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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地清秋_分节阅读_第39节
小说作者:地狱VIP   内容大小:887.27 KB   书页:满地清秋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1-09-24 14:41:43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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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便被厚重的帘子遮挡住。
  送别从来都是件伤感的事。
  此次幸塞外,仁宪太后同去,三十岁的胤禔、二十八岁的胤礽、二十四岁的胤禛、十六岁的胤祥、十四岁的胤祯、九岁的胤礻禺、七岁的胤禄随往。同行还有美艳不可方物的宜妃娘娘。
  
  而我带了莫儿去参加淑慧的婚礼。
  新郎何明宣是个文质彬彬的年轻人,而他的父亲何焯看起来不太像一般的文人墨客,没有脱俗的超然,反倒一股精明之气。跟我有礼的客套寒暄,还问起四爷。这样的人老康会喜 欢[炫.书.网]?都说圣意难测,此话不假。
  再一场不落地去看马术复赛。
  三个孩子也带去,胤禛不在,我们集体放羊。
  小孩子看的是热闹,而我看着那些晃动的人头,脑子里显示的全部是银票。难怪君武说我快掉进钱眼里去了。
  有追求不好么?我反问。
  他拒绝发表评论。
  路晴川变得有点不一样,会常常笑。其实他笑起来很好看,明艳的感觉。
  我们在一起算账的时候,是最开心的时候。
  我注意到他会有个小动作,就是偶尔会抬手去撩耳朵,仿佛有发丝垂下,会干扰到他一样。这个动作十分的女人。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路晴川有可能是个女人么?男子带帽也不算异类,可从没见他脱帽。再仔细看,有没有耳洞?好象没有。
  “四福晋在看什么?”他突然不悦道。
  吓,连忙收回自己肆无忌惮的打量,道,“研究一下衣裳的花色。”
  他轻笑,“这是西洋来的,福晋好奇也正常。家里还有两匹适合女子的,回头叫石清送到府上去。” 
  “那怎么好意思?”我突然就成了巧取豪夺的专权阶级。
  “福晋也别跟在下客气了。东西是九爷送的,说白了还是你们爱新觉罗家的。”
  “路公子跟九爷很熟么?”我借机问道。
  他抬起眼皮,停了拨着算盘珠子的手,看得我尴尬起来,“呃,公子不方便的话,可以不回答。”
  “没什么不方便。要杀人不犯法,我估计能杀他千百回了。”
  “啊?那他还送你绸缎?”什么逻辑这是?
  他冷笑了一声,“送不送是他的事。不花钱的好东西,扔掉岂不可惜?”
  我喜 欢[炫.书.网]的实用主义,很好。
  他不愿说,我也不追究。只是跟老九扯上点关系,怕不是简单的事情。
  后来跟君武嘀咕,盯着点儿,免得出什么乱子。
  
  炎炎夏日,我跟仔仔、元荷娘仨躲在院子的树荫里,喝完冰绿豆汤,又开始吃冰西瓜。细细地将籽挑出来,瓜肉放进瓷碗里。要是有无籽瓜就好了,挑籽儿真是麻烦。
  仔仔还在一旁不耐地催着我,“额娘快点。”
  “就知道使唤你额娘。”我佯装生气。
  “莫儿姐姐、苏嬷嬷都不在嘛。”
  “行,行,别打岔。”将已经弄好的递给他俩,一眨眼的功夫不到,就全数进了两只小饕餮的肚子。
  “福晋。”戴铎在院子门口恭敬道。
  “什么事儿?”我也没抬头。
  他平稳地走了过来,才低声道,“侧福晋那边,又有所动作了。”
  “说。”自从上月换了管事,还一直按兵不动呢。有新动静了? 
  “钱庄王掌柜说,这月南苑送去的银两,成色有问题。”
  我一笑,“多少?”还知道在成色上做文章,不错嘛。
  “说是二四宝,实际上比纹银还低一些。大约只有九成一左右。”
  “哦?那出入不少了?”
  按照清朝的规定,标准纹银的成色为0.935374。而实际流通的银两,成锭者称“宝银”,就是我们常见到的铸成元宝样子的银锭。各地宝银成色不一,因此会冠以地名,或升水标准,如苏宝银、武昌宝银,足宝、二四宝、二五宝、二六宝等等。“二四宝”就是指每五十两贴水二两四钱,一锭五十两的“二四宝”银锭折算为五十二两四钱标准纹银。宝银的成色通常全都高于纹银。
  “要追究么?”戴铎谨慎道。
  “不忙。再盯着。”
  “是。”
  “还有其他事儿么?”我说着话,手里也没闲着。
  “西山那边有点事儿。老邓家里的大儿子病得很重,他想辞工。”
  “先找别人顶着,位子给他留下。去帐房支二百两银票给他,就说我让他去请个好点的大夫。”
  “是。戴铎告退。”他说完正欲转身。
  我又叫住了他,“戴先生在四爷府里可还顺心?”
