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福,我爱上了董其昌,没事儿便拿来练练,也能让自己心平气和。可那家伙似乎没打算停下。
“爷准备晃悠到什么时候?”
“你为什么要单独送?要跟我划清界限?”他很不解。
“敏儿没这么多心思,只是不喜 欢[炫.书.网]有人坐享其成。”
四阿哥听我这么说,倒是乐了,“爷还就坐享定了。”
“那爷去跟李姐姐共享吧,她手巧,肯定有好礼,定不会给爷丢人。”我放下笔起身靠在桌子边上,捧起还温热的茶杯,放在下巴底下,由着热气微醺。茶的香气渗进毛孔里,很舒服。
他偏了头,仔细地看了看我,“那你是打算丢自己的人咯?”
我抬起头来,很无辜地道,“因为我不确定啊,要是万一皇上不喜 欢[炫.书.网],怎么好连累你?”
他似无奈地摇头,“如果连你都不知道怎么讨皇阿玛喜 欢[炫.书.网],那就找不出别人了。”
呵呵,他看出我的刻意了?确实,我是有意讨康熙的喜 欢[炫.书.网],只是我做得并不露痕迹,即便皇帝察觉到,大概也不会觉得讨厌。再说我也掺了半份真心。而其他人,我本就没有打算去讨好。我歪着头笑道,“既然四爷这么信得过敏儿,那就算上你一个。不过你不能问,不能看。同意么?”
“行。”见我松口,他也就不再纠缠,说是还要练习布库,到校场找谙达去。
这么冷的天,可怜的孩子。
待他离开,我唤了琉璃进来,替我准备颜料和清水。
琉璃问我做什么用。
我问,赫舍里皇后喜 欢[炫.书.网]牡丹的,对吧?不过琉璃怎么可能知道呢?
她摇摇头道,主子可以去问问太后,太后知道的可多了。
好主意。借着请安的机会,跟太后求证。原来,赫舍里喜 欢[炫.书.网]璎珞宝珠,朱色。
可怎么才能让冰块冻成深浅不同的朱红色呢?有点难度。后来想起自己在家做冰激凌,等几分钟就要拿出来搅一搅,不知道道理是不是一样的。结果整整两天,我都在跑进跑出地搅拌冰块,不时地往里头加深浅不同的朱红色。一共冻了五盆子冰,拿热帕子敷了敷,倒扣出来,意外地发现里面还有着红色的丝丝,就像玉里面的絮一样,很漂亮。既然试验成功,又马不停蹄地如法炮制了几块绿色,还有若干透明的。
因为这活儿不能在屋里干,旁边更是不能摆炭盆子,不然还不全化了?只得叫苏培盛搬了桌椅到外头,又叮嘱他不许跟四爷说。他点头如捣蒜,我可知道,他大概一转身就会跟四阿哥说。他跟了四阿哥这么多年,没有理由倒戈向着我。管他呢。
“主子,你不冷么?”琉璃见我拿着小凿子在冰块上敲敲打打,很好奇地问。
“冷啊,你以为我是铁打的?”此时我的双手已经通红,可望着已经废掉的那块冰砖,还真有点丧气。
“主子要手炉么?奴婢去取。”
“不用,一冷一热手才会冻坏。”
这赫舍里干嘛喜 欢[炫.书.网]牡丹,蔷薇多好,才五瓣。我就喜 欢[炫.书.网]蔷薇……搓了搓手,又开始敲敲打打。突然发现写实是写不了了,那……就抽象化吧。一瓣一瓣敲,我非疯了不可。
改了观念之后,进度明显加快。并且意识到方法也得改进,光用凿子,太粗糙。又叫琉璃弄了热水、帕子来。热水一沾上去,便会化掉一小点。这样出来的效果是光滑的,没有渣渣。
“呀,主子是在雕一朵牡丹花!”琉璃突然惊呼出声。
我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你看出来是牡丹花了?”
她点点头,左看看右看看,“虽然不是那么精细,可能看出来是牡丹花,还挺好看的,不像是真花,倒像是画里的样子。”
这丫头还挺灵。完全就是我要的效果嘛!先歇会儿,不然我的手真就要废了。
期间四阿哥想借着上我这里取书,一探究竟,结果被我挡得死死的。
四爷说话怎么能不算数?
