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下头笑了笑，“所以臣不明白皇上在说些什么，从来都不明白。”

    
 


焉歌鸾 【风声萧瑟卷】 长安卷 第三十八章 无上宠信

    “朕即位这些年，只信过两个人，一个是你，一个是唯儿。”永辰帝招招手，摩迦唯歌从内室走出，坐在永辰帝的右侧，微笑着微微颔首。永辰帝继续道，“你们一个为朕撑下了这江山，一个救了朕一命，所以朕此生给予了你们无上的荣宠与信任。”他暗暗的握住摩迦唯歌的手，“朕生性多疑，但是对你们，从未设防。”

    “臣惶恐。”皇朝口中虽是这样说，面上却依旧平和，“臣当为皇上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听听，听听，”永辰帝对摩迦唯歌笑道，“是为了朕，不是为了朝廷。”

    “臣效忠于皇上，也只会效忠于皇上。”皇朝此话说的虽淡漠，却让摩迦唯歌心中暗暗惊讶，皇朝作为先帝遗留下的辅政大臣，应是对朝政付以全部，然而他却是只对永辰帝忠诚，那，皇朝是想做一位孤臣，忠臣……吧……？

    然而永辰帝听到这句话却分外欣慰，他轻轻的捏了捏摩迦唯歌的手道，“有唯儿在后宫，朕虽是放心，却也有些担心皇后。”他蹙了蹙眉，“皇后变得有些……”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描述，他望向摩迦唯歌。

    “岂止是有些，是大不同了。”摩迦唯歌接过话来，“刚进宫时，皇后虽然飞扬跋扈，却是真性情，然而现在，皇后沉稳的有些不一样。”

    “娘娘是说，叶家教了她什么？”皇朝蹙眉道。

    “那倒未必，叶城将军生怕皇上认为叶家独大，在这方面处事也是小心翼翼，更是鲜少进宫，除了大婚后进宫一次之外，竟是再未请旨入宫，叶城将军如此避嫌，自然不会再教女儿什么。”摩迦唯歌笑吟吟道，“只是，皇后与两宫太妃走的有些近。”

    “娘娘的意思是……”

    然而摩迦唯歌没再说话，只是笑呵呵的望着皇朝，直到总理大臣垂下头去，心中暗暗叫苦。摩迦唯歌是怎么了，若是说皇上宠爱她，希望她能出些谋略，她也不该将所明之事尽数说出，她这样的聪慧与透彻，已接近了那位开疆辟土的传奇王妃，只是那位王妃最后落得怎样的下场，她想重蹈覆辙么？皇朝心中暗自焦急，踌躇片刻，终是抬头道，“娘娘所言极是，只是这毕竟涉及到朝政，娘娘还是少接触些的好。”

    这话说的冷硬，永辰帝却不由得笑了起来，“皇朝，在朕面前，你还如此古板作甚。”

    “皇上，太祖皇帝有旨，后宫不得干政。”皇朝站起身来，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严肃道，“请皇上莫要忘记旧朝的往事。”

    永辰帝不耐的蹙了蹙眉，“唯儿为朕掌着后宫。”

    “皇上，唯妃娘娘为您掌着后宫不假，但是皇后却还在，”皇朝说道，“并且，后宫还有几位贵嫔，若是唯妃娘娘过于受宠，您应该更了解宫闱争斗。”

    “朕既然敢让唯儿去做，就一定能护好她。”永辰帝道，“爱卿的顾虑也是朕的顾虑，所以朕之后会在唯儿身边设二十个影卫。”他温和的对着摩迦唯歌笑道，“有这些人保护唯儿，起码能护得一命。”

    摩迦唯歌微羞的低下头，眼眸中光芒流转，心中却有些异样，皇上虽不知自己武艺高绝，却仍应知道了些什么，这些影卫名义上是为了保护她而存在，实际上，却是为了监视她吧。摩迦唯歌微微苦笑，果然不管她有多么受宠，地位又多么尊崇，她始终只是那位楼兰的公主，质女。帝王心术，远不可捉摸，皇上说了这些让两人触动的话语，却是在掩饰最后的一个意图啊。

    后宫之中确实不大安定，变数太大，那几位贵嫔虽是表面平静温柔，却总是去凤翎宫与含光殿向皇后与两宫太妃请安。身后势力虽是不大，却也足以左右这小小的帝都局势。特别是常嫔，她心中一叹，赫连哲哲已经见了常太尉几次，她想方设法帮忙遮着藏着，却遮不了几时。

    永辰帝忽然道，“唯儿，长信宫的下人有些少，朕再给你安置些下人，一会儿你去泠香宫挑几个秀女。”