  “戴铎很好。”
  “你来了快一年了吧?”
  “是。”他永远是一板一眼的样子,不太像个谋士的感觉。
  我以为谋士都是喜 欢[炫.书.网]钻空子的,不是像他这样的实干家。四爷喜 欢[炫.书.网]这样的人,所以戴铎很对他的路数。他多管庄子上的事,可我知道胤禛有时候也会跟他谈起一些时政。此人在我面前拘谨得很,在四爷那里却是谈笑风生。有次去书房,偶然碰上,他可不是现在这般模样。这人心思很重,也很聪明,懂得察言观色,也懂得拿捏分寸。
  我笑笑,“回头让你妻儿到我院子里坐坐,他们老闷着也不行。”
  “谢福晋关心,戴铎会转告拙荆。”
  “下去吧。”
  其实对于这些旁枝型的人物,我并不太在意。他们有他们既定的路线,只是按着历史往下走。牵扯不了我的情感,也扰乱不了我的生活。
  对于李倩茜,我暂时还不去动她。我要等到那个洞大到她想补救也补救不了的时候,再出来严明执法。这样比较有喜剧效果。
  早年专宠又怎么?她一直就处于劣势,是她自己看不明白。
  我将西瓜皮切成一个个小方块,跟仔仔、元荷玩多米诺骨牌。
  一遍一遍,乐此不疲。
  “额娘心情好,咱们明天去园子里看玛嬷好不好?”
  德妃今年夏天住在畅春园,说是那里凉快。我知道是因为宫里有个泽娴,她想心静自然凉都不行。那就躲得远远的吧。德妃某些时候跟我挺像。
  只是她宠起孩子来,让我实在受不了。
  那两只一听说要去见玛嬷,兴奋得手舞足蹈。
  反正四爷不在家,就彻底疯狂一把再说。
  上次说好带了弘昀去,还得叫上李倩茜。她虽是德妃挑的人,可她俩却不近。我看李氏对德妃颇有几分怨气,只是她永远不敢表现出来。这怨气从何而来,猜也猜得到。八成是因为德妃把她塞给四阿哥做小。凭她汉人的出生,也做不了大呀,怨德妃做什么?回去骂爹娘不是更好么。
  原来还不知道自己竟然如此刻薄,大概是被胤禛传染的。他骂人向来不带一个脏字,平时看书看得多,别的造诣没见有多高深,批评起人来却是绝顶地狠。
  算了,想他做什么。
  说不写信还真就不写。都去了多久了,一张纸也没看到。
  不知道怎么样了。
  想去问蔓菱十三有没有写信来。又怕被她笑话,年纪大了还搞这些?那丫头一逮到机会,我这辈子也别想翻身了。
  忍着,不问。
  “砰”——山崩地裂般的倒塌。
  “仔仔,你能不能小心点?!全倒啦!”我毫无风度地大喊。
  元荷就在一边格格直笑,抱着肚子,直不起腰。
  小儿还做无赖状,两手一摊,“额娘,这不是我能控制的。要不我去拿真的骨牌来,这西瓜皮太滑溜。”
  “真的骨牌?哪里有?”我眯起眼睛。
  他发现自己好像说漏了嘴,连忙摆手,“没有没有,上回在十三叔那里见过而已。”
  又是十三!这十三还真是杂家,什么都玩!
  “以后少跟你十三叔缠一块儿!”
  “为什么?”
  “不为什么。”本来就是没有道理的一句话,当然没有为什么。
  结果那小子就一脸的坚毅,“那我不执行。”小模样活脱脱就是一个胤禛的样子。
  父子两个都知道怎么气我呢!
  
  
                  伤逝
  想象着,如果现在去北欧,应该很凉快。
  可也只是想想而已。
  脱了鞋袜,坐在院子里。待晚风拂面,依然还是热气腾腾。
  白天差了莫儿去找蔓菱,说是被她额娘禁足了,不让出门。连四爷府都不让来,看来皇子的面子也有不管用的时候。
  莫儿一脸落寞,嘴里念叨,“做额娘的大概都不愿意女儿嫁进皇家。”
  我只是淡淡地望了她,“在为十三爷忧心?”她的心事我从来都知道,见她点点头,说,“丫头,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坚持付出代价,世事不会那么轻易就圆满的。”
  十五岁的莫儿,在我的凝望中,突然就灿烂地笑了,“也是,莫儿也很辛苦的,他们可不能这么容易就幸福。”又歪着头问,“莫儿是不是很坏?”
