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了菜单来,改了两次。第一次仔仔说,要吃咕噜肉,那好吧。等了一会,又说,咕噜肉上回吃过了,要吃西湖醋鱼。嘿,麻烦精,还知道西湖醋鱼?人家说了,皇玛法就喜 欢[炫.书.网]得很。那好吧,西湖醋鱼。
晚餐爷俩吃得挺尽兴。元荷今天也出来跟我们一起吃饭,小姑娘见四阿哥跟仔仔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就那么看着,也不说话。一边的春嬷嬷一直在照顾她,给她夹菜,问她还要不要吃……她那个亲额娘也不怎么搭理她,偶尔跟四阿哥说句话,自顾自地吃饭。食欲挺好么,心情看着也不错,我突然意识到,是怀孕了?显然我对同事的关心太不够了,居然忘了这事儿。再转头看看碧格格,人蔫蔫的,一点生气也没有。发现我看着她呢,便勉强给出一个笑脸来。我这才注意到,宋碧儿好像又胖了,难怪她不高兴了。这两个人都是四阿哥早年收的,比我还早。很早的时候他偶然说起过,喜 欢[炫.书.网]轻盈的女子。宋碧儿时胖、时瘦,心情也就跟着起伏。大概是一多吃就会发胖,不吃就瘦回去,还真是难为她了。四阿哥也算是念旧的人,李氏不也宠了好多年了么?碧格格那里也是每隔一阵自就会去上一两回的。咦……我干嘛关心起这事儿来?
“额娘,我吃饱了。”
“那玩一会儿吧,消化消化。”我看着小家伙其实已经很累了,眼皮都在打架,但吃饱了也不能马上去睡觉。
“额娘,明天我要去找十三叔,他说带我出去玩儿。”
我看了看四阿哥,表示询问。
“十三今儿跟我说起,我同意了。”四阿哥温和地说。
“那你早早睡觉,明天才有精神。”
“苏嬷嬷,我不玩儿了,睡觉去。”小家伙急不可耐地跳下凳子,拉着苏嬷嬷就要走。又想起什么,转头对四阿哥道,“阿玛,昨儿回来的时候,十四叔让我跟你说,兵书他已经看完了。”
“知道了。”
“阿玛晚安。”
四阿哥一愣,看了看我。
我没理他,“仔仔,不跟额娘说晚安?”
“额娘晚安,两位姨娘晚安,小荷姐姐也晚安。”说完一长串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家伙今天心情这么好?我不禁也觉得开心起来。
寿星不在,一会儿就散了席。
回屋倒在床上,想大哥跟老九的事情。隐约感觉,不会是那么简单。大哥这个人,我清楚,他胆子本来就不大,以前费扬古活着,他嚣张也是觉得还有个大将军老爹当靠山。费扬古一撒手,他根本就跋扈不起来。虽说有我这个四贝勒福晋妹妹,可四贝勒目前只是众多皇子中的一个,没什么特别。论起来还不如八爷,九爷。至少八爷广结人缘,九爷财大气粗。四爷?大概是太子爷一拨儿的吧,定义不清,面目模糊。
那他是吃错了什么药了?还是让人当枪使了?
“怎么没掌灯?”有人推门低声问道。
“哦,我叫莫儿不要掌灯的。怎么过来了?”我说着从床上坐了起来,“爷要灯么?我叫莫儿。”
四阿哥没应声,只是坐到我身边。
我便唤了莫儿进来。
待那火光亮起,一跳一跳的,墙上的影子都跟着颤抖,偶尔还有小噼啪声,烧了一会儿,才安静下来。
扭头看过去,他侧脸的轮廓笼罩了一层淡淡的橘色光辉,像是在朦胧的水彩画里,只是一个影像罢了,看不太真切。
“记得四年前的今儿么?”四阿哥突然问道。
“嗯?”我愣了一下,旋即明白过来,“怎么能忘了。”
“你还骂我来着。”他声音轻轻的,仿佛是随着烛火上方的热气飘了过来。说着搂了我过去,我也就窝进他怀里,将鞋子踢掉,抬脚上来半躺着。
“骂你?我干嘛要骂你?”都疼得死去活来了,还有力气骂人?再说我干嘛要骂他?
“你说,胤禛你个混蛋。”
“啊?有么?”我一点也不记得啊,栽赃陷害吧?
他笑起来,“大概是疼得厉害了,意识也不太清楚,所以并不记得。”
我哼了一声,“爷怎么就不记得我的好?”