    “谢皇上。”摩迦唯歌点点头，微笑，心中却是暗暗高兴。易天涯早已说过，她身边的人太少，总要有几个自己人才可以，于是做了些手脚，将自家贴身侍女送进宫，打点了多方势力，只为送进长信宫。永辰帝即位这些年，后宫内也只有几位妃子而已，纵然是每年的选秀，也不过是为各宫多添几名女官。

    出得御书房，摩迦唯歌对皇朝微施一礼，道，“感谢皇大人这些日子的关照。”

    皇朝没有看她，向着前方淡然道，“本官不知道娘娘在说什么。”

    摩迦唯歌一愣，随即笑道，“是啊是啊，本宫也不清楚呢。”她打量了一下皇朝的背影，道，“那皇大人，就此别过，本宫这就去泠香宫。”

    皇朝没有说话，自顾自的向前走去。摩迦唯歌垂下头笑了笑，带着身后的宫女向反方向走去。

    仿佛大婚那一日所有的温柔，所有的悉心指导，都是做梦一般。两人相背而行的刹那，摩迦唯歌仿佛感觉到，皇朝停下身来，深深的看了她的背影一眼。然而当她走到转角处瞥过去时，皇朝的背影却已经远去。她心底叹了一声，再不迟疑。

    泠香宫本是历代选秀女的地方，两宫太妃不好主事，此事竟是由皇后打理。摩迦唯歌进得殿内，对皇后施了一礼，“皇后娘娘。”

    叶可儿的凤眼微微挑起，看了看这位年轻的宠妃，面上却是一片平静温和，她挽过摩迦唯歌的手臂道，“妹妹何须多礼，是皇上让你来的么？”

    “是的。”摩迦唯歌温婉的笑了笑，眼神却开始打量这些秀女。易天涯曾经说过，他的贴身侍女自小研习武艺，又为了少主的安全精通毒药，所以有一个很大的特质。只是这些秀女都低着头，手袖在广袖中，她可实在看不出来。

    皇后看到她的反应，笑了笑道，“都抬起头来让唯妃娘娘瞧瞧。”

    秀女们应声抬头，皇后指着几个容色姣好的对她说，“你看这几个秀女长的比较俊，皇上经常去你那儿，也许会喜(炫书网-提供下载)欢，就跟着你走如何？”

    摩迦唯歌怎能不知道皇后打的什么如意算盘，温和的笑了笑道，“这几位长相美丽的秀女都是出自大户人家，怎也不能到长信宫来，应该留在娘娘身旁服侍才是。”她顿了顿又道，“长信宫有几个小户人家的就够了，粗活多，怎好意思用小姐们。”跪着的秀女们松了口气，又暗暗的懊恼。跟随皇后自然是有机会成为皇后的心腹，她们都是大家闺秀，就算没有选中作妃也不能到一般的宫中去。然而现在后宫最受宠的本不是皇后，而是唯妃娘娘，在长信宫就有机会多见到皇上。想来想去，几个大家小姐都心中暗暗的犯着嘀咕。然而摩迦唯歌看着她们阴晴不定的脸，早猜出了她们在想什么，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一片平和，说，“伸出你们的手给本宫瞧瞧。”秀女们怯生生的伸出袖在广袖伸出的手来。摩迦唯歌一个一个打量过去，挑了几个容貌不算出色、一看就不是大家小姐的秀女，对皇后道，“娘娘，臣妾不敢与您冲突，那些资质好的秀女，您来安排吧。”

    皇后看摩迦唯歌没有上当，却也没得挑剔，心中暗恼，笑道，“妹妹真是客气了，妹妹好歹也是一国公主，自小锦衣玉食众人侍候的长大，这些粗使丫鬟怎么够用。”她笑的更加温柔，“若是妹妹执意这样，皇上还认为姐姐善妒呢，不给妹妹好秀女用。”

    摩迦唯歌心中暗笑，却道，“皇上圣明，怎会如此想姐姐，姐姐多虑了。”

    见摩迦唯歌小心谨慎，皇后却是也放下了心，她还没有恃宠而骄，不然就凭她如今获得的荣宠，纵然她是皇后，在后宫中也不会好过。想到这里皇后笑了笑，也没再说什么，握着摩迦唯歌的手对那些秀女道，“好好侍候唯妃娘娘，不然本宫治你们的罪。”秀女们连忙施礼应下。

    皇后握着摩迦唯歌的手，一直将她送到殿门，临了又闲聊几句，才让她离开。

    摩迦唯歌刚一出门，皇后身旁的老嬷嬷就凑到皇后跟前道，“娘娘，她没上当。”

    皇后冷笑，轻声道，“她不是傻子，若是这几个祸水到了皇上眼前，万一得了宠她怎么办。”凤眼中寒光一闪，随即转过身，冷冷的将那几个大家出身的秀女指到了几位贵嫔的宫中，又精心为两宫太妃挑选了几个秀女，这才叹了口气，注视着窗外惨淡的天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焉歌鸾 【风声萧瑟卷】 长安卷 第三十九章 泠香选秀

