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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后_分节阅读_第31节
小说作者:落叶归途   内容大小:751.91 KB   书页:废后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1-11-30 01:03:32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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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去求皇上。”

    在虞宸宫偏殿等了许久,夏沐烜才从内殿出来。

    只一夜,他的下巴上已经布满了青色胡渣,眼眶亦红,然而眼中戾气犹未散尽,亦哀伤。

    许是不忍见我怀着身孕还长久跪着,片刻的静默后,终是上前来伸手扶我一把:“地上凉,起来说话罢。”

    我不肯,往后挪了挪,道:“臣妾恳求皇上开恩。”

    他愣了愣,目中戾气未除,旋即又添了一重,迫使我:“你要替犯妇求情?”

    我凄凄:“在臣妾身边积年,她的人品臣妾再清楚不过,断然做不来这样大逆不道的事。且此事疑点重重,臣妾万祈皇上重新彻查,不使一人冤没。皇上,这话可是您亲口说的。”

    “是。然而如今证据确凿,卜太医已验明,犯妇双手确实沾有附子粉,这又如何解释?”

    我无言。转念一想,道:“这点臣妾不想狡辩,巧合也好,误会也罢。臣妾今夜前来,只想恳求皇上再宽限三日,只消三日,倘若查无别情,那么皇上到时候再下旨,也无不可啊。”

    夏沐烜眉心微微一动,盯着我的目中一点淡漠一点犹疑。

    我又道:“古来多少冤屈人,都是因着草草了事而枉送了性命。皇上于政事上一贯清明,必定不忍见人无辜受死的,是不是?”

    我的神情是凄惶的,映在他的双目中,自己瞧着都有些可怜。

    他眸中有不忍神色泛上来,我正要再劝,宝娥一脸惊惶地奔出来,哭道:“不好了,皇上,娘娘哭死过去了。”

    夏沐烜眸中一紧,视线审视般扫过去,闭目须臾复又睁目,神情决绝:“朕口谕已下,再无收回的道理。此事再不必提了,你回宫去罢。”

    说完再不看我,转身进内殿去。

    我只一动不动跪着,看着那明黄一色消失在朱红菱花长门后头,心中茫然得想哭。

    ,,我竟然救不了你。

    风从漪澜殿的正门穿堂而来,些许的静默后,净雯进殿来扶我,我借着她的手起身,一步步往外走。

    虞宸宫的飞檐翘壁,平日看来雕栏玉栋,此刻在这狂风雷鸣中,益发瞧着像魑魅魍魉,正吐着殷红信子欲将人吞食入腹。

    我在那风雨狂作雷电交加中,一级级下台阶去,却不晓得踏中了什么,脚下一滑,一个不稳硬生生摔了过去,一阵滚落后,伴着净雯一声恸喊,整个世界在剧痛中归于平静。

    吞噬了般。

    作者有话要说:行到山穷水尽处,坐看风起云涌时

 42、第四十二章

    42、第四十二章

    三日后的那个清晨,我在一殿的苦涩药香中缓缓醒来。

    小腹的平坦跟刺痛告诉我,我的孩子,已经在那个暴雨之夜没了。

    我在醒来那一刻没有嚎啕大哭,也没有恸声抱怨,只一点点望进帐顶绣凤的金色纹路里去。那样鲜活的纹路,鳞鳞凤尾金芒熠熠,从前看来只觉得富贵奢华,情上心头时,也曾有那么片刻的遐想,遐想那一缕缕纹路,或许就真是凤凰于飞的好兆头了。

    然而此时此刻,我却只想放声大笑,笑着从前的无知跟懦弱。

    是啊,我是皇后,也曾手掌权柄,可我是否真正懂得,这权柄究竟意味着什么?

    其实并不十分明白,也正是因为不明白,所以只能眼睁睁看着巧馨相继不明不白离我而去,连同腹中的孩子,都保护不了。

    夏沐烜的承诺,终究成了预料中的一纸纸鸢,我甚至不愿意去苛责,也懒得苛责。

    这一刻,我是这样清晰而深刻地懂得了,在这个宫廷里,只要拥有权利,也唯有拥有权利,才能护要护的人,报要报的仇!

    所以从今往后,我要权利,也只要权利!

    至于冯若兰,我岂能容她活得安生!

    十指划过床上铺着的青玉篾嘎嘎响,净雯打帘进来,见了我的神情,不由得一怔,须臾后轻声问:“娘娘醒了?”

    “方合呢?”

