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我的生命停滞,直到地老天荒。有时候很想杀了自己,一想到我对你做的事,我就难受的想流泪,对不起…我该相信你,我该留在你身边的…”他突然将紫缎拥进怀里,喃喃的在她耳旁说道,话语里带着颤音。
“你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你,已经亲手把我推给寻微了不是吗?”紫缎没有推开他,只是眼中的爱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刻的恨意,强烈到吞噬一切。
“我听悲画说,你失忆了…我怕慕月衣会对你动手,只是…想来看看你。”折玉抬手,轻柔的抚过她脑后的丝丝长发,还是和以前那般顺滑呢。
只是…想来看看你?紫缎眼底涌现的是一种悲痛的情绪,凤眸已失去了往日的神采,犹带着点点的嘲弄。
她眼中的恨意逐渐消褪,错了,既然都已经错了。
她已身为寻微的皇后,万般由不得自己。如若寻微不是见素,如若她没有对地藏王许诺,抑或她会做回以前那个任性而为的紫缎。只是到了这般地步,还有转圜的余地吗?
“本宫是圣启的皇后,折玉公子还是放开罢。”放开她,也放开自己。
“好,我放开你。事到如今,我也只问一句,你的心里,可曾有过我?”他问,却更紧的拥住了她。
倚靠在折玉的肩头,摩挲着他的衣襟,桑蚕丝所织造的丝绸质感似乎不错,还有一种令人心神安宁的感觉。
她有些走神,指尖轻轻的触上了他雪白的外衫,自讽的笑在蔓延。
“你怎么到现在才来问我?”她淡淡的推开折玉,旋身离他几步远,“是我做的不够吗?自娘亲和绫儿死后,我便不曾待谁这样好过。你又把我放在什么位置?”
“你终究还是负了我,我不管你是为了谁,为了什么事情。既然你已经亲手斩断,又回来做什么?我过的很好,可以了吗?”
紫缎的言语刻薄又尖酸,就像一把利刃,句句刺中他的命脉,遍体鳞伤、鲜血淋漓。
“小十七,我带你离开这里!”他上前,双手紧紧的扣住她的双肩,“和我离开,好吗?”
“不好。”毫无犹豫的拒绝,紫缎冷冷的瞪着他,“以后,你也不要出现在这里了,我不想见到你。还有,如果你有这个空的话不妨去找你的妙筠。”
“我对她,没有男女之情,亦未动过心。于她,只不过是…我对她哥死前的承诺。我真正爱的人——是你。”终于把埋藏已久的话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似是轻松了许多。接下来,就要看紫缎的抉择了。
“紫缎,你在这里吧?”门外,传来慕月衣尖细的声音,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紫缎凌厉的视线投向门外,那个女人,果然在自己身边安了眼线。那么这次,她是想用惑乱后宫这个罪名吗?
“如果被她发现,你我都得死。”紫缎离开他的怀抱,一把将他推到了藏书阁中最漆黑的角落,有那么多书替他挡着,该是没有差错的。
“嘎吱。”慕月衣来势汹汹的推开门,一丝昏暗的光线照进了屋子里。
慕月衣看了紫缎几眼,眼睛在紫缎的周身扫视着,一定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晌午,被她安在延殇宫里的眼线告诉她,说是紫缎不顾寻微的面子,从席间跑了出来,直奔藏书阁而去。所以这里,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身为一国之后,不应该是陪在皇帝身边的吗?紫缎,你还真是给圣启国丢尽了脸。”冷天阑的心计如此之深,不会放过她的吧?只要,他们联手…
“你管那么多做什么?我给你这个权利了吗?”紫缎冷漠的勾起一笑,对她的行径厌恶至极。
慕月衣,如果她没有做出那等愚蠢之事的话,她尚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在侮辱了绫儿之后,以为自己还可以全身而退吗?