    “娘娘，晚膳想吃什么，奴婢让御膳房去准备。”长年跟随在皇后身侧的老嬷嬷小心翼翼的问道。

    “本宫没胃口。”叶皇后挥了挥手，“回凤翎宫吧。”

    “娘娘，您犯不到为这些小事发愁，”老嬷嬷担心道，“您这样下去，身子骨可怎么受得了。”

    “唉，摩迦唯歌一天留在宫内，本宫就一天不得安宁。”叶皇后叹了口气，“皇上一天到晚的也不来凤翎宫一次，这让本宫如何在后宫立足。”

    “娘娘，皇上虽然没来凤翎宫，却也没在长信宫留宿。”老嬷嬷低声道，“奴婢听说，皇上这些日子还一直在明曦宫就寝。”

    “哦？”叶皇后细眉一挑，“你听谁说的？”

    “明曦宫的下人们都在议论皇上为何不在长信宫让唯妃侍寝，唯妃娘娘如此受宠，似乎有些说不过去。”老嬷嬷低声道。

    “若是这样……”皇后细眉蹙了起来，“难道是摩迦唯歌那里出了问题，还是皇上……”她脑中忽然冒出来一个荒诞的念头，“皇上大婚当夜也没有在凤翎宫留寝，难道……不对啊，宫中还是有几位才人受过皇上的宠幸啊。”

    “娘娘，这里面一定有问题，不如奴婢去探探？”

    “你去吧，要小心些，别让皇上知道了。”叶皇后嘱咐道，“顺便安个人去长信宫，摩迦唯歌也一天到晚古古怪怪的。”

    “是，娘娘放心。”老嬷嬷应下。

    长信宫中，摩迦唯歌坐在椅子上，和颜悦色的对几个新来的秀女道，“本宫这儿没什么事，就是平日里将长信宫打扫打扫，(炫书：www.xbiquta.info)整 理下皇上的赏赐，给本宫抄抄佛经罢了，”她笑道，“都多大了？”

    “回娘娘的话，奴婢们都是十五。”

    摩迦唯歌微微一愣，十五岁入宫选秀，这本是龙熙朝的惯例，然而她见到这些如此小的女孩子就要早早过上这段并不一定钟意的日子，还是有些心疼，却没想到她自己年纪也不大。这是现代人的思想在作怪。“以后在长信宫啊，你们就当亲姐妹处，本宫不会亏待你们的。”

    “是，娘娘。”三个秀女齐声道。

    摩迦唯歌给几个人指点了指点都要做什么，又让原先长信宫的宫女带着她们去做，这才留下了最后一个秀女。

    “知道本宫为什么留下你么？”摩迦唯歌笑吟吟的看着她。

    “奴婢不知。”那秀女垂着头，面容干净温婉，着实惹人怜爱。

    “伸出手来让本宫瞧瞧。”摩迦唯歌自顾自倒了一盏茶，吩咐道。

    那秀女乖巧的伸出手来。她的手掌白皙修长，食指的骨节微微有些粗，却是干干净净，一尘不染。所谓的干干净净，竟是掌心几乎看不到掌纹，丝毫不像沾染过污垢的手。

    摩迦唯歌放下茶盏，轻声道，“用毒的行家，一般很在意自己的手，”她拉过那个秀女的手道，“掌心没有掌纹，是长期用刀剑，刀柄磨的，食指指节有些粗，是长期使用暗器，手掌干干净净，是为了不讲自己的毒染上杂质。”她抬起头微笑道，“本宫说的对么？”

    那秀女收回自己的手，跪在摩迦唯歌面前，恭恭敬敬的磕了一个头道，“婢子天音，见过摩迦郡主。”

    摩迦唯歌含着笑将她扶起来，轻声道，“你家主子怎么吩咐的。”

    那秀女垂头道，“少主吩咐，婢子时时刻刻都要跟随在郡主身边，不能让郡主有一丝一毫的危险。少主还让婢子转告郡主一句话，”她抬起头，凝视着摩迦唯歌黛色的眸子，一字一句道，“在这个帝都内，最大的变数就是宫中，一旦有了危险，只要郡主能出宫，少主就一定能护得郡主安全。”

    摩迦唯歌失笑道，“危险？本宫在这宫中怎么会有危险。”

    那秀女又道，“少主还说，若是郡主出不去宫，他也会有办法。”

    摩迦唯歌又笑了，“他想多了，本宫不会有什么问题。”她顿了顿道，“这宫里人多口杂，今后不要叫本宫郡主，要叫娘娘，至于你……”

    “奴婢虽是易家的人，但是现已落名在胶州知府的家中，姓梁，名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