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经里读到过的生灵。
狰,夔,驳,?,蠃鱼,黄贝,穷奇,天狗,肥遗,凤凰,蛊雕,化蛇,英招,孰湖,毕方,旋龟,?杌,饕餮,白泽,獬豸,狴犴,当康,冉遗鱼,九尾狐,水麒麟,横公鱼……
那些画面给人一种错觉,似乎下一秒,它们就会从上面走下来一样,真真正正的称得上是栩栩如生。
“这地方还是和几年前一样啊!”两人中的那个年轻的男生说道,口吻里带着某种怀念的味道。他看着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很年轻,乐观开朗的样子。
走在前面的人没有接口,只是蹲下,低下头,仔细地察看浮雕。
这浮雕看着好像还没完成,有占据了十分之一的空白出现在在浮雕中央偏右上角和正中央,在仔细检查了浮雕空白处附近的种种生灵模样后,这个男人一直冷凝着的表情才放松了下来。
走在后面的男生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
“啊哈,老大你看这浮雕上的东西没回来,说明你家小少爷没事啦!”所以求求你不要再让可怜的我围着低气压的你转了啊……
内心宽面条泪的男生小心地陪着笑脸。
“你说的没错。”这些天来第一次听到自家老大如此温和的声音,男生差点就跪下了:头儿你这么冰火两重天小的我真的会感冒的啊……
“惊虹暂时没事,但不能说以后就没事,我那个弟弟的个性我清楚着……”男人站起身来,自言自语了一会,正要离开,却突然看到那空白的地方竟然慢慢浮出了某种动物隐隐约约的样子来。
男生只觉得一瞬间有某种恐怖的威压狠狠压下,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蹲身守备,强压着心中恐惧抬头看去,男人的脸色仍然维持在那般放松温和的表情上,男生目光下移,那人脚边地面上细小的裂纹让男生咽了口口水,再不敢动弹分毫,生怕引来杀身之祸。
“小子,你的手提带着吧?”
“带着啊……”男生条件反射地回话,说完才意识到某种不好的预感,“头儿……”
男人施施然点头:“没错,等下我给你催个小眠,我们也去那地方,找我那位亲爱的弟弟去,真的是好 久:xbiquta.info没见到他了,有点想念呢……”
那话语轻柔得像是即将去赴某位佳人约会的男子一样,只是听着就有种这个人一定很爱他去约见的对象的感觉。
但他身后的男生在听到这种语气的时候已经僵硬了,不过某种训练结果是强大的,他跟上,除了表情木了点眼神呆滞了点走路同手同脚了点外再没有什么异样了,只有老天爷知道他心中的小人是如何的扑街撞墙抽搐:小少爷求求你快点回来吧小生我只是一介平凡书生真的是受不了魔王大人的威压啊……
“不过只是这些游戏也不会让她把恐怖片当游戏看,”楚轩接着说道,“事实上,惊虹……八岁的时候就杀过人了。”
没有去理会其他人的反应,楚轩低头看着手里的资料淡淡说道:“她八岁的时候,一次,楚洋带着她去云南西双版纳玩,中间似乎出了什么事,我当时正好在云南,接到消息赶过去的时候,只看到那个苗寨里断肢残骸遍地,云南那地方多的是红土地,所以也看不明白那红色的到底是土地原来的颜色,还是被血染成那样……”
他记得,楚洋把惊虹从苗寨祭祀台上抱下来的时候,他看到那个孩子全身都被血染得通红,就像……
楚轩抬起头,主神的修复还没到自动清尘的地步,那光柱里的孩子除了脸上只溅上了少许血滴外,几乎全身都被自己的血染红。
……就像此刻的她一样。
只是那时候他看着这样的孩子心里只想知道是什么导致了整个苗寨里三百多人的死亡――还是死得那么惨,不是楚洋,楚洋是和他一起赶过来的――但现在看着这样的孩子……
楚轩低下头,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资料上,他没有发现自从自己拿出这份资料到现在,连第一页都没看完。
