到她的不安，他冷眼看着，一动不动，青鸟站在一旁，忍不住要上前抚平九尾狐紧拧的眉头。


  “她心里担心的，全部是别人，她没有了前世的记忆，真是好呢。”白帝笑着，冰冷唇勾起冷漠的笑，他的手掌盖在楚小鱼掌心，感觉到她的记忆。


  她的一生并不幸福，可是，即便是轮回了，她那样的性子，还是那么倔强呢。


  九尾狐啊，没有了前世的记忆，多好啊，宛如一张洁白的纸，什么样的记忆，什么样的人生，都可以从头开始。


  可惜，你遇见的，不是你心仪的李逸，可惜了吗？


  白帝冷笑着，冰冷的手中缓缓滑过楚小鱼光滑的脸。


  楚小鱼在不安的噩梦中挣扎着，她猛地抓紧手中的东西，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的稻草，她无助绝望的向他乞讨，乞讨他的帮助。


  “救命……”


  微弱的声音从她嘴中吐出，死死的抓紧白帝的手，求助着，无论是谁，只要能够帮她，无论是谁，救救婉儿武重吧。


  白帝脸上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很快的又恢复平静，冷声道：“救命？救你的命吗？还是武重和婉儿的？九尾狐，原来你也有在乎的东西吗？”


  他说着，冷漠的从她手中抽回手，冷冷的起身，转身离开。


  青鸟扭头看着白帝出去的身影，不由担忧的皱眉。


  长安中，李逸感觉到那火红的光芒，赶到山上的时候什么也看不见了，他站在空荡的马车前，马车内什么也没有，只留下一股强烈的妖气。
白帝的背影
  那个能够发出光芒的人，去了哪里？是九尾狐吗？


  李逸抿唇，身影掠过树梢，往群妖聚集的地方过去。


  这个山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李逸身影闪过树林，寻找着踪迹。明明与九尾狐那样靠近，可是却永远也看不见她，为什么……


  雪地中，雪静静的下着，门外青鸟扫着雪，屋内炉火正旺，青鸟抬头，看一眼灰蒙蒙的天空，眼中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屋内，沉睡中的楚小鱼猛地清醒，坐起来，环顾四周，满头大汗，她重重的喘着气，梦里的恐怕没有消散。


  这里是哪里？


  楚小鱼皱眉，环顾四周，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看着，目光落在窗前，白色的白影面对着她，那样冷漠，银色的头发倾泻而下，孤傲冷漠的背影如雪一样。他手里拿着一个药钵，专心的捣药。修长的手指静静的拿过一边的药草，他的手指很长很白，很好看。


  可是，那双手，却是那样熟悉。


  楚小鱼有些想不起来，愣愣的看着他。


  “你……”楚小鱼开口，那背影转过身来，楚小鱼愣住。


  他的眼睛上系了一块深蓝的纱布，遮住了眼睛，只看见他笔挺的鼻梁，浅薄的唇角，他的脸仿佛是雕刻出来一般，那样精致，那样美丽。


  可是，却也那么冷漠。


  狠狠的，莫名的，楚小鱼的心狠狠的刺痛一下，她的眼睛莫名的仿佛被什么灼伤了。


  “你醒了？”白帝说着，微笑着起身走过来。


  楚小鱼愣愣的看着他，白帝优雅的手搁在她的额头，道：“似乎没事了，你昏睡了一夜，醒来就好了。”


  他的手指冰凉，下意识的，楚小鱼微微侧头躲开，道：“我怎么会在这里？”


  白帝放下手，道：“我们路过山上，看见你昏倒在地上，于是便将你带回来了。”


  楚小鱼猛地想起婉儿武重，她惊叫一声，跳下床去，疾步来到门前，打开门，寒冷的风吹过来，她疾步跑出去，环顾四周，惊呆了。
莫名的难过
  这里一片雪原，没有山峦，没有妖怪。这里不是长安！长安的附近是没有这么大的雪原存在的！


  白帝跟在她身后，静静的感受她的惊呆与不安。


  楚小鱼猛地回头，急声问：“这里是哪里？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白帝微笑着，道：“我是救你的人啊，这里是雪地荒原。你便是这样对待你的救命恩人的吗？”


  楚小鱼咬紧了唇，是啊，眼前的人是救了她的人，可是，为什么，站在他的面前，她会感觉不安。他分明在笑，可是为什么那样的笑再她眼中那个却是无比的讽刺。


  “我想离开，我要回长安。”楚小鱼低声道。


  白帝走过去，道：“现在雪正大，封山了呢，待雪化了，我送你下山好吗？”