“奉劝你一句,不该你管的事最好别管。”紫缎泰然自若的拨弄着腕中的银链,挑了挑细眉。
“皇后此言差矣,月衣怎么说都是后宫的妃子,自是全心全意向着皇上。可不比有些人,处处拈花,处处留情…”慕月衣明嘲暗讽,眼神还在打量着她。
“怎么?很委屈吗?慕月衣,我即便是将这后位予了向烟,也不会留给你。你侮辱了绫儿,不可饶恕!”紫缎的凤目冷冷一勾,杀气顿现。
第九章 至死靡他
慕月衣也毫不退让,眼中的蔑视又深了几许,口气逼人,“绫儿?你说的是那个和你一样贱的妹妹吗?还真该死了的好,免得受罪。”
“你以为,我会饶你不死吗?真是天大的笑话。”下一瞬,紫缎就紧紧的扣上了她的咽喉,令她动弹不得,眸中是罕见的怒气,嗜血冰冷。
“你…你敢…”慕月衣垂下眼睑,双目怒视着掐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怨恨更加的深了,“你杀了我,你…你也得死…”她颈边青筋暴起,脸上的神色近乎狰狞,她感到空气越来越稀薄,窒息的快晕过去了。
躲在暗处的折玉叹了口气,抬起右手,指尖攸的跃出一道幽蓝色光芒,将慕月衣震出数十步,重重的砸到了墙上。
“慕月衣,你胆敢不把本座放在眼里?”紫缎走近她,蹲下了身,指尖轻佻的划过慕月衣瘦削的下颚,声音柔到了极致。
“你…”慕月衣双手撑地往后退了一步,双眼睁得极大,目光骇然。脖子上传来的阵阵痛感在时时刻刻的提醒着她,这个女人,刚才真的是想杀了她。
她虚弱的靠在墙边,右手抚上了自己的脖子,声音还带着几丝颤抖,“你…你恢复记忆了?”
紫缎起身,有意无意的瞥了一眼折玉所处的角落,眼神有些锐利的锋芒,他这样做,是想与她为敌了?
“蠢女人,别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我不清楚。你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吗?第一,你不该假扮绫儿来骗我。第二,你不该挑战我的容忍度。”
“绫儿于我,是一辈子触不得的痛,我绝不容许任何人说她的不是。因为这个,以后的日子,你不会太好过。而且——”紫缎压低了声音,双眼冷魅,“你不得不死。”
慕月衣紧紧的抓着衣襟,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眼神却一直死死的盯着紫缎,“若是我死了,你也会死,哈哈…哈哈…”她突然仰头大笑,在这空荡荡的藏书阁内甚是凄厉与可怖。
“你知道当日我用的什么毒吗?紫缎,我用的是血魅禁药——至死靡他。很奇 怪{炫,书,网}我为什么会有对不对?那是因为…我姐姐死前把此药的秘方留给了我,就在她房里呢。”
“作为血魅曾经的教主,”她刻意咬重了曾经两字,“你很清楚至死靡他的毒性吧?后来,我用自己的血救了你,这样就连在一起了啊。如果我死,你会一起死。相反,如果是你死了,我还会好端端的活着。”
她似乎很是得意,说着说着就径自笑了起来,眼神里是藏不住的狠毒光芒。
“慕月衣,你又何必把事做的太绝?”折玉从黑暗里走了出来,似乎并不避忌什么。
“果然,我就知道你来这里没这么简单。原来…”慕月衣的眼角勾起了嘲讽,“是想和旧情人重续前缘啊…寻微知道吗?”
紫缎漫不经心的看着她,唇角轻轻的扯了一下,“那又如何?慕月衣,我素来不喜被人威胁,你在逼我动手吗?绫儿,是你非死不可的原因。”
“就算赔了我自己的性命,我也会杀了你。你有资格侮辱绫儿吗?在我眼里,你什么都不是。”
“你疯了!就因为那个死去多年的紫绫,竟然可以把命丢掉!?”慕月衣不无震惊的看着她,紫缎,到底是怎样一个女人。
折玉也一脸不解的望向紫缎,她究竟在想些什么?紫绫这个名字,是任何人都不能触及的伤口罢?
“那又如何?”紫缎再次反问,是啊,那又如何?
“我妹妹,不是任何人都可以提起的,尤其是在你嘴里。为了紫绫,负了天下又如何?你还是快点滚吧,否则我一定会现在就动手。”这话,可不是开玩笑的。
她说的出,就一定做的到。
慕月衣仇恨的望着她,攀着墙壁缓缓站了起来,跌跌撞撞的向门外冲去,没有丝毫迟疑。
“呵,蠢女人。”紫缎眯起凤眼,微翘的睫毛下是谁也看不懂的情绪,世间能猜透她的又有几人?
