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最好？”话一出口，秀色便觉不对，李寻欢变了，虽然外貌仍是平日，但他的眼神里已经没有骄傲与自信，他的眸子也不再那样散发着犀利，他笑起来，仍然美的要秀色心惊，可那笑里却含着苦涩和对人世的不信任。
  “我是秀色。”秀色好不终易才说出口，眼泪很容易出来，只是对着这思念了千万遍的人，要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是那么难。
  “你酒量好吗？”李寻欢的眼里没有一丝波澜，他望着她，比那当初在望江楼的眼神还要冷淡。就连受惯打骂的可心都忍不住在门槛后轻轻耻笑一声，街上的其他人，全都忍不住笑出来，秀色听到车马开合的声音，却无力再走一步，无力再说一句话，她痴痴的站着，就那么盯着李寻欢。
  对面刘家的一个姑娘走过来偎上马腹：“听说李寻欢千杯不醉，今日就让姑娘我试试。”
  秀色就那么痴立在巷口，所有的人家刹那间忙起来，盛夏的炎热夜，最适合冰壶酒为消遣，一个个书生相公走过她身旁，一个个姑娘娇笑着拉过自己的恩客，惟有马家，静悄悄没有一个人声儿。
  “马鸨婆和家奴全都卷了细软逃了。”过来拉着秀色手轻声说话的，正是她昔日的恩客束守，他卖了她作假的初ye，自此再不能改初衷，只要得机便泡在马家，与秀色一般起居：“趁这当儿，你先回我家吧。”
  秀色摇头：“你也有家室，家里夫人怎能容我？”
  “店里正有几间空房，你先住在店里，后事再慢慢商议。”束守家原在常州无锡，只为父亲在这儿做生意，才跟过来的：“我妻本在常州，咱也不回去，两头做大，岂不好？”
  秀色一怔：“你可是要我从良？”
  “你原也说过李家只是送人，并没有卖身与马家，何谈从良？况你自开脸就从了我，如此恩遇，我理当竭力报答才是。”束生居然相信。
  “也罢，只怕马家还要来闹。”秀色心里默念一声，如此从良，只怕不是结果。
  从此算是从了良，马鸨婆自知心虚，虽然后来重起炉灶，也没敢来纠缠秀色。秀色成日隔窗望着外面当铺卖买，那束生是个实诚人，面情又软好说话，遇上穷苦人进来，当件破烂衣服他也要化出好几两银子去，而那束父也隐约闻得店里藏了个女人，心上愤怒又不好说，只将怨气全撒在束守身上。
  有一日收了店，束父还不走，故意大声说：“家里大娘子是户部宦天官的女儿，醋性又那样大，你成日在外胡孱，也不回去拢络一番，这样下去，小心事情闹大起来。”
  秀色心里一惊，当晚也就对束生说：“虽然山高路远，但毕竟家人常来往，你早点回去将咱的事说了，看她怎样说，若她不愿意，你原将我送回哭河镇，或者再找家人去当丫头也行。”
  除去巫山不是云，虽然世上再无李寻欢，但只要见过最好的，平常人又怎能入眼，秀色不愿看束守惟惟偌偌，脸上永远都是一副诚肯的待听像，耳根子又软，不管谁说丁点话，都要揣在心里研究半夜。他是实实在在的生意人，守着一方生意就可天慌地老，待人也诚，可也算计银钱，他的天地太小，小到容不下秀色有任何想法，又太大太空敞，不能给秀色遮风避挡雨。
  秀色想要实实在在的日子，要夜里不会梦到皮鞭打在皮肉上开裂的声音，要蓦然醒来身边不用睡一个陌生的男人，要不用去为了谁而刻意呈笑脸，是失还是得，若仍在哭河镇，头上仍戴着那丑陋的偶脸，这些都不会经历的，可她为什么要跟着李寻欢走了，原以为会有好生活的。
  “你去吧，若大娘子不同意，就仍将我送回哭河镇好了。”林仙儿或者已经回了哭河镇，她多想回去告诉她，比起外面的生活，其实哭河镇还算如意，就算偶尔要挨点小打，那真的不处什么，只要老朱还在，就仍然有好吃的米糕。
  秀色简直迫不及待要回到哭河镇。
  在千里之外的无锡，一个女人，端坐在自家的厅堂上，眉色紧皱在一起，半眯着双眼看自己脚边的下人，良久才说：“打掉他的牙齿。”
  那下人磕头如捣蒜：“咱家相公真娶了姨奶奶。”
  那女人再看他一眼：“相公若是娶了妾，如何不告诉我。”