  楚小鱼有些焦急，抬头看白帝，道：“可是他们怎么办？他们会死的。”


  白帝故作不知的道：“谁？”


  楚小鱼道：“武将军和婉儿姐姐，婉儿姐姐受伤了，她会死的，武将军打不过妖怪，他们都会死的……”她说着，红了眼眶。


  青鸟看一眼白帝，走过来，道：“他们没事了，被赶上来的山民救了，你放心吧。”


  白帝想要楚小鱼留在这里，可是，留下了做什么呢？


  楚小鱼扭头看青鸟，道：“你撒谎，倘若他们是被山民救了，为何我会被你们带回来！”


  白帝嗤笑一声，道：“因为那些山民，是青鸟叫人去的，她要救的，只有你一人而已。”


  青鸟的确是说谎了，她救的只有楚小鱼，至于武重和婉儿的死活，他不管也不顾，除了他要找的人，其他人都无所谓。


  楚小鱼迟疑的问：“真的吗？”


  白帝微笑道：“我不会对你撒谎。”


  楚小鱼忧心忡忡，依旧不放心，白帝伸手，拉过楚小鱼的手，道：“你饿了吧，我做了些糕点，你尝尝吧。”


  楚小鱼被他牵在手中，不知为何，他的手给她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可是，那样熟悉的感觉令她莫名的不安，莫名的难过。
白帝的吻
  这个人让她感觉难过，为什么，分明是第一次相见。


  “为什么只救了我一个呢？”楚小鱼轻声问。


  他说，他只救她一个人，为什么呢？


  白帝轻笑着，淡淡道：“因为我在乎的只有你呢，楚小鱼。”


  因为我在乎的只有你呢，楚小鱼。


  楚小鱼的心仿佛被什么狠狠击中，停在那里一动不动，白帝见她突然停下，于是停下脚步。楚小鱼看着他冷漠的背影，心中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为什么只在乎我一个呢？


  她想问，可是，心底却有一个声音告诉她，不要问，不要接受。


  她渴望被保护，渴望软弱，她并不是天生就比谁更勇敢更嚣张，只是没有那层伪装的坚强，她会比谁都崩溃得快，当能够保护自己的只有自己时，她必须坚强，必须像个刺猬一样，不敢爱，不敢奢求。


  渴望有一个人来保护她，等待有一个人可以依靠。可是，那个人绝对不是眼前的这个人。


  “不要……对我好，不值得。”楚小鱼低头道。


  白帝转身，仿佛感受到她内心的不安于排斥，他猛地伸手将她拽进怀中，冰冷的唇狠狠的封住她的唇，霸道的撕咬着。


  “唔！”楚小鱼猛地瞪大了眼睛，他的唇冰冷，他的舌在她的唇齿间游走，撕咬着，他拥抱着她的力气很大，几乎要将她揉进身体里。


  放开！


  楚小鱼猛地用力，要将白帝推开，她被禁锢在他怀中，根本无法动弹，青鸟悲伤的眼睛看着白帝与楚小鱼，转身走开。


  仿佛要抽尽她的力气，楚小鱼被吻得有些喘不过气来，白帝突然松开她，楚小鱼恼火的正要发火，白帝微笑着牵着她，轻轻开口。


  “走吧，你饿了。”他说着，牵着她往前走去。


  楚小鱼想要甩开他的手，可是却仿佛没有力气一样，跟随着他走进去。


  “为什么我就不是那个你可以依靠的人呢？”
三百多年的等待
  坐在桌前，轻轻的，他静静的问，桌前摆着满满的糕点。楚小鱼拿着一块糕点，没有吃，低头不敢看白帝，紧紧捏着手里的糕点，白帝平静的脸如一张面具。


  为什么他不是她可以依靠的人呢？即便是轮回，她的心里对他还是有排斥吗？


  “为什么我就不是那个你可以依靠的人呢？”


  白帝轻问的声音宛如轻叹，满是悲伤，静静的，幽幽的。


  楚小鱼的心狠狠的刺痛一下，紧捏着手里的糕点，满指的蜂蜜芳香。


  “你究竟是谁，你能够看透我的心思，在这雪地里，是不会有那些新鲜的药草的，为什么亲吻我，你是妖吗？”楚小鱼抬头看他，她遇见的所有人，都在找一个叫九尾狐的，这个人，那样对她，也是因为把她当做了九尾狐吗？


  白帝唇角勾起一抹笑，道：“你还是那么聪明，对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