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是统兵将领,一个是监军使,这原本是最易产生矛盾的,但二人相处却极为相得。友离虽代表朝廷及皇上前来监军,却从不曾有半点干预军事指挥的行为,给予哥舒翰这统兵主帅绝对的尊重。当然这并不代表他不做事,该管的决不推辞,该担当的也绝不退让,譬如强压数月不起兵,顶住户部、杨相公乃至圣上急战的催促,若无唐离在侧,哥舒翰绝不会如此轻松。l而言之,与唐离在一起,哥舒翰几乎能摒弃其它一切因素地牵制专心于战事。对于一个多年统军地将领而言,他深知这其中的难得,尤其是在安禄山谋反之后,同为胡将的出身的哥舒翰对于唐离的这份信任与配合感慨更深,虽口中不言,但心下实已可托生死。
“你什么时候动身通知我一声。届时我好安排人马护卫!”,哥舒翰淡淡的说完这话,二人又走了几步,他才又蓦然想起一事,因笑道:
“别情。此次贝州临清之战。有一员将领表现甚为抢眼,你可知是谁?”。
唐离正陪着哥舒翰缓步前行。听他突然问出这么个不着头尾的问题来。遂没好气道:“你麾下二十万将士,战将数千,我又少问军务的。
如何猜的出来”。
“是李太白,没想到吧?”。哥舒翰见自己一言出口果然换来唐离顿步不前。哈哈一笑道:“当初调李青莲部三千人往临清,一时受不住他一直闹着要上前线,再则也因为临清是贝州腹地,短期内断不会有战事,谁知这么好地彩头。也前脚刚到不久。后面阿史那承庆的残军就到了”。
“噢!结果如何?”,见哥舒翰以如此语调说出这事,唐离虽知李白必定无碍,还是忍不住一阵紧张,李白是随着他一起来地。古真有介,好歹,且不说没法子向玉真公主交代。就是自己这边也难免要遗恨终生了。
“结果!范阳残军猛攻了近四个时辰也没能破城,李青莲凭属下三千军士硬是挡住了这场硬仗,直至李员援军到达”。
虽说是残军,但阿史那承庆余部自渡河便猛攻,分明打的是一举凿穿朝廷军防线的心思,这用力必定就狠,虽说有城可守,但唐离可没幼稚到认为入军不久的李白在军事上也是天才。良下这战果必定是在哥舒翰刻意安排地副将指挥下取得的。吝一思付,想明白其中的关节后,唐离侧身正色道:“他那个副将配的得力,哥舒你真是费心了”。
“不说这个”,哥舒翰随意挥挥手。边继续前行,边笑着道:“整个守城战近四个时辰,李青莲就没下过城头!别人用的都是制式单钩矛或腰刀,就他拿柄长剑。乎喝地声音比谁都大。其间间歇,他更让人直接搬酒上城。芒发也打散了,边挥剑,边呼喝,边狂饮,那做派英勇地很哪!还别说,他这一手虽杀敌有限,但鼓舞士气倒是好用!不瞒你别情说,他手下那三千人本是我旧日在陇右军中为将时的心腹部曲,平日军纪最严的。这不守城杀到最后。也都随着他狂呼大叫,一时间临清城头呼喝之声远传数十里”,说完,哥舒翰怕是想到了李青莲的狂行,忍不住一阵长笑,引得两边路过的下人纷纷侧目。
“好险!”,唐离话刚出口,就被哥舒翰摆手止住,“别情放心,当日替他安排副将时我就早有交代,不管李青莲走到那里,周遭最少都有一队军士护卫,这战阵上更是如此。他那个副将是个持重地老行伍。
临清守城还真能让李诗仙到城垛口贴身搏杀不成!”。
唐朝军制,一队军士五十人,本就是守城。有这五十人四周围定。
又不到城垛口,安全还是有保障的。宝倒也难怪,要不就凭着李白那做派,若没人护卫,不知早招来城下多少支箭矢,那儿轮到他如此狂放,想到这里。唐离也是苑尔。
“不过有一件事倒是大出你别情意料之外”。眼见将到府门处,哥舒翰也不再卖关子,径直言道:“此战过后。多有一些人凑趣去请李青莲赋诗以记,谁知他竟放言好男儿当马上搏富贵。不以文辞小道惑人。
居然就此不肯再作诗了!”。
“这都那儿跟那儿!”,闻言唐离真有些哭笑不得,哥舒翰见状,长笑声中辞出府门去了。
目送哥舒翰策马远去,唐离边回转内府,边暗自寻思什么时候合适还是得把李太白调回来才是,虽说哥舒翰安排的周到,但毕竟战阵无眼,时间久了难免不会出事,只是到底该怎么安排他着实让人费思量。
一路想着心事。唐离刚进了二进院落,就见旁边偏院门口。王诸正含笑而立,看这样子早就等着他来了。
“秦卿,你自陇西而来,一路舟车劳顿,也不好生歇歇”。唐离口中说着话。脚下已转了方向,随着王绪进了偏院中的正房。
进屋坐定。王缙也没什么客套,径直开言问道:“眼前大战开打,正是战马调度最繁忙的时候,别情你****把我叫来做甚”。