他摸摸鼻子,没有没有,你弄你的,我没别的意思。然后乖乖地走了。
终于在截稿日期之前,拼装好了那盆冰牡丹。花,叶子,跟钵子之间浇了水,放在外面一冻,自然就粘在一起了。我拿了布盖起来,等着让康熙第一个看见。呃,琉璃跟我都是工作人员,不算。
宫里的团圆饭,怎么说呢?半家宴,半工作餐。丰盛倒是很丰盛,就是皇帝的气场太强,这些小子们丫头们想撒欢也撒不起来,顶多可以喝点小酒,行个酒令,再对对子猜猜谜……可都是要费脑子的事情啊。我十分地不擅长!总之能躲就躲,不能躲就让四阿哥上,实在不行了,就说,唱歌行么?结果由于一贯唱卡拉ok,离了机器,没了歌词,每首能记得的就只有副歌部分,唱着唱着就卡壳了。以前那些穿越女神们是怎么做到什么歌词都能记住的?早知道应该多背下来几首。
“四嫂,你唱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呀?词太白,一点也不工整……”老十蹦起来,说出了大家的心里话。
我一脸无赖的表情,“我就这水平,十弟瞧不上,下次轮到我的时候你替我好了。”
他一听,“嘿,您这是耍赖呢?”
我点点头,“是啊,怎么?不兴女人耍赖?反正我也不是君子。”
老十对着我呲牙咧嘴的,却也无可奈何。
我望望皇帝那桌,他正跟太后说着什么。太后笑眯眯的,很高兴的样子。老康对这位嫡母,十分的尊敬。顺治的这位孝惠章皇后博尔济吉特氏,性子平和,是个很好相处的人。故他们之间的关系一向很好,这就是康熙由始至终都在提倡孝道。他自己是做得无可挑剔,但不代表儿子们会有样学样。他们通常会挑不好的学。
“看什么呢?”四阿哥随着我的目光看过去。
“哦,额娘的簪子好像快要散落的样子。”
他侧首瞧着我,一脸的不相信。
可谁要理他?我埋头吃菜,轮到我对对子了,接着唱半吊子的“天有一片云影,我有一帘幽梦……”
终于等到康熙想起来要礼物的事儿,大家便挨个送了过去。有书法,有文稿,有山水画,有刺绣,还有漂亮的络子……
“四阿哥,敏丫头,你们的呢?”康熙突然看着我们两个,和蔼地问。
四阿哥连忙拿胳膊肘捅捅我。
“皇上可否随臣妾到外头去取?”我起身道。
“好啊,朕倒是想看看你们准备了什么好东西。”康熙说着便起身,走了出去。
我跟四阿哥跟在他身后。
他掀开那块布,看见冰天雪地里的冰牡丹,那般刺眼地艳丽,却是如此孤寂,不染纤尘地与世隔绝……康熙略微有些怔了怔。
“敏丫头,你这是何意?”他的声音很正常,不愧是老姜。
“皇上明白,又何须臣妾多言?”
他没有说话。
“皇上是要留着这花儿,还是……”
他扭过头看着我,笑道,“怎么留?能留到春天?还是夏天?你不是已经想好了么?”
这回轮到我沉默了。从刚赶到的琉璃手里接过一壶滚烫的热水,走上前,慢慢地淋在那盆牡丹上。仿佛就是那么一瞬间的事情,雪地里便只留下一个大大的印迹,有红,绿,和混在一起的灰……弯弯曲曲,交错迷离。等明天一场大雪下来,便会毫无痕迹。
抬头发现康熙已经转身离开,而四阿哥在我的对面矗立,静静地望着我。
“你自己做的?”
我点点头,只觉得浑身无力。松开手里的水壶,哐当一声砸到地上,发出难听的声音。
“给我瞧瞧你的手。”他过来拉了我的手,“冻伤了么?”
“没。”我没有挣,由他握着,深深的暖意。
“傻瓜。你去触动皇阿玛的心,无非是希望他能遗忘。可连皇额娘都明白,他从来都不曾忘记。”他的目光真正地落进我眼睛里,纯粹而美好的样子。
这是我第一次觉得四阿哥已经是一个成熟的人,不再是孩子。
我摇摇头,“我不是要他忘记,而是给别人机会,也给自己机会。否则,谁都不会幸福。”
我总是不相信帝王的感情的,可再想想,他们也只是一个普通的血肉之躯,跟其他人也没有什么两样。全盘的否定,有失公平。既然泽娴能说,即便只一天,那也是幸福。康熙为什么不愿意成全她?不是因为她为了他,甘愿在这个无亲无故的皇宫,做着低微的自己,只为能伴在他的身边,无所求。也不是要他对此有所回报。我一直知道,爱情从来就没有办法计较得失,也不能你来我往论斤两地算计。我们大多数时候,只是要一个答案,仅此而已。
四阿哥并不回答。不知道是不是在想,他的皇额娘曾经期盼的,从未得到的,那些虚无缥缈的事物,为什么也让我如此执着。可我却不是在为自己。这一生,我已经不打算去奢求,也不打算委曲求全地等待那一天的幸福。我跟他之间,不是给谁机会的问题,而是身份已然摆在这里,如果能好好地过,又何必自寻烦恼?他若需要,会有人给得起。那个人,却不是我。
争强
年关之后,泽娴住进了康熙的后宫。那个时候的她,是娇柔明媚的,是喜眉笑眼的。我知道她就是后来的密嫔,很得宠很得宠的密嫔。我并不关心她会不会计较深爱的那个男人是否真的已经放下,还是说,他只是想向自己证明,看,我已经忘了她。因为我的本意并不是帮她,而是帮老康。所以她领情与否都不重要。而老康,偶尔在德妃宫里碰面,他也只是微微颔首,不问任何问题。我想他是有意避着我,大概他也很不爽老有人想对他的内心世界一探究竟,故而对这种人冷处理。那正中我下怀,反正我也不愿意老跟着这么个人精斗智斗勇,太累。如果他真想知道什么,一问德妃便清清楚楚,何须来问我?