“你怎么知道我不记得?再说你也得有好让我可记。”
“咦?这人……”想回嘴,又觉得底气不足,好像是没什么柔情蜜意可让他记着的。算了,转移话题,“爷,君武惹了九爷,我得去九爷那儿讨个人情。”
他皱了皱眉,“因为什么?”
“大概是女人,明儿我先问问他。”
“你先问清楚,还有,别直接去九弟府上。”
“这个我知道。”去了又被董鄂氏闹一通,烦都烦死。
“若不行,我再去罢。”
“嗯。”听他这么说,心里突然暖暖的。虽然还不是很清楚大哥跟九阿哥究竟怎么回事,但他说去,我就很高兴了,感觉上像是一家人。
“去梳洗?”
“太累了,明天再说吧。”我是懒女人。
“敏儿?”
“干嘛?”
“快点去。”
他也忙了一天了怎么还不困?我好疑惑!我好困啊!
临渊阁
坐在包间里等乌拉那拉君武,小林子都回来半天了,这人还不出现。看来他并不如将军夫人描述的那般消沉,还有心情去逛古玩铺子。
人一进门,见了我,就笑眯眯地,“妹妹今儿有空?”
抬眼看了看他,还是挺风流倜傥的一个男人。那拉氏跟君武虽不是一个妈生的,但两人长得挺像。同样是消瘦的脸庞,窄而直的鼻梁,一双乌黑的眼睛总是闪着神采,男人长了这幅样子那便有了风流的资本,女人长成这样儿,可不就是个男人婆么?
“大哥好兴致呵。”我皮笑肉不笑地说,“我是没你那么有空,可额娘托我的事儿,我也得老老实实地办不是?”
他一屁股坐下来,拨弄着手上那枚玉扳指,漫不经心道,“九爷那儿,你也甭去了。”
“怎么?”见他那个满不在乎的样子,有人替他出头了?
“他也不过是个九阿哥,钱是多了点,可怎么也比不上太子爷吧?”
我一听这话,觉得不对劲,“不是叫你别瞎掺和么?怎么还跟太子扯上关系了?”
他歪了身子坐着,瞪我道,“嘿,就许你家四爷跟着太子转,不许你亲哥哥捞点儿好?还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我打断他道,“很多事情并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你以为哥哥我是傻的么?”他又扯出一个笑脸,“九爷拿了我的人,我自有办法去要回来。你别去,我不想领四爷的情。还有,额库礼既然看得上兄弟我,我也不能叫他失望。”
“谁?”我猛然听到这名字,一时想不起来。等等……额库礼不是索额图一伙儿的么?这几年,康熙对太子也时有不满,很多时候他不怪责太子行为不端,反而斥责索额图。想起早年听说的他为了保护太子的地位,罢黜明珠,有效地瓦解了皇长子党的势力。可他没想到却是大大助长了太子党的气焰。以索额图为首的很多官员都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太子早晚要继位,何不现在拉拢?每次康熙出巡,都会将朝政交委太子处理,于是乎涌出许多趋炎附势的小人聚集在太子身边,太子党抱团现象似乎愈演愈烈,就连四阿哥不也浑水摸鱼地混迹其中么?并且索额图是太子的外叔公,自然要力挺太子。康熙这个人除了晚年有点力不从心出了很多乱子之外,还算是很有魄力的皇帝。对于康熙来说,这索额图就是最好的鸡,至于杀了之后效果如何,他自己也不知道。
“大哥,索额图的人,你最好也别招惹。到时候别说妹妹我救不了你,搞不好全家都会受累。”
他听完竟然哈哈一笑,“这话,你怎么不去跟四爷说?”
我还真是没法儿反驳他,总不能说,四爷那是伪装呢,他就是后来的雍正,跟着他没错儿的。不说也罢,此人不吃点亏,不会觉醒。
“既然大哥自有妙计,妹妹我也就不操心了。回头额娘问起,就说以后我也不管你的事儿了。”说完便起身,要走。
“敏儿。”君武突然叫了我的名字,似是认真道,“有些选择总是要做的,何况我是个男人。错过的东西已经错过了,现在能把握住的,我就一定不会放过。”
这番话让我觉得他有些不同,但却无力去探究更深了,“也许你是对的。该说的我说了,可有些话我却不能说。”
“回去吧,额娘那里我自会交代。”
我无奈地笑笑,“行吧。”
出门离开,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儿。我若是不知道结局,会作何感想?
没有答案,因为我本就知道。
临渊阁依旧是高朋满座,人声喧闹,酒菜飘香,好一副繁荣的景象。可这繁华背后,藏着多少你争我夺、血雨腥风?本不想太惹人注意,走了偏门。却碰上九阿哥,再一看,还有大阿哥,三阿哥和八阿哥。这个组合,有点奇 怪{炫,书,网}。既然已经碰上了,该打的招呼一个也不能省。
简单的寒暄之后,便想速速离开。走了几步,又被九阿哥叫住,“四嫂。”
我回头道,“九爷还有什么事儿?”