  “把他舌头也割掉吧。”她仍然半眯着双眼，只是双十的年级，却有着与年龄不相称的老实稳重，家人拉那小厮出去，身旁的婆子也不敢言一声，她理理衣服站起来，朗声说：“以后若有再嚼舌根者，打牙割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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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朝代更迭的前夕
更新时间2010-5-15 21:47:38  字数：3290

 我现在知道那曲里拐弯的符，也是一种文字，在遥远的另一个地方，那里的人不书大明宋体，他们也不说我们的语言，饭前总要用这种语言感谢上帝赐予食物，而上帝，是他们惟一信仰的神，不像我们有那么多神与佛各司其职，抬头望天上也有一个偌大森严的朝庭。
  每天除了照例要学习这种语言和各种繁杂理节，我最喜(炫书网-提供下载)欢的，还是听海尼妈妈讲故事，她的故事里总有英俊的王子和美丽的公主，而王子若是爱上了公主，求婚时还会下跪，讲到求婚，连海尼妈妈黝黑的脸上也会隐隐泛起一层亮光，那是一个多么新奇的世界，海尼妈妈说：“等我们找到爱丽丝，就会扬帆起航回到苏格兰，那里肯定会有新烤的牛油面包和香浓的奶油汤，还有一盘盘熏肉腊肠等着我们。”
  我微笑着伏在她的脚边，将那故事当作是天堂里才能发生的事情，若是真实在人生，男人的尊贵又岂容践踏，除了天地父母，他又怎能为一个女子下跪，而一生只娶一妻，又怎会出现在大明朝的天下，就连饥不裹腹的齐人尚能娶得二妻，但凡富家公子，若没个三妻四妾，不遭世人耻笑才贵。
  “小宝贝，现在我们该去干活了。”海尼妈妈摸摸我的头发：“我的黑头发小天使，你放心，就算爱德华少爷不同意，我也一定要要求他带你同去苏格兰。”
  现在我们要举着烛台，穿过长长的走廊，从最未端开始，进行一天的工作，除过海尼妈妈的工作室，第一间，是帐房，在这里，海尼妈妈要把所有昨天新到的东西，进行清点，(http://www.xbiquta.info)整 理，然后记帐，而我的工作，则是替她进行累计，记录和累加，海尼妈妈的算术差的出奇，只要加到十位以上，她就会把前面的全部忘记，她永远分不清二十一和一十二的区别。
  未端我最初到过的地方，此时又多了一个小箱子，我们将它抬进帐房，海尼妈妈便开始清理：明制银元，二百七十两，碎银角，三十二两，明制金元，元比珠两颗，玉髓和缠丝玛瑙，各一颗，绿松石包金手镯两只，……我从来不曾问过这些东西是从那里来的，就像我从来也不会问她口中的爱德华少爷是谁一样，海尼妈妈说这是介于天堂和地狱之间的一块地方，它的名字叫净土，我嘴里喃喃念着净土二字，是那么好听，平静，但又似温醇的香酒甜醉人心，天堂太过欢乐，地狱太过痛苦，净土，或者是凡人的生魂，最适合呆的地方。
  而后进入对面第一间房，我们将所有明制的金元层层排列在这儿，一只只黄灿灿的小元宝，垒在一层层隔架上，把烛光都映亮好几倍，接下来是明制银元，又是另一间房子，然后顺排走过去，依次将所有物品各归在属于自己的房间里，那些世人最贪婪留恋的东西，便从此尘封，永无天日，我相信就算哭河镇最富有的女人蓝石，这辈子也从未经手过这许多金银财宝。
  但在这儿，金银是最平常的东西，我摸过每一块金元的温润，也经过每一块银元的质感，翡与翠只是颜色不同的石头，而最稀罕的，当属裹在鲛绫里的一卷卷宣纸，它们被珍藏在我卧室隔壁的房子里，有专门干燥过的棉纱垫底，隔半月就要重新换过。海尼妈妈展开最新送来的宣纸，便微笑起来：“我的爱德华少爷，他是我们日尔曼人的骄傲，他终于完成了这艘船的施工图。”
  我听海尼妈妈说过，她曾经来大明的时候，乘的便是极其大的船，那船上下分着好几层，有人在上等舱里彻欢乐，也有人在下等舱里日夜劳累。
  接下来翻到第二张，她的脸却更黑了：“上帝啊，这是什么东西？”
  我接过那宣纸，是一张粗略的草图，一种很奇(炫书网-提供下载-3uww)怪的东西，未端有一个长长的管，旁边用宋字写着‘火铳’，海尼妈妈抚着她的胸口：“这是一种让人害怕的东西，但愿爱德华不是想要做出它来。”
  我接着往下翻，便是这火铳详细的制作图纸，每一个零件和每一部分的镶接，下面还有详细的操作说明。
  “爱德华可能是体谅我眼睛不好，所以改用你的文字写信了。”海尼妈妈把信递与我：“瞧瞧他在说些什么。”
  这是第一次，我读来自爱德华少爷的信：
  这份东西放在最顶层，随时取用。