  我摇摇头,“坏人不长你这样儿。”
  她扑哧就笑起来。
  “还是不想嫁人么?”我光了脚,在浇过水的花圃中间走来走去。看着脚趾缝中冒出的潮湿的泥土,才觉得丝丝沁凉。
  “不想。”
  “如果有人想娶你呢?”安巴那么漂亮的男孩子,会有很多人想嫁的。
  “谁?”丫头皱着眉头问。
  “我是说如果,没有听到?” 她这么漫不经心的,我也不想让安巴受委屈。
  “主子逗我玩儿呢?”
  “你又不经逗。去提一桶水来。”
  拿了水桶往脚上淋,泥土便随着水流的冲刷离开,仿佛烦忧也被带走一般,一身轻松。
  坐定,借着剩下的一点点余晖翻看法海给我的一本关于各地贱民的书籍。
  没有名字,没有作者,只有满纸的心酸。
  这个时候,除了满洲旗人、汉人士官、农户工匠、商人军人、包衣奴才,还有一些所谓的贱民。浙江惰民、陕西乐籍、北京乐户、广东疍户……他们的身份世代相传,不得改变,不能读书考科举,更不可能做官。这些人被形容为“丑秽不堪,辱贱已极”,人皆贱之。
  绍兴的“惰民”,相传是宋、元罪人后代。他们男的从事捕蛙、卖汤等;女的做媒婆、卖珠卖花兼带卖淫。在陕西,明燕王朱棣起兵推翻其侄建文帝政权后,将坚决拥护建文帝的官员的妻女,罚入教坊司,充当官妓,陪酒卖淫,受尽□。而安徽的世仆,其地位比乐户、惰民更为悲惨,有如奴隶。广东沿海、沿江一代,有疍户,以船为家,捕鱼为业,生活漂泊不定,不得上岸居住。
  “啪!”书落在石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莫儿见我突然扔了书,便问,“主子怎么了?”
  “没事。你明儿去佟家,问问喜英的伤风好些没。”
  “是。”
  起身进屋,收拾妥当,便早早上床躺着。一闭眼,脑中便冒出胤禛那双眼眸来。
  辗转反侧中,人越来越清醒。
  又重新爬起来,点了灯,慢慢磨墨写字。
  阿九最近越来越悲观,悲观到一直在问我,人为什么活着?是为了受苦?还是为了看别人受苦?
  喜英的病拖了很久,也不见好。
  她一直在担忧。
  大夫也没有好的办法,孩子太小,药性重了亦是不好的。以前听亨利说,在国外,一岁半以下的小孩子,医生不会轻易给药,一般都会让孩子的免疫系统自己发挥作用,这样也是对免疫系统的锻炼。可国内好像不讲究这些,我小的时候生病,不知道用了多少抗生素。
  眼下更是没有办法的。
  我说,不要给她穿太多,要透气,别捂着。可没有人愿意听。传统带孩子的办法,我不能接受,而他们也不愿意接受我的胡来。
  那我还有什么更好的给她么?
  将记忆中泰戈尔的句子写下来。英文一遍,中文再一遍。
  Once we dreamt that we were strangers.We wake up to ind that we were dear to each other.
  陌生的我们,于梦中相遇。梦醒之后,才发现,原来我们相亲相爱。
  We read the world wrong and say that it deceives us. 
  是我们读不懂这个世界,却说,世界怎么能欺骗我们?
  ……
  都说是泰戈尔是诗人中的天使,不拒绝生命,知道生命之意,所以人们爱他、敬他。
  可我越来越觉得,对于一个将失去自己孩子的母亲来说,任何语言都是无力的。如果阿九不能改变她的命运,这让我重新审视自己将要面对的问题。我不知道那些事情将会怎么发生,怎么结束,可结果却是了然的。那些美丽的话语,即使现在看,也不能让自己好过一点点。
  大力撕掉,扔到一边。
  阿九的悲观,感染到我,亦使我发疯地思念着胤禛。
  不去想曾经的美好安定,也不去想日后的艰难摇摆,我只是要现在,一个拥抱,一个亲吻,一个眼神。也许只是指尖相碰的默契,就能让我平静,可任何念头都只是空想罢了。
  轻抚着无名指上的戒指,任时光流逝。
  夏夜的惊雷伴随着大雨倾盆而至,我才猛然醒来。
  起身出门,去看仔仔。
  靠近熟睡的儿子,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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