……呼吸有点不畅,心肺功能像是遇到了什么障碍一样,大脑有点混乱但还没到窒息时的那种什么都思考不了的地步,镜片上的血已经擦掉了但视野还是有点模糊,怎么回事呢……手上的资料怎么也看不明白,难道惊虹给的能量转换规则和之前在神鬼里拿到的不是同一系统内的吗……
脑子想着自己身体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他口中继续说道:“楚洋在惊虹醒过来之前找来了催眠大师,把她消失的这段时间内的所有记忆都用催眠封印起来,所以惊虹本人是不记得这件事的……但那种杀人的触感大概是被她的潜意识记住了,神鬼里才能毫不犹豫地下手,她的潜意识记忆其实很厉害……”
这点楚轩本人深有感触――详情请参看上上章某人在自家侄女百日宴上干的好事及之后两年间发生的事……
那个苗寨里的死因到现在都没有查明白,他调查了一段时间,也只知道了这个苗寨的人那天其实是在祭祀,而且是用土司所占卜出的某个活人祭祀以祈求某事,被占卜出来的倒霉孩子就是去云南玩的惊虹。
“怎么了,你的棋路没这么软弱可欺吧?”那个声音疯狂地大叫着,在恢复了记忆的此刻,楚惊虹才意识到,那里面的疯狂,其实是被遗弃了的被抛弃了的被否认了的……恨之入骨。
伤口的剧痛还在继续,流血倒是止住了,她把手从脖子上移开,沾满鲜血的手指触摸到棋笼里的白子,那本是雪白无暇的棋子也被染上了赤色。
白棋的生路尽断,没有意外的话,是她要输了,只是输的时间早晚问题。
或许是因为受伤的影响,她的思维不像往日一样集中了,也许是因为那个奇 怪{炫,书,网}声音的缘故,本来信奉下棋途中绝不开□谈的她也开始自言自语了:“说起来,自从到了主神空间后,除了和叔叔认亲的那局棋外,我好像……就没再碰过围棋了呢!”
她笑着,食指和中指摩挲着棋笼的一枚白子,看着上面的赤红色血液被抹开,本来还有的白色也成了血红。
那天晚上,好像仪式一样的,把棋盘擦干净之后,就在棋盘前静坐,然后就把它放进了柜子里,再也没有拿出来过……总觉得,在这个无尽血腥的世界里,自己不该再去触碰那样纯粹的黑白二色。
老师说过,每个人的棋路,都和那个人的心态有关,她也这么认为,一如她在棋道上略有小成后发现自己叔叔的棋路中,透着无尽的杀意。
以及,想要将她所控制的棋路一起拖入地狱一般的毁灭感。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站在地狱里的人,无意间一抬头,却看到了美丽的天堂,但那是他永远也到不了的地方,在万般绝望而了无生趣的生命里,他突然看到可望而不可及的天堂里有一个人,那个时候,心里是怎样的感受?
我在地狱,你在天堂,什么导致了我们的不公?
不,没有这么复杂的思想,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唯有一个想法。
将那个人,拉下来,让他与他,同在地狱!
然后他蛰伏起来,在可以触碰到对方的时候,拼尽全力,粉身碎骨也要把那个天堂里的人一同拖入地狱!
在清晰地从棋路里感受到叔叔心中无尽而不受控制的杀意时,她曾经胆寒过,也私下暗自庆幸还好只是下棋,如果她的防身术对手是叔叔的话,她还真不敢确定自家叔叔会不会真的把她小命给整没了。
在主神空间里的第一晚,和叔叔下的那盘棋里,她看到了自己的棋路里有了以前没有的东西。
杀气。
而且是无意识间带上的杀气。
袅绕在她落下的白子间,淡淡的,本该无形无质,在她眼里却是肉眼可见的,轻纱一样的水红色。
那是杀气。
那时候的坐立不安,不仅仅是发现对面的人是叔叔。
围棋,只是围棋而已,它不该染上任何东西!
所以,她把棋笼棋盘放进柜子里,在心底默默发誓: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不再触碰任何一枚棋子。
她不想玷污了自己的棋。
布局恍若天成,行棋悠然自得,其形舒展大气,这是老师给她的评价。
所以,那样充满杀气的棋路,不是她的棋路。
绝对不是!