一如既往地做着十三、十四、晓宁,再加上十三的大妹之言几个小娃娃的babysitter。四阿哥每次见我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就雪上加霜地跑来捣乱。我怎么还会觉得他成熟了呢?天大的谬误!看来关于成熟的结论完全是那一瞬间的错觉。
最美好的事、景致、还有某些气味,大概会永远地停留在人的记忆里。而当我回忆起在宫里这两年的已婚生活,几乎可以总结为以下两项:四阿哥的生活学习助理,以及强力保姆。能记起的只是六月天的晴空万里,一丝凉风都没有的炎热,孩子们嘻笑欢闹的声音,皂角水吹出来的脆弱泡泡以及那股淡淡的味道……
而此时阿哥们的学习十分紧张,所以他们玩乐的时间少得可怜。并且变态的老康,拿射箭当娱乐项目之一,换言之,就是玩,那也要算成绩的。恐怖吧?所以四阿哥除了学习上偶尔问我,几乎没有时间理会其他的事情,这样我倒落得自在。这半年的时间,都被我用来看书、练字、健身、发呆、找白晋吵架、跟顾八代辩论……除了绣花之类,我也在进步中。另外偶尔也跟李倩茜宋碧儿聊天,通常都是例行公事,点到即止,没有深入的内容,也不会有交心的时候。无论在哪儿,都会有这种只是见面点个头的同事吧。
怀珍跟阿九,算是我的闺蜜,但闺蜜们忙着谈恋爱呢,也顾不上我这已婚妇女。阿九还老实一点,因为小佟不总进宫,见不到面,她也就安分了。可怀珍……她一向都很清楚自己要什么,不良情绪一过去,又回归生龙活虎状。对于她,老康估计很是头疼,但也没有办法。她还跟以前一样来找我玩,只是不谈八阿哥。我也不问,等哪一天她自己愿意说的时候就会说了吧。我们一起躲在御花园的阴凉处,偷吃老九的冰镇西瓜,说着老十闹的笑话。以前总被老康碰见,可后来竟然一次也没有被逮住过,不知道是幸运,还是诡异。
日子惬意的时候,就懒得去理会这许多。自寻烦恼的事儿,我不太愿意干。
炎炎夏日,我汗流浃背地坐在书桌前,拿着白晋给的法语书,画符。全部都忘光了,没有网络词典,根本看不懂嘛……现在才知道瞎吹牛的后果很严重。
隐约瞧见苏培盛在门后晃过,却不见四阿哥。
“苏培盛?”我扬起音调唤道。
“奴才在。”他瞬间在门口冒出来,回道。
“你干嘛呢?不去伺候爷,在我门口瞎晃什么?”
他小声道,“回禀主子,爷这会儿正发脾气呢。”
我挑起眉毛,“哦?为了什么?”
“今儿早上爷射箭没射好,皇上说了两句。”
“皇上说什么了?”
“不进则退……还有句什么,奴才也不甚清楚。爷在书房砸东西呢。”
砸东西?不心疼钱是吧?我指了指桌上几样,“把这几个拿过去,就放在爷手边上,要顺手就能拿得到的地方。明白了?”
他瞧了瞧,有点迟疑。
“别看了,回头爷找麻烦,我担着。”
“是。”
等他拿着东西走了,我也收拾了桌上的烂摊子,换了身干爽的衣裳,打算去现场观摩四爷发怒的盛况。刚走到门外的廊上,就听见某样物体咣当落地的声音,厚重而沉闷,大概一摔两半。
“苏培盛!大胆的奴才,谁叫你把这个放这儿的?”四阿哥盛怒的声音从里间传来。
“爷,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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