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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地清秋_分节阅读_第50节
小说作者:地狱VIP   内容大小:887.27 KB   书页:满地清秋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1-09-24 14:41:43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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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起,对不起……
  “我并不怪你。”我哽咽着,“我说过不再为这样的事情流泪,我只是……舍不得,我舍不得呀。”说着便泪如泉涌。我跪起身,捧着他的脸,亲吻他的眉眼,他的凉唇,“别走,留下来。”
  他亦回应着我,痴缠着我,“我没有想要走,我不走,不走……”
  我流着泪,与他合欢,一整夜,就像不再有明天。
  割舍的疼痛,随着□散尽,觉得自己又能坚强起来。也许这样的心情会一去不复返,等到下一次心伤,大概就连欢爱的力气也不再有了。
  
  第二日,我便开始着手张罗娶新妇的事情。
  李氏与宋氏,我是不必交代的。她们的心情,我也不必顾忌。
  大约在众人的眼里,我就是个冷情无心的女人。孩子死了才半年,就能这样坦然地面对丈夫新娶,不哭不闹,不上吊。我向来不做这些没用的,浪费气力。
  生辰那日,蔓菱过来看我,并不开心的样子。
  我知道她心里的苦,说,快熬出头了,你就快熬出头了。胤祥都十八岁了,不能再久了。看着蔓菱沉稳的样子,我突然就明白了老康的意图,他是在等他们两个长大,不再是孩子,那个时候应该就可以大婚了。
  蔓菱抱着我哭,说,敏姐姐,你这样子,叫我怎么是好?你跟四爷,怎么就那么苦?
  “我不苦,蔓菱,我真的不苦。”我想我会慢慢习惯,只是现在我还有他,等到连他也失去的时候,那才是真的苦。这样惶惶不可终日的日子,没法儿过,还是忙一点好。忙得自己没有时间回头看,也没有时间往前想。只要今天,只要现在。你明白么?蔓菱……
  “我不明白,你们是那样好的一双人,为什么不能美满呢?为什么?他还有两个儿子呀,德妃娘娘为什么还要让他再娶两个?”
  “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你这样问我,我去问谁?”我从来没有如此傍徨无措过,“蔓菱,你要是为了惹我的眼泪才来,那下次就别来了。”这可是我的结婚纪念日呀。
  “敏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她无辜地看着我,“顶多我多让你使唤几天,赔不是,可好?”
  “不好,回头你额娘不止骂十三,连带着我跟四爷一块儿骂了。”
  “敏姐姐现在跟四爷一样小心眼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
  而后,是耿氏先进门,在胤禛生辰之前。
  我这么安排是有理由的。一来,她比钮钴禄氏年长两三岁;二来,钮钴禄氏将来是要生弘历的,不能再将她的身份抬高了去。虽说耿氏压不住她,但好歹她是最小的。剩下的那个年氏,还不知道是个什么角儿。
  耿氏的名字,也是直直白白的。
  婵娟?那就称作“月格格”吧。妹妹可有意见?我在喝茶的时候说。
  “没有、没有,一切听姐姐的意思。”她有着一双透明干净的眼睛,细细弯弯。
  胤禛就静静地看着我们对话,跟早年我们大婚之后,我跟李氏宋氏说话时的样子,全然不同。
  “你只要好好服侍爷就行了,府里其他的事儿自然不用你操心。有什么缺的,短的,就来跟我说。知道么?”
  “婵娟知道。多谢姐姐。”
  “以后不用这么客气,你不嫌累我还嫌累呢。”我笑着道,“见过侧福晋跟碧格格吧。”
  耿氏又向那两位行了礼,敬了茶,收了见面礼,这才算完事儿。
  她含羞地看了看四爷,道,“那婵娟先下去了。”
  “请爷陪你过去吧,免得绕来绕去,又弄丢了。”
  她知道我是在笑话她,便涨红了脸,忙说,“不会再迷路了,我会记着的。爷还有事儿忙,就不耽误了。”说完转身飞跑出去,完全忘了自己已嫁作人妇,不该有这样的举动。又是一个纯真的女孩子。不知道若干年后,会被侵染成什么样子。
  也让李氏宋氏回各自的院子去,静坐饮茶。
  喝完碗里的茶,见四爷还未起身,便问,“爷今儿休息?”
  “等你喝完茶。”
  “有何贵干?”
  “去西山走走。”
  “现在天气渐凉了,银杏都黄了吧?”