“怎么。难道你还想当一辈子马绾儿不成”。一向沉稳的王绪如此急躁,这景象倒也难得。不过唐离也没卖关子,笑话了一句后直接道:
“当初举荐你出任牧马监正,是为控制范阳战马供应。于此而言,你的职司已经做完,眼下战马调配虽忙,只需按律而行就是。比次唤你回来,是为关内道之事”。
“关内道什么事?,”心思玲珑如王绪,隐隐已猜到什么。口中虽说的淡。旦身子无形中却绷紧了许多。
“自上次赈灾钱粮弊案之后,如今关内道政事阻滞,新上任了一位许老观察使,这些日子看来,他人倒是清廉。旦能力有限。实在不足以应对眼前这局面。七连他自己也不堪这烦扰,前日来拜会我时口中不停称老,言下已有求去之意,也难怪,他做了一辈子京官。矣闲惯了的,受不得这日夜连轴转地煎熬”,似笑非笑地说到这里,唐离正了正身子转向王缙道:“我意拜表朝廷奏调你接替许观察的职事,未知秦卿意下如何?”。
关内道赈灾钱粮弊案,朝廷一次斩杀数十员地方主官,可谓轰动天下。王缙怎会不知,而这位自长安工部侍郎任上下来的许老观察束手政事的事情他也清楚。刚才听唐离提到关内道。也隐隐也想到了此处。但真听唐离将这话说出来。还是忍不住一阵儿激动。唐朝官制繁杂,官吏升迁不易,品下设阶的官制使正常官员迁升极其缓慢,若无特殊机缘,象他这样地正五品官要想升到从三品中阶的一道观察使,按照两年一阶的正常迁转速度,足要十年。丝还是每两年一次的考功都在卓异,而四品往三品地迁升中一帆风顺才能有地结果。卜际上。考功倒还好说,唐朝官场上。五品是个坎儿,进入这个品级意味着正式入身中层官吏;而三品则是另一个枚儿,越过这个坎儿就能衣紫,成为高级官员。七这一个坎儿不知要卡死多少人。长安皇城六部,不知多少人熬了一部子也没能迈过去,设若真如唐离所言,王缙就等于一朝之间做了别人十数年,甚至是一辈子地水磨功夫,这让他如何不激动。
“兹事体大,某恐才疏学浅……”,脸上激起一片晕红的王缙这句官样文章还没说完,看到唐离脸上将笑未笑的表情后,当即改口道:
“依我的年龄、资历。别情这奏本怕是难得朝廷通过吧?”。说到“朝廷”两个字时。王绪刻意咬了重音。
“当然不是现在就上本,临清之战就快结束了。以如今看来,这个大捷怕是出不了意外了。平来你负责马政,此次大捷入了请功折子也是顺理成章之事,现下皇上对战功奖赏必厚,秦卿你迁升四品当无问题,虽说以从四品出任关内道观察使有些勉强,这也好办。前面加个,权,字即可,待一年半载之后,你政绩有成。再去掉这个,权,字也没人能说出什么来!至于杨相那里,自有我去周旋,关内道弊案他手尾不清。
此次想必也不会强驳我的面子,纵然他一力反对,咱们皇上面前打擂台就是,借着大捷地声势。这个本章他挡不住的”,唐离这番话说下来,王暗脸上的喜色再也按捺不住,对此唐离倒是颇能理解,顿了顿容他情绪平复些后,唐离才又正色续道:“秦卿,你我相交有年,若从恰卿这儿论,咱们还是亲党,这次保荐你出任关内道观察使,若说没有一点私情,任谁也不会信,但我这心里更主要的还是看重秦卿的才能”。
说话间。唐离起身,漫步间道:“安贼起兵,整个大唐半壁糜烂,两河道自不必说。关内道虽未遭战火,但如今难民遍地,再加上这弊案一闹,愈发元气大伤,当此之时,非能臣不足以挽回局面。艮前理顺政事,安置难民,劝农耕桑。支应前方作战,乃至战后恢复地方元气,任那一件也不是好干的差事。四此非年富力强,不堪繁琐之人不能但此重任;再则,两河乱起,北地原本的世家大族多避祸关内道,形势越乱。
这些大族在民众间影响力愈盛,要与他们打交道,非世家子弟不行,王老夫人出身崔门,令兄摩诰先生在世家间又有如此声望,这也是我意欲保荐你的重要原因。总之,秦卿你任此职确是合适,不全为私情,一旦朝廷诏书下来,随后很长一段时日将是再难好睡,秦卿你心中还宜早有准备”。
看着眼前唐离负手绕室保你而谈的摸样,王诸心中感慨万千。数年前二人相遇时,唐离不过是郑家一个侍读书童,这才几年功夫就有了如此气象。这人之机遇又该怎么说?虽然当日初会时,他早知此子不凡,翌日必当一飞冲天,但这速度也是在太快了些。手不过二十,身为帝师、官居三品,出为天下兵马监军使,主导平叛之战。这那一样说出来都破了国朝先例。良他比起来,自己这么多年还真算白活了。唇角无意识的流露出一丝苦笑,王缙摇摇头甩掉这蓦然而起地失落,与才华天纵、但半生宦海枚坷地兄长比起来,自己年不过三旬即将出任从三品封疆大吏,实为王门数十年来前所未有。这份机缘又该怎么说?