    “正在殿外候着。”

    “让他过来。”

    净雯不敢耽搁,立马去唤方合进来。

    方合进来时,眼眶犹有些红,我的视线轻轻带过他,复又看向帐顶,道:“的尸首是不是被扔在了乱葬岗?”

    方合垂眸,哽咽道:“娘娘放心,奴才塞了些银两给收敛尸首的小内监,已让他寻着一处悄悄将姑姑葬了。姑姑地下有知,情知娘娘如此待她,必定感怀娘娘深情。娘娘身子虚,切莫太伤心了。”

    我半晌默默,几个深呼吸后平复了胸口酸楚,道:“知道了,你做得很好。”想了想,又道:“太后听闻我小产必定担心,你去颐宁宫传个信,就说我如今已经醒了,让太后宽心。”

    方合忙道:“是。太后自那日大雨后,有痼疾发作之势,又听闻娘娘失子,更加伤心难耐,如今躺着再不能理事。皇上一头要顾冯氏,还有咱们这儿,又要忧心太后的病,当真□不暇。其实冯氏失子,太后倒不曾说什么,可娘娘怀的到底是嫡皇子,听闻也传了皇上去责问,只是终究…皇上这会儿,只怕也伤心。”

    接二连三失子,他自然伤心,然而他的痛也不过如此,又能伤心多久?

    再一想,太后在这会儿痼疾发作,总觉得不大对劲,然而这点疑惑一冒上来,很快就被强行摁了下去。

    必定是我想多了。

    如此再不说话,只挥了挥手,让方合去了。

    净雯在一旁静静听了片刻,见我久没有开口的意思,轻声劝:“逝者已矣,娘娘保重自身要紧。”

    我只木然望着帐顶,不语。

    她望我半晌,近前一步来,为我掖了掖被角,道:“世间冤屈之事数不胜数,枉死之人也不止千万,宫里头更是如此。而冤死之人,那仇恨也唯有生者能讨回来。所以娘娘这仇,唯有自己能讨,也只有自己能讨,半分不得倚靠他人。”

    这话说得奇(炫书网-提供下载-3uww)怪,我侧目,望她片刻,问:“你呢?可也有恨?”

    她只不语。

    我收了视线再不看她,盯着帐顶自言自语:“其实我一早查过你。”

    她面不改色:“那么娘娘都查到了什么?”

    “你曾在齐妃宫中当过宫人,齐妃犯事后,才被调去政元殿奉职。我从前总在想,你既是齐妃的人,对我多半有恨,所以才会一直冷眼旁观。”

    “奴婢这点底子,原也没想过能瞒您太久。其实娘娘自回宫后,行事一贯小心,心思缜密亦有智谋,待人谨慎不无防范,只是输在心肠柔软。”

    她这样赞我,我倒疑惑起来了:“齐妃的死归根究底也是因为我,你竟不恨我?”

    这话问得直接,净雯只沉定笑笑:“奴婢虽为齐妃宫人,然而并非她心腹,齐妃待奴婢不过如此,奴婢对她也并无多少主仆情谊。且奴婢一早说过,在宫里头存活,各人有各人的心思。奴婢为了自己那点小心思,只会助娘娘一臂之力,所以娘娘可以信任奴婢。”

    我在长久的辗转后,点了点头:“既然彼此皆有缘故,那就各自心知肚明罢。你的事我不想多问,终归多说无益。可你方才说,我若要报仇,半分不得倚靠他人,似乎话里有话。”

    净雯眉心微微一动,复又平复下来,静静道:“其实齐妃一事,倒让奴婢看明白了许多事。”声音再沉一沉:“方合说太后痼疾又有发作之势,娘娘不觉得太巧合了些?”

    她的语气极轻极淡,双目直直望着我,神情坦然,我却差点一个挺身从床上弹起来,眉心一阵耸动。

    净雯手一伸稳稳按住我:“此番之前,奴婢还不敢十分相信,如今看来,泰半已经明了了。娘娘聪慧,必定不是全无疑惑的,是不是?”

    风吹动庭院后头那株玉兰的枝叶簌簌响,将她的声音衬得虚幻而飘渺。

    即使在这螅蟀居辟时分,我也觉得有寒气从栖鸾殿的角角落落漫进来,周身泛冷,连舌尖都是麻的:“你也觉得事情诡异?”