我一直认为,世界上最干净的颜色就是黑白二色,最干净的就是围棋,没有灰色没有其他,只有黑与白,简单到了极致也复杂到了极致。
所以我不想用自己刚刚杀戮过还带着血色的手去触碰它,我不想玷污它。
我不想失去了下那般纯粹的围棋的资格。
于是我封存了自己的棋盘和棋笼。
连棋谱也不想再触碰。
所以,这局棋,从一开始,我就不想下。
即使勉强着自己坐下,即使发现执黑者是个难得一遇的对手,即使这盘棋和自己性命相关……
还是无法勉强自己去下。
说什么被疼痛影响了判断力,失血过多让脑子糊涂了,其实都是借口。
不想玷污了自己的棋,不想失去下棋的资格,真的不想……
这样的想法下,再高超的棋艺,也发挥不出。
所以节节败退,再正常不过了。
“但是……我错了呢,”楚惊虹抚摸着指间的白子,浑然不顾它被通体染成血红。
我忘了一件事。
这是围棋,也只是围棋。
所以不需要谈论什么资格不资格。
谁都能下,谁都可以下,谁都可以谈论。
不需要加上太多的观点。
因为这只是围棋罢了。
这,只是围棋罢了。
食指和中指间的那枚白子,在她这么想的时候,落在棋盘之上,一片的黑与白间,那血红的棋子是那样刺目。
但是,即使被她的血染成了鲜红,它仍旧是白子。
是的,这只是围棋罢了,棋盘上是三百六十一个交叉点,棋笼里是黑子一百八十一,白子一百八十枚。
即使被血色染红,被尘埃蒙灰,水洗过,它仍旧白如雪,黑如墨,从不改变。
执棋人杀人如麻也好,淡泊名利也罢,它,都只是围棋!
会有杀气袅绕在我的棋路里,是因为我的手上也带着杀气。
所以。
布局恍若天成,行棋悠然自得,其形舒展大气,这是我的棋路。
开局落子无意,中盘意外得胜,在自己也没察觉到的时候,身体已经先大脑一步布下了伏笔,在自己也不知道的时候,对方已经认输了,这是我的布局。
平和淡然仿佛天上客的棋路,杀气四溢如同魔王剑的棋路……
现实世界里纯粹得只想着围棋的我,轮回中想着活下去布局杀人无数的我,这些……
“……都是我。”
轻得像是被风一吹而散的声音,楚惊虹的脸上再没了之前的兴奋激动,嘴角的微笑不知何时褪去,不再去看对面的敌手,不去理会那个神秘的声音,眼里只看得到眼前棋盘上的棋路,只专注于眼前黑子和白子,眼神沉静而坚定,一如最初的最初,坐在棋盘前的那个她。
专注沉着,坚忍不拔,不为优势所喜,亦不为劣势所动,不动声色间,已将整局棋掌控在手心里。
番外
从有意识以来,就一直在山河万千印中。
山河万千印,其实是一个外形很像那些人类使用的印章一样的东西,只不过,如果拿它去印红泥的话,印出来的东西都是反的。
“话说当初到底是谁把我们的样子刻上头还没刻反?他不知道印章引出来的东西都是反的吗?”蠃鱼那家伙甩着尾巴,扇着翅膀说道。
“山河万千印只是看着像印章又不是真的印章,谁会用它印东西?更何况这比五人合抱还大的东西哪个人类有那个臂力把它抬起来还是个问题,印的印子比正主还大,哪个墨宝敢要用上这印子?”黄贝这个和蠃鱼一直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家伙懒懒散散地回应道。
?山,蒙水出焉,南流注于洋水,其中多黄贝;蠃鱼,鱼身而鸟翼,音如鸳鸯,见则其邑大水。
没错,山河万千印不是什么印章,它是一件法宝,内有万千世界,容纳了许许多多的生灵,而这些生灵的模样,都在他底部浮现,若是有什么生灵离开了山河万千印,那么山河印底部的印纹上有关这名生灵的模样就会消失,直至他回来。
“话虽如此,可是没几个出去过吧?”穷奇有气无力道,“自从到了这东西里头,我都快忘了人肉是啥滋味了……”
?山,其上有兽焉,其状如牛,猬毛,名曰穷奇,音如嗥狗,是食人。
“穷奇你就是这德行才会出不去的吧?你看看,这几千万年下来,除了阿应那苦命的娃之外,就你们几个老是嚷嚷着要吃人肉的家伙没出去过,放你们出去了还不天下大乱?”天狗榴榴撇着嘴道。
阴山,有兽焉。其状如狸而白首,名曰天狗,其音如榴榴,可以御凶。
还有……什么叫阿应那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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