  很厚重但又不拘一格的字体，除了朱高焱，还能有谁。
  我可以闻到信纸上带着朝露的青草香，可以闻到马车飞驰时，沿旁树木飞快的倒退，可以闻到夕阳接着远山，沉落时那一抹鲜艳的晚霞，只要有那么一刹那，让我感受一下太阳带来的光明与温暖，该要有多好。我突然想要活着，思念尘世，不为那些纷纷扰扰的人，只为那一抹阳光，和阳光下照耀的风景。
  “我们会呆在这儿一辈子吗？我最亲爱的海尼妈妈。”用了很多赞美与形容词的语言，才会让海尼妈妈开心。
  她果然笑了：“我的黑头发小天使，人们在不同的阶段，都有必须要做的事情，而我们现在必须要做的，就是很好很安全的呆在这儿。”
  “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我简直要哭起来：“求求您带我出去看看太阳，那怕一刻钟也好。”
  她笑着摇头：“我们出不去的。”
  “永远吗？”
  “永远！”
  “那你可以让我写封信，给爱德华少爷吗？”我怎么可以证明自己还活着。
  她无声应允了，我便提笔来写：我可以出去吗？只是看看太阳。
  第二天，他的信便来了：不可以。
  只是三个字，没有经过考虑，一笔呵成，我仿佛看到他俯案疾书的样子，从来不会皱下眉头，下笔如有神，运笔如飞，通篇一气呵成，没有任何犹疑。
  海尼妈妈拍拍我的脑袋：“现在，我们来讲青蛙王子的故事，好不好？那一定会让你忘记不能见到太阳所带来的痛苦。”
  我疲惫的摇头：“海尼妈妈，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听，只想好好睡一觉，可以吗？”
  她很同情，又表示理解的点头，我穿过走廊，那一扇扇陌生而又熟悉的房门渐渐隐没在黑暗里，这是一个没有蜡烛就没有生命的世界，里面装满无数珍宝，可又一文不值，我看着那一排排金灿灿的元宝，心里也不会起任何波澜，它远没有五谷斋的一块米糕可爱，不能比秀色一个笑脸更让我快乐，可我仍然得守着它们到永远。
  朱高焱再也没有写过信，只是隔三差五，便会有书送来，有《诸子百家》、《花间集》，也有《太平广记》和《西厢》、《牡丹亭》，没有日升日落的日子，时间也像水一样斩不断。
  那是我的初潮，在我大约十五岁的时候，忽然从睡眠中惊醒，只觉得喝光整条江也不能解的渴，便四处寻水喝，餐室和帐房的茶壶俱是空的，海尼妈妈也不在床上，我找到海尼妈妈的工作室，她倒便溺污水的地方，在固定的时间，会从上方流下水来，供我们一天的洗涮。
  我很少靠近这个地方，因为海尼妈妈曾说过：“一个真正的淑女，不会去靠近下人的工作室。”
  海尼妈妈果然在工作房里，她正专注的看着墙角，以至于没有查觉我进去。我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看，那是我原来不曾注意过的地方，总是堆着一些杂物，此刻她将这些杂物搬开，里面便有一个一尺见方的孔，她伸手进孔里，取出一只小箱子来，不一会儿，便有另一只箱子送来，如此三次，她才堵上那孔，仍是一块打磨过的青石，却要薄出很多，只是一块石片。
  她伸伸自己弯了许久的腰，转过身来，正对上我惊讶的目光：“宝贝儿，你为什么不睡觉？”
  “我们吃的饭，穿的衣服，用的东西，和这些。”我指指那小箱子：“都是从这儿送来的吗？”
  “宝贝儿，你该去睡觉，这不是你该操心的问题。”
  “可是，我渴，没有任何水可以喝。”我空咽一口气：“我从来没有这么渴过。”
  海尼妈妈果然担心了，放下箱子赶过来摸着我的额头：“不会是生病了吧？”
  她摸摸我的额头，又端起蜡烛细细看了我的脸色，方才要我转过身去：“我的宝贝儿，你终于成为真正的女人了。”她笑起来，抱着我的脸又亲又啃：“也许我们该庆祝一下。”
  “可是，我是从那里来的了？”我长久的望着那个孔，朱高焱应该就在上面，至少，他有时会在上面，可是这样小的孔，怎么能将装着我的箱子送下来。
  “你是上帝赐予我的，上帝将你装子箱子里，让天使从天而降，把你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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