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丢的都不知道。
类似这种例子,举不胜举。
我不想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他变成这样跟我也没有关系。年玥茵不是也隐瞒么?不是也欺骗么?关我什么事?所以要玩手段,随他。要玩麻将,随我。我现在就是一半退休状态,不玩麻将,不打保龄,不搞娱乐,难道叫我去考功名?所以中年妇女的生活,挺悠哉游哉。再时不时给自己老公找两小蜜,他一高兴,还不就夸我个天上有地下无的?此人说话的风格,我还不了解。夸起人来,隆科多能是“当代第一超群拔类之希有大臣”,等他明年圈禁老隆的时候,还记得自己这样夸过人么?骂人起来可以责骂自己的兄弟“外饰淳良,内藏奸狡”,什么话恶毒招呼什么,一点余地也不留。
不过,我也不指望他乐得屁颠屁颠地跑来跟我道谢。他只要江山,不要女人!多高尚,多纯洁!
选秀之事,就这么如火如荼地展开了。
这宫里唯一可逛的地方,也就御花园一处。天气好的时候,每天傍晚都去转一转。是日,从御花园回来,竟然看见满地的银杏叶,整一座储秀宫,铺天盖地。漂亮的淡黄色,在夏日的夕阳下如糖似蜜,格外明艳。跟秋天见到的沁凉,截然不同。可这个时节哪里来的银杏?还这么多?
潇潇见我疑惑,才说,是皇上差了苏公公弄的。
“去请苏公公。”哼,想对我耍手段呢?
等苏培盛来,他说,从四十一年起,每年皇上都叫人收集西山的银杏叶。到现在为止,整整二十四年。有些不好的,奴才着人挑走了。剩下的,都是好的。
什么?这人也太有心机了吧?我不动声色道,限你半个时辰之内,将所有的叶子给本宫弄走。要是还能见到半片,小心你的脑袋。
苏培盛苦言道,主子,您逗奴才玩儿吧?
谁逗你玩?我怒道,赶紧!
苏培盛是什么角色?不到半个时辰,储秀宫就清净了。可我为什么觉得失落?西山的银杏,西山的日光,西山的小溪,西山的他……已经二十四年了么?怎么那么快……一晃而过。
董姑姑听说了银杏叶事件,十分不解地看我,皇上竟是这样的一个人?
有问题直接去问当事人,别问我。忍得太久,再不爆发一下,我会得癌症。
过几日,胤禛又送了一首诗来:长夏初临芍药开,熏风拂席送香来。仙姿绰约翻红袖,月影婆娑照绿杯。 嗯,小日子挺逍遥,赏花品酒,美哉快哉!再往左下角还有一行,如有美人伴,绿酒一杯歌一遍,岁岁长相见……敢情是想起早在狮子园时承诺过,二十年后再夸我美的事儿来。这还没到年份呢。
不动心。
写好回赠。苏培盛,给皇上送去。
然后好几天不见动静。
又几日,还是苏培盛,送了一叠素雅的夏装,还有分好颜色的半宝石。
“衣裳是皇上亲自画好样式,差内务府赶制的。还有这些个宝石珠子,也是皇上亲自挑的。想来皇后主子会喜 欢[炫.书.网]。”
扫了一眼,都是我喜 欢[炫.书.网]的品种,还按颜色排列次序,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白灰,不同深浅,不同质地,放在不同的小格子里。
“行了,搁着吧。”再喜 欢[炫.书.网]也得不露声色,不然某人肯定得意。
等老苏一走,就去翻那几件衣裳。等我抖落开,嘴巴立马张成O型。这人绝对是做设计师的料,再包装成一男同志,打入国际市场没问题。
我发誓我只说过一次汉服,并且描述得很含糊。人家加上自己的理解,愣是弄成了一个系列。雾粉,湖绿,鹅黄,明紫,天蓝,纯白,一共六件。每件上的绣花都在不同的地方,都是若隐若现。要么是只胸口有半片,要么是袖口独一朵,再要么是裙摆上有一圈细细的碎花……花的主题性也很强,基本是春夏秋冬四季的套路。款式上每一件都不尽相同,但基本设置是一样的,都是深V领,宽袖口,收腰,小摆。最喜 欢[炫.书.网]的是白色那件,领口袖口有银色细滚边,裙摆上散落着银色的雪花,层层叠叠……素净得不像话,却又有冬雪的灵动。夏日里穿,很清爽的感觉。
只可惜,本人早已经过了浪漫无边的年纪。他还以为我二八年华呢?绝对是巨大的讽刺。
不过那些磷灰石,海蓝宝,黑玛瑙,白珊瑚,红珊瑚,芙蓉石,黄水晶,橄榄石,石榴石,猫眼石,天青石……我想我是不能控制地掉进去了。
忙着给衣裳们配制不同款式的发钗,不亦乐乎。和惠,端柔她们就在一边看着,眼睛都不带眨的。等弄完了,丫头们起哄,皇额娘穿上试试嘛,发髻也换一个。
摇头,坚决不。老黄瓜刷绿漆的事儿我不干。
由于没有对某人的礼物发表任何意见,接下来的半个月里,我就在御花园遭遇了很多人,有些甚至多达五六次。比如,十三;比如,张廷玉;比如,白晋……甚至傅司良。
十三一见我,不是嬉皮笑脸,就是愁眉苦脸。你们两个折腾,干嘛扯上我?四嫂你别跟四哥闹了,他满脑袋都是包,上火上得连带着我都烧焦了。你看看,看看我这嘴里,都是泡……
“不同情,你大可离他远点。”我对十三基本视而不见。
张廷玉跟十三不同,他是不会说这么多废话的。他光是看着我,就看得我发毛。
“张秘书,您有事儿您去忙。皇后我好得很,别这么看着我。”
“皇后,微臣没有别的意思。微臣只是想,皇后还是那个皇后,并没有变。为什么皇上觉得您不同了呢?”