  “走吧。”他起身道。
  “我有说要去么?”我坐着不动。闹脾气这事儿,我也会的。
  他看着我,也不动声色,“爷唯一认的妻子,只有你。”
  “谢谢。”我说着,却还是不动。
  洞房花烛夜他在书房,我听说了。据说还交代,以后也都这样儿。能不这样么?小丫头根本还未成年,他想怎样也不合适嘛。我不想管这些事情啊,真的不想管。可心里头控制不住,就是很生气。
  “不去?”他耐着性子再问。
  “改日吧。”也不好太不给面子。又说,“明儿带月格格进宫见德妃娘娘,等会儿还得跟她交代一些事情,免得去了又挨骂。”
  他认真地看着我,而我一脸平静,估计他也没有看出什么子丑寅卯来。只说,随你。
  可不随我?
  看着他的背影,我有些茫然。这样躲着,是办法么?
  有些时候我感觉他也是有点躲着我的,但现在他主动约我出去,也不知道是要说些什么。也许只是想找个地方呆一会儿。这座府邸被我全盘换了样貌,少了弘晖,现在又要多出许多人来,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家。就连我院子里那棵繁茂了多年的花石榴也死了。苏培盛想了很多办法救,也没有能活下来。满院子的残花剩叶,一地心伤。
  把院子里的花都换了吧,我看着那一墙的绿叶道。
  那可惜了。苏培盛说着可惜,却仍是问我,主子想换成什么?
  什么季节就换什么。我回答道。这样不必担心它们会旱死涝死,会过不了冬,会被虫子吞噬……反正就开一季,来年再换新颜。
  于是,我的院落里,盛开着菊花,月季,芙蓉和葱兰。
  等到了冬天,再栽两株梅树。我说。
  连元荷都摇头,没有人这样弄院子的,杂七杂八。
  丫头是在说额娘没有格调咯?
  不敢不敢……说着一溜烟跑了。
  格调?能吃还是能喝?
  我耸肩,看着那株木芙蓉笑,粉粉嫩嫩的一树花儿,多么娇俏。
  
  
                  婵娟
  想着德妃假仁假义的笑容,我的步子越来越快。还好耿氏是个知礼数有教养的女孩子,没有让她挑出什么错儿来。否则又是我的不是。这嫁进门的新妇,跟娘家就毫无关系了。倘若撒泼无礼,不知进退,就都是我这个大老婆教导无方。
  “主子,您走慢点。”莫儿紧跟在我身后小声道,“月格格还穿不惯花盆底,跟不上。”
  我闻言回头,果然见她吃力地跟着,却也不埋怨。
  “婵娟,怎么不出声?”
  “我没事儿的。”她笑起来,眼睛弯弯。
  我无奈。
  其实在宫里的秀女,做着伺候人的工作不用穿这样一身行头。可现在不一样,她是四爷府上的格格,有了身份,便得守规矩。看着她脸上的笑,我在想,她是愿意嫁给胤禛的么?有人问过她的意见么?但这也不是我该关心的问题。
  “莫儿,先不回府了。去看看十八阿哥。”我一直有个疑问,德妃怎么知道我送了冰牡丹给老康。老康自己不会去跟德妃说。只有一个可能,就是泽娴从他那里得知,转而相告。她是无意,还是有心?
  去的时候,十八阿哥正在午睡。
  泽娴端坐在窗前,绣着一副归雁图,她的苏绣是很好的。她喜 欢[炫.书.网]穿着烟粉色的旗装,头上配同色的粉樱绒花,点缀了珍珠的发钗,一颗颗洁白圆润的珠子散落在发髻间,如同星辰。她连头也没抬,说,真是稀客。
  “臣妾见过娘娘。”我微微行礼道,也示意一边的耿氏行礼。
  她会意照做。
  王泽娴这才放下手里的针,起身道,“耿格格也来了?四爷府可住得惯?”
  “谢娘娘关心,四爷跟姐姐对婵娟很好。”
  “是么?那就好。”
  “既然十八阿哥在午睡,那就不打扰了。”我说着,想告辞,却被她打断。
  “来了就多坐一会儿,胤衸也该醒了。”
  老康对她很好,连儿子也时常放在她身边。她也算争气,一连生了三个儿子。不招人嫉妒很难。
  我们扯着无关痛痒的话题,绕来绕去,有耿氏在也不可能说到我想知道的事情上。多半时候,她都是在问耿氏一些家里的事情,长长短短,说起来也没个完。等十八阿哥醒来,又跟他玩了一会儿,我才说天不早了,得回府去。
  临走,让耿氏走在前头先出门去,还有些话跟娘娘说。
  她很顺从地点头,出去了。
  “皇上没跟娘娘说起什么么?”我问。
  泽娴漠然地看了看我,“说了。”
  我直视着她,心里已经明白,冷笑道,“娘娘这是在怪罪臣妾?看来所谓只要一天的幸福,也是空口白话。”
  她突然就伸手甩了我一耳光,毫无防备之下,无处可躲,脸上火辣辣地疼。
  “你不觉得你的话太多么?”