撇过这些,王缙自认为已抓住唐离一点幽深不能对人言的心思,破格保荐自己出任关内道观察使。唐离未尝不是在为战后做安排,如今朝中杨、唐并大的形势,只要不是个瞎子任谁都看的出来,唐离虽然更为得宠。但输在年纪太轻,窜起的太快,根基太浅,与有外戚支持的杨国忠相比,虽风头不减,但底蕴毕竟欠缺了许多。主他这年纪,又身处如此高位,就没有不想做事的,无论是为以后的未雨绸缪,还是为以后做事打根基,他都需要一个能真正属于自己的嫡系,京官自不必提,地方大员地呼应更为要紧。这是个人意志得以推行天下的根本,也是固位安身地根基。友离起身太快,本自亲族衰微,无所依持,能相信的就只有自己这样的好友兼姻亲,若不是因为这个缘故,这关内道观察使的位子岂能到得了自己身上?想到这里。王绪看向唐离的眼神又热切了许多,以前他常自感叹唐离才华天纵,无奈就是性子太恬淡了些,此时揣摩着他终于有了奋起之意。如何不喜,只要他有这份心思。凭这他如今的条件该能走多远?这未尝不是自己家族的一个机遇,没落了数十年的王氏家族该又能重现先祖的辉煌了,心中杂乱的想到这许多,王暗的呼吸声愈发的粗重起来。
***
第二百四十九章 通商
这边跟心情激动的王缙说完,天色早已黑定了,唐离回到****坐下。就听外边一阵脚步声响,唐九领着个身穿嫩黄衫裙的女子走了进来。
“玉珠,你从河东回来了。晋阳形势如何?”,问完这句,唐离才觉着对面那女子神情不对。“你是宝珠?”。
“奴婢宝珠拜见少爷!”。身子盈盈拜倒为礼,宝珠的玲珑的杏眼中已是水雾涟涟,连带着清脆的声音也有了几分沙哑,“几月不见。少爷清减的多了”。
自从做为通房丫头随着李腾蛟到了唐府,宝珠基本就没与唐离分开过,她人长的漂亮,又不似玉珠般心思多,日日服侍姑爷日常起居时二人耳鬓厮磨的,在满府丫头里本就最得唐离欢心,加之前次因炯炯推让,二人又有了肌肤之亲、鱼水之欢,这情形又自不同,宝珠见面时说的虽然是惯常话,但其中的思念与情意却是浓的怎么也化不开。
“我清减个什么!”,宝珠的感情外露也影响到了唐离,二人相处既久,唐离早将之以家人视之,这种家人远来的喜忧大大冲淡了他心中原本的烦闷。口中随意说着话,唐离已自胡凳中起身。扶起宝珠的同时手上略一用劲,已将这个状元公府的头面丫头拥入了怀中,感受着温润满怀的同时,刻意拥身子挤了挤宝珠胸前双峰。低声调笑道:“倒是宝珠你。三两月不见可丰润的多了”。
“少爷……你……”,刚一见面唐离便如此。宝珠心中又是欢喜又是害羞,脸上布起一层胭脂似晕红的同时。偷眼向一侧看去。待见到唐九早出了房间,且那扇雕花木门紧紧闭住时,吐出一口气的同时。宝珠原本绷紧地身子就如被人抽了筋骨一般。似水一般软了下去。
丰润地身子如无骨的水蛇一般紧紧缠在自己身上,初褪少女青涩的娇美容颜上润红如桃花。那双杏眼似合似闭地流出丝丝娇羞的情欲,宝珠的这一姿态让原本只有三分心思地唐离瞬间变为十分,见着眼前这景儿。出使监军以来久旷三月的唐离心中恰似被一把火给引燃,脸上原本调保的笑容慢慢收去。眼中地情欲越来越浓。
挽起怀中情动不已的女子。唐离刚走到榻前,却见适才早没了力气的宝珠居然挺腰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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