这是学术问题,麻烦您去请教皇帝本人。
白晋老头儿就更麻烦。自从他决定住在京里,不四处游荡之后,就会时不时来找我玩。我是很乐意的。可人家说什么?现在身份不一样了,是皇后,不能太过,见好就收,见好就收……
说吧,皇帝给了你多少好处?
呃,没多少好处,顶多是帮我出几本书,如《象形文字之智慧》之类的。
停!
再遇傅司良,就问他,皇帝从哪个山沟里把你挖出来的?
九寨沟。我没办法,皇上最大。我还是去给怡亲王瞧腿罢。
傅司良是所有人里最有脑袋的一个,不被皇帝的迷魂汤灌倒!
不过等我见到君武,才真正吓了一大跳。他还是康熙五十一年的时候回过京里。生意人来去匆忙,加上这个时侯的交通实在无法评价。来一趟,太耽误工夫。时间就是金钱,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巨大真理。
“大哥,你怎么来了?”
“你家四爷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哦,现在是皇上了,总不习惯。呵呵。”
我看着君武,觉得他除了晒黑了,也没怎么老。看来有些人就是年轻的时候不怎么出众,到老了就很耐看。虽然我们两个相像,但我绝对没有自夸的意思。
“反正额娘也想回来了……”
“什么?额娘也回京了?”
“反应这么大??她早就想回来养老的。借着皇上的邀请,可以不花自己的钱嘛。”
“商人!不是,奸商!”
“你干嘛要跟自家相公不过去?人家告状告到娘家了,我可是做哥哥的,得管。你老老实实的……”
“嗳,什么时候轮到你管我了?”我斜眼看他。
“皇上交代的任务就算完不成,也得走过场。不然你以为差旅费白花啊?”
什么人这是?
“对了,我要平不了乱,他大概会换额娘出马。你就等着吧。”
什么跟什么啊?我都四十几的人了,还用老娘来教训?想叫我丢丑呢吧?额娘来就来,我还怕不成?我倒要看她是偏心自己的女儿,还是偏心那个皇帝女婿。
“你别忘了,皇上早封了额娘做多罗格格,追封了阿玛为一等公。你家四爷呀,挺会讨好人。”
哼,这一点,我比你清楚。他要想讨好谁,那还不是轻而易举?大权在握,想要什么没有?
这就是皇帝的悲哀,穷得只剩下权力!
形式
在额娘进宫之前,我又收到了来 自[炫*书*网]法兰西的香水,以及培根的《随笔集》,班扬的《天路历程》,威廉·康格里夫的《以爱还爱》。
胤禛原来也送过香水,味道太重,弃之不用。这一次,打开闻了闻,竟然是类似雅诗兰黛白欢沁的花香味,时隔多年再一次闻到,我感动得就要流眼泪了。
而那三位,比较喜 欢[炫.书.网]班扬和康格里夫。培根那家伙,理论很强大,但他对家庭中妻子和子女的评价颇不高。他在“论高位”中的第一句话就深刻至极,“身居高位者可谓三重之奴仆:君王或国家的奴仆、公众舆论的奴仆、职权职责的奴仆。”有机会拿给胤禛看,这话说的不是别人,就是他!
见了额娘,我笑嘻嘻,“额娘没怎么老嘛,看起来也就五十出头。”
“是没老,女儿还要我来管教。你怎么得罪皇上了?”