  “多话的怕也不是我一个。臣妾告辞。”说完愤然转身离去。
  我主动送上门去,讨了这一巴掌,算是为自己当初的狗拿耗子买一个教训。
  刚出了宫门,感觉软轿稍停,正要询问,却闻得一声,“四福晋。”好生耳熟的嗓音。
  掀帘看,原来是正要进宫的张廷玉。好些年不见,他已经不再是那个白衣公子,变成了眼前这样一个成熟内敛的男人。一身簇新的官服,衬着他挺拔的身形,完美耀眼。时间是个很奇妙的东西,每个人的身上都留着它的印迹。不管直面还是躲避,它都不容置疑地客观存在着。
  “衡臣见过四福晋。”他有礼道。
  “衡臣兄七品芝麻官做得挺滋润嘛,气色很好。”
  他苦笑,“四福晋就莫取笑在下了。” 
  “怎么?现在知道祸从口出了吧?”我打趣道。放着好好的三品大员不当,主动要求下放到农村。以为康熙不当真呢?
  “也谈不上祸从口出,获益良多倒是真的。”
  “那就好。改天到府里来,叫上佟先生,吃顿饭吧。”那些煮酒的日子,还真是让人怀念。很多个烦闷的冬日,多亏有他俩。
  “是。”
  我一笑,还真是变得惜字如金了,单一个“是”字,没有多余的话。
  “那再会了。”说着放下帘子,自己的声音仿佛被厚重的锦帘弹了回来,扑到脸上。
  如果我没有看错,张廷玉的眼神中,带着怜惜。现在的我又何须他人怜惜?
  到了家,进门之前,我对耿氏严肃道,“方才在宫里,若听到什么就闷在肚子里烂掉。勿与人提起,尤其是四爷。明白么?”
  “婵娟明白。”
  我只是提个醒,她说不说是她的事儿,我却也管不着。以后她跟四爷关起门来一样有闺房之乐,床第之欢,我能管得了什么?
  胤禛生辰的时候,耿氏弹了一首曲子送给他。隋人贺若弼之《清夜吟》,苏东坡曾经很推崇的一首琴曲,还写诗赞:“清风终日自开帘,明月今宵独挂檐。琴里若能知贺若,诗中应合爱陶潜。”那样的琴声,高远清澈,如山泉,如涧溪,也如微风拂过湖面,更似雅人低语弄情……有这般修养的人,内心大概应该是明亮的。
  但胤禛的反应,却让我猜不到他的心思。他只是谈谈地望着耿氏,说了一个好字。
  而李氏每年都会绣了荷包或是做了不同式样的锦袍皂靴送他。胤禛身上,凡是出客的绣品都是出自她的手。
  碧格格会做好吃的小点心。每年的花样儿都不相同。今年是酥香软滑的薏粉团子,小小的圆球,胖乎乎雪白白,煞是可爱。
  她们送完,胤禛看向我。我不做回应,也不理会其他女人的诧异目光。他也没追问,免得让自己难堪。挺聪明。
  散了席,他跟来我屋里兴师问罪。
  我扬起脸,“爷不觉得,我的宽容就是最好的礼物么?”
  他便一把拽过我,狠狠地吻下来。
  我挣扎着,愤怒中一口咬住他。
  “咝——你疯了?”他吃痛地松开我。
  我就笑,“谁疯了?不咬你不放手。”又仿佛回到以前争锋相对的时刻。突然开始想念那样的日子,轻松没有负担。
  他也不顾我的抗拒,将我搂进怀里,“敏儿,你嫁给我的时候就很清楚我是一个皇子。这是不争的事实。我并不想说,但愿不是生在帝王家这种空洞且毫无意义的话。娶不同的女人,让她们诞下子嗣,这也是我的责任。你知我、爱我、助我;我亦疼你、惜你、敬你。你跟她们是不一样的,明白么?”
  我闷在他怀中喃喃地说,“我不明白,也不想明白。其实我一直只想做个简简单单的人,吃饭睡觉种花读书,嫁个称心如意的郎君,相爱,老去,最后比他先死。可我总是种不活那些花草,它们在我的手里失掉生命,就像我也留不住你一样。我并不想变成一个怨妇,这就是为什么我抗拒了这么多年。胤禛,你永远也给不了我想要的。”长久以来,我第一次说起自己的需求。就连我自己都快要忘记,我想要什么。他又怎么可能明白?他曾经说过他不知道我想要什么。现在我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他就能满足我么?看吧,我还是忘不了“唯一”两个字。多么可笑。
  他怔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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