“您那兄弟……”他可能很奇 怪{炫,书,网}我见了他怎么没提君武的事儿。
“他的事儿我不管,九爷该怎么就怎么,也不必忌着我。”我虽这么说,可心里想,你不是人也拿了,面子也挣回去了,现在问这话,倒有点猫哭耗子的意思。
他笑了笑,道,“即是这样,那也好,省得四哥为难。”顿了顿,又道,“四嫂有空多操心自个儿吧。”
这话说得像是关心,可怎么听都觉得是幸灾乐祸。也不想跟他多说,便告辞离开。
不是没有想过总有一天要面对这些事儿,可一旦到了时候,还是难免气闷不已。
于我,已经不需要再做选择,仅仅是坚持走下去,不彷徨,不动摇,不丧气,不失悔,就已经是那么的艰难。在那些皇子们内心深处充斥着欲望与恐慌,可想而知会有多少挣扎与矛盾。这一路披荆斩棘走过去,要舍弃的,要失去的,除了手足情,父子情,儿女私情还有年少的梦想,曾经追求的生活……太多太多。
今儿遇见这几个,着实有点奇 怪{炫,书,网}。老九倒一向是跟老八铁的。但三阿哥自从去年干了件剃头的傻事儿被康熙降为贝勒之后,就一直避人不见,什么活动都不参与,关起门来专心当书呆子。而大阿哥一向是独来独往的,跟八阿哥走得近些,也是因为老八是他的亲额娘惠妃给带大的缘故。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情,这几个人会走到一起去。以我目前的政治觉悟,估计怎么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再说跟我也没什么瓜葛,还轮不到我操心。最该操心的人,是康熙。
小林子见我心情不怎么好,也就一言不发默默跟在我身后。
四爷府里从来都不缺规矩的下人,只是用起来顺心的,也就那么几个罢了。去年年底收租的时候,见这孩子口齿清晰,手脚麻利,也懂得识人眼色,便留意了下来。最近四阿哥老借用王顺儿,弄得我没人可差使,便将他调过来。相处了一段时间,发现他虽是八面玲珑,谁也不得罪,可跟我还是老老实实,有什么就说什么,并非巧言令色的人,还挺直爽的。如果他是摸清了我的脾气,才故作如此,那也算他本事。
“小林子,怎么闷着?”
“回主子,奴才在想九爷刚才那句话。”他很老实地回答。
“那你以为如何?”
“似乎是话里有话,主子还是当心点。”
我一笑,“怎么当心?他要有心怎么着,我可是防不胜防。”我也没想出来老九有什么动机要找我的麻烦,难道因为大哥?不太可能。
“奴才以为,九爷指的并不是他自个儿。”
“你可是听说什么了么?”
他迟疑了片刻,说道,“大概是十三爷,还有那杜小小。”
我不耐地挥挥手,“少说这些有的没的,别跟着起哄,知道么?”
“是。”
心里一阵烦躁,抬头看天,是要下雨了?
赶在雨落之前回了府,遇见薛太医正要走。他给我道喜,说是侧福晋有了身孕,四贝勒请他过来看看。哦,果然……
雨越落越大,似要将这天地相连,缠绵致死,再也分不出你我来。坐在窗前,任由漫天的雨帘将自己与这个浑浊的世界隔绝。真希望这雨,永远也不要停下。
春梦
十三刚一坐定,我便打趣他,“又去跟蔓菱幽会了?还有这么些日子呢,是有点相思难耐哈。”
他不好意思地看了我一眼,“四嫂,你就别寻我开心了。皇阿玛一天不指婚,我这心里就没着落。”
我抿嘴笑着,不说话。蔓菱的阿玛是马尔汉,怎么也跑不了的。可也不太清楚他们是什么时候才结婚。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康熙挺疼十三,所以还不至于做什么棒打鸳鸯的事儿,那就等着吧。
“蔓菱才十三岁,你急什么?先谈情说爱嘛,别老想着大婚。结了婚,很多事情便不同了。等你以后回想起来,会觉得还是现在这样好。”
“四嫂,你嫁给四哥的时候才12岁吧?”十三疑惑道。
“嫁了还是住在宫里,跟没嫁没啥区别,再说,你四哥那个人你还不知道?德妃娘娘塞给他的那两个,他连看都懒得看一眼,根本还没开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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