“是他先惹我。”我不以为然。
“那你想怎样?”还是额娘明事理。没有一个人问过,我想怎样。
“额娘见过从不撒泼的女人么?”见她摇头,我又道,“这不就结了?我只不过把前三十年的攒在一块儿爆发罢了。我想要什么?到目前为止,那人连脸都不曾露过,毫无诚意!”他不就是想让我先服软么?先去见他么?偏不。
额娘还是了解我的,说,你自己把握火候,当心玩不过你家四爷。
嗯。额娘的教诲敏儿铭记在心!
送走老娘,我开始专心看书,以忘忧,以戒骄,以戒躁。
时值六月,储秀宫内盛开着大片的蓝色鸢尾,在艳阳下跳跃,欢舞。胤禛可能不知道,蓝色鸢尾代表着宿命中游离和破碎的激情,精致的美丽,易碎且易逝……可我喜 欢[炫.书.网]看它们汹涌澎湃的样子,一朵朵,在绿叶丛中。
临窗斜靠,有些热。慢慢等暑气退去。等晚风来的时候,夏夜微醉的气息也就跟着来了。
我似乎已经爱上了这座宫殿。无论储秀宫,还是养心殿。不再是记忆中的神秘与莫测,而是舒缓悠长的家的感觉。曾经以为绝不会滋生出这样的情绪来,只对雍王府有牵挂的心情。可此时此刻,当炙热的太阳烤着我的思绪,我在想,我已经沉迷其中无法自拔了。终有一天,我会离开,也许是心伤,也许是死亡。想到这样的结局,发现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在心伤中沉沦,在死亡中永生。一世一轮回,周而复始,永不磨灭。
午睡醒来,已是近黄昏。将凉水浇在脸上,顿时清醒了不少。
听见门口是晚玉的声音,“奴婢给皇上请安。”
还没有来得及将脸上的水珠拭去,胤禛就已经进来了。
“臣妾……”我刚屈膝下去,就被胤禛扶了起来。
“免礼。”
起身,微微后退了一步。抬眼望,他的确是不好,太劳累,以至于面容憔悴。本来比以前胖了些的,现在又瘦回去。只是一双眼睛,依然是炯炯的光亮。
他拿起一边的帕子来,给我擦干脸上的水,“才起来?”这样温柔的话语,轻柔的动作,弄得我突然就满腹委屈。这大半年来都不曾露脸,一来就献小殷情,这是想干什么?
扭过身去,不看他。
“朕不是已经来了么?”
谁稀罕?
两人干站着,谁也不动。
他突然叹了一口气,道,苏培盛,去给朕找一块搓衣板。
“皇上,这……”门外的老苏,犹犹豫豫。
“快去。”不容抗议的音调。
我回过头去瞪着他,又想玩什么花样?
“你老早说的,丈夫犯了严重的错误,要罚跪搓衣板。”
啊……不是想来真的吧?突然想起易中天说的一句话,“雍正,这个最卖力的演员……”我倒要看看此人想如何收场。
早在雍正二年清明节,胤禛去给老康上坟,被老八他们逼得要亲自去负土成坟。本来是个孝子的行径,结果又被曲解成篡位的证明。天下人且看吧,皇帝多么愧疚,弄死了自己的父亲,竟然要亲自负土成坟。来回一共二十六趟啊!这人不是自虐成性,就是太在意别人的看法。真正孝顺么?也不需要用这样的形式来证明。连我也不相信了,何况他人?所以十三的膝盖不好,他的也好不到哪里去。那次回来被我骂了一顿。没有人这样傻的!他却说,自己的父亲么,也是应该的。
苏培盛一向动作麻利。居然很快就回来了,真拿了一块搓衣板,放到了皇帝的面前。
“皇上,您……”
“你下去。”
我一言不发,看你玩到什么程度。
就在他居然撩起龙袍下摆,直挺挺地跪下去的同时,我也跪了下去,“皇上是九五之尊,可跪天跪地,跪先祖,千万不要折煞了臣妾。”又以额头点地,算是还礼。
他却没有理会我,说,“敏慧,这大半年来,我想了很多。你知道我并不是气年妃如何,而是气你对我隐瞒你们原本就相识。我从头到尾都没有去查,就是要等你说。可你不说。最后是她说了出来。她说只是为了报复,报复你,报复年羹尧,也报复我……我承认自己的确对她动过心。男人三妻四妾原本很正常,可我偏偏连自己这道坎都过不了,怎么还能指望你原谅?你那个时侯说分居,我同意了。说明至少你还在意,我该知足。认真算起来,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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