    她并没有立即答我,只轻描淡写反问一句:“冯氏能在宫中积年不倒,娘娘当真以为,就只是皇上偏爱的缘故么?”看我一眼:“其实皇上一贯孝母,倘若太后真心厌弃冯氏,纵然皇上百般庇护,太后若真要寻她的错处,想也不会半点找不出来。齐妃,不就是先例了。”

    她缓缓道来,我的一颗心却越跳越快,快得仿佛再缓不下来一般。

    一把握住她手臂,握得死紧,仿佛想借由这个动作,来平复我心头的震惊。

    净雯就只任由我死死抓着她,眸光平静仿若铜铸的镜面,我在她那再清明不过的眼神中,看到自己的神情一分分僵了下去。

    确实,也说过,齐妃当年擅自捣弄巫蛊,正是太后查办了事的。彼时能那样雷厉风行,如今倒能眼睁睁看着冯氏扶摇直上?

    再一想,竹息初见我时眉眼间的怔愣,太后多次在众人面前提及盼我有孕的急切,宝娥那日兴头头从颐宁宫出来的神情,一幕幕一点点在眼前回放,还有沈氏一族的倾颓,沈月清父兄之死。

    而太后,作为沈氏最深最重一重倚傍,竟能由着母族没落而不想方设法补救?却坐看冯氏扶摇直上?

    想要不信,然而在这么多蛛丝马迹面前,却不由得人不信。

    想明白过来后,先是指尖轻轻颤抖,继而全身开始滚滚震颤。

    我这一生,从没有哪一刻像此刻这样害怕。

    净雯牢牢握着我的指尖,我知道指尖是冰冷的。

    “其实早一日明白此种关节,早一日有所防范,于娘娘未必就是坏事。”

    胃连着喉咙火烧火燎地疼,我的声音几乎是沙哑的:“其实我一早觉得事有蹊跷,只是…不说从前,此番我有着身孕,太后若待我真心,如何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让特特遣锦秋来告知我真相。想方设法隐瞒都来不及。皇上看重宸妃这一胎人人皆知,失去了必定震怒,他在气头上,想来任谁去求情都不会有转圜余地。太后在宫中积年,又是皇上生母,怎么会连这样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深吸一口气:“她们是料定我没法置之不理。”

    “是。奴婢方才说了,娘娘只是输在心肠柔软。冯氏树敌无数依然积年不倒,足可见太后待她,也不是表面看来那般厌弃,所以娘娘更应该早作打算。”

    我在那透心凉的寒意中,咬牙点一点头,缓缓闭目:“若有人来探视,你知道该怎么说。”

    “是。娘娘且先歇息,来日方长。”

    冯氏失子后,夏沐烜待她更多了重怜惜,对我倒也并非不愿意看顾,然而那情在旁人看来是再虚不过的。

    两相比较,孰轻孰重、孰真孰假,自然一目了然。

    兼且失子宫嫔无法侍寝,我待他也不如从前那般屈意,久而久之,他来我宫中的次数自然就少了。

    眼见我这个中宫皇后有失宠之兆,冯若兰盛宠下越发如烈火烹油,静德宫一朝间再度成了门可罗雀,昔日鼎盛之时有多热闹,如今就能有多寥落。

    我毫不在意,只日日静养的同时,在满殿经久不去的苦涩药味中静静思索,试图将满腔恨意慢慢磨成心头一柄利剑。

    不现其形,不露锋芒。

    这一日日落时分,我站在廊檐下,望着眼前一池碧荷,头也不回问:“冯氏当年,是怎么见宠的皇上?”

    净雯睁了睁目,复又垂下眼睑,一字一句缓缓道:“一曲蝶恋花,轻舟佳人归。正是皇上积年于华清池上初遇冯氏时的咏叹之作,六宫无人不知。此后冯氏宠冠六宫,也在预料之中。”

    语气颇唏嘘。

    我将那句“轻舟佳人归”反复念叨了数遍,双眼微微眯了起来:“这么说,皇上当真一早见过她?”

    净雯讽刺笑笑,凑到我耳边低声几句。

    我点一点头,她自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少年们慢慢瞅。

 43、第四十三章

    43、第四十三章

    印寿海进殿来时,背弓成一个极谦卑的弧度。宫人上了年纪似乎大都佝偻,无关身形,只是积年侍上落下的老毛病。

    近前来,朝我屈膝打了个千。我指一指跟前的杌子,示意他坐下再说。印寿海也不推辞,谢恩后笑着坐了。

    拨一拨手腕上的翠玉镯,淡笑着向他:“公公今日愿意走这一遭,本宫当真欣慰。”

    印寿海忙要起身称“惶恐”,我伸手示意他不必如此,拨了拨荷花瓶里头微红吐白的荷瓣,道:“你在宫中多年,必然世事洞明,且咱们自己说话,也用不着打那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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