“折玉公子,我就不奉陪了。”紫缎斜睨了他一眼,镇静自若的走出藏书阁。
折玉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在她另一只脚踏出门外前突然拉回她,眼底含着一丝明澈的笑意,声音清润,“你要抛下我吗?”他的眼神好不幽怨。
紫缎奇 怪{炫,书,网}的看了他一眼,凤眸勾起一个蛊惑的角度,似笑非笑,“是啊,我抛下你了。”
冷静的抽回手,“所以,别再纠缠我了。”
“可是,这次我不想离开你。”折玉抬首,俊雅的脸庞无可挑剔,如初雪一样美丽的绽放着,虽淡,却能够一点点的融入人心。
“不想离开我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要留在这里吗?好啊,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留下了。”紫缎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折玉笑了,纯澈的笑,不含任何杂质,美的恍若隔世。“这一次,我要留在你身边。”
“随你。”紫缎转身,继续往前走,忽然又想到什么似的停了下来,“若是做内臣,还得净身才行啊…”话毕,她若无其事的掸掸衣襟,走出了折玉的视线。
折玉满脸的黑线,眼神却愈发的温柔,眼睛深处,就像一汪淙淙流淌的泉水,清澈而透明。
“净身吗?怎么会呢…”折玉展颜轻笑,一袭白裳随之离去。
紫缎走出藏书阁一段距离后,迎面正遇上寻微及两国使臣,悲画在身侧护驾,想来已经结束了那场盛宴。
若是就这样绕过去似乎于理不合,紫缎不得已止住了脚步,盈盈一拜,摆出了客套的微笑,“微皇千岁。”然后又将视线转到两个使臣身上,“这不是魏使臣与钟使臣吗?适才本宫身子抱恙,让使臣见笑了。”
“皇后说的哪里话,娘娘乃千金之躯,好生调养才是。”魏使臣这话说得诚恳,眼睛却闪烁个不停。
“两位使臣舟车劳顿,应稍事歇息。皇上意下如何?”紫缎的演技天衣无缝。
寻微瞅着她的眼神似乎有哪里不一样,深沉的眸子黯了黯,声音却是平静,“皇后说得极是,悲画校尉,带使臣去皇宫各地走走,稍后自会有宫人安排住处。”
“臣领命。”悲画挑衅的扫过寻微的脸,不做声色的走到了两个使臣前面,“二位,请随在下来。”
“好。”两位使臣对着寻微做了作揖,大步跟着悲画离去。
待他们走后,寻微才将心思转到了紫缎身上,也不说话,只是看着她。明黄色的袍子穿在他身上有一种相得益彰的感觉,棱角分明的俊脸更衬得他高傲冷漠。
“凤寻微,你这般看着我做什么?”紫缎勾了勾唇角,笑容不曾达到眼底。
见素是个清雅俊秀的男子,转世之后的他恁的这般孤傲不羁?真是令人操心啊…
“你见到了谁?”寻微慢条斯理的走近她,冷硬的口气带着几分凌厉,好像对于她的事都了若指掌。
他就好像一个岸边的观望者,洞若观火的看着湖中所发生的一切,将那些事都看得分明、看得透彻,然后他再慢慢的下河,一点一点的,抽丝剥茧。
“怎么?这个对你很重要吗?”紫缎望向他背后的蓝天,眼中有些怅然若失的情绪闪过,她,终究是做了他的皇后。
无关风月,无关情爱,只为了一个赌约。
看来,她真的是上辈子欠了他的,这一世要还债呀…谁让…她是芊叶呢。
“自然重要。因为——”他缓缓的靠近她的脸颊,冰冷的唇凑在她耳旁,“你是我的皇后。”他的声音虽轻却有着不容反驳的霸道。
“那些奇 怪{炫,书,网}的人,还是少见为妙。”寻微再次开口,温热的气息在她耳畔萦绕着,她却没有一丝反应。
“你若不想让我见,我便不见就是,可以了吗?”紫缎不着痕迹的推开他,“我要回去了,你别挡我的路。”
别挡我的路?嗯?寻微的眼神透着不可言喻的危险,声音却异常的轻柔,“紫儿,戌时…蓝阳殿还有一场晚宴。”
“到了时辰我会去的。”紫缎并不理会他话中的意思,故意转身就走。
“你…”寻微拦在了她身前,话语里有些吞吐,倒是不像他平时的作风,“你可以不去。”被这么多人看见她这张妖美的脸,他的心里有些酸涩,真是恨不得剜去那些人的眼睛!
紫缎好像一眼就看透了他,凤目中带了几分玩味,“你该不会是吃味了吧?”似乎,很有趣啊…
“没有。”寻微一口否认,好吧…他是吃味了。不过,他是决计不会承认的。
“那些大臣对你颇有微词,你不去会比较好。”这,也是事实。
紫缎“哦”了一声,满脸兴味的打量着他此时的脸色,邪魅的凤眸里闪过一分狡猾的笑意,“寻微,你觉得我这个皇后配得上你吗?”她突然问道。
虽然一时半会不知道她为什么问这个,不过寻微还是很果断的回答了她,“自然配得上。普天之下,也只有你紫缎有这个资格。”
“既然如此,我也该让你的诸位大臣见识见识我的手段吧?所以这个晚宴,我会去的。”紫缎轻笑,寻微还是棋差一招啊。
第十章 上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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