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知道自己有个孙女，别提有多高兴了。”
  “外婆，那你看到我的时候不会怀疑么？万一我是个骗子呢？”我不合时宜地说道。
  “如果光是听花美说说那还真有些怀疑……但是我呀，一看到你这孩子就知道你肯定是我的孙女了。先不说你跟悠子长得这么像，光是你的神情就告诉我了，你不会骗我的。”
  望着外婆温暖亲切的笑容，我备受感动。这就是亲人间的信任与关怀吧……
  “孩子，你跟外婆说老实话，刚才那个长得很好看的男孩子是不是你的男朋友？”外婆有点八卦地凑近我耳边低语着。
  “……诶？”我一时语塞，双手不知该放在哪里才好。
  这个……该怎么说好呢？也许……大概……算是吧？我的嘴角不禁上扬。
  “呵呵……好吧好吧外婆就不难为你了。老人家的眼睛啊，看得出来的！”外婆笑眯眯地拍了拍我的头，“不过，女孩子家啊，还是要长点心眼儿。要知道这年头啊，能遇上一个真心爱自己的人不容易啊。只要夏夏能幸福，外婆就心满意足啦。”
  外婆拉过我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怜爱地抚摸着，温热的温度暖入心底。
  “外婆，跟我说些关于妈妈的事情吧。”我抬起头，期待着看着外婆。
  外婆眼里滑过一丝伤痛，她微微叹了口气，说道：“孩子，这些年来，你都在哪里？”
  我发现外婆似乎有意躲避这个话题，但也没有强求她，只好顺着她的意思走：“我被妈妈的姐姐收养了。一直以来我都以为自己是他们的女儿，直到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我就知道了自己的一些身世。但我想知道更多真相，所以就来找外婆你了。”
  外婆吃了一惊，诧异地说：“你在裕子那里？！”
  “是的……”我点头，内心更加迷惑。外婆她不知道这件事么？
  外婆沉思了一会儿，又叹气道：“裕子并没有告诉我这件事。看来……裕子他们是有心要瞒你了。也许是希望你能无忧无虑地成长吧。”
  我摇了摇头，嘲讽地扯唇笑笑：“不，他们应该是很讨厌我吧。”
  如果不讨厌的话，那个男人又怎么会对我肆意打骂？而且那个女人……不，应该叫裕子阿姨吧。她大概也没察觉到，自己看我的眼神里有份哀怨。
  “这……也不是他们的责任。或许是心里有隔阂吧。”外婆若有所思地看着我，“他们以前有个女儿，叫岚。后来因为一场意外夭折了……”
  我微怔，怎么从来没听那家人谈起过这件事？
  一瞬间，一道记忆的白光从我脑海闪过！
  对，就是上次和不二回家的时候……我们的确看见了那个奠基的小木柜。
  那个小木柜从来没有在我面前出现过，看来他们的确是不希望我知道这件事。
  “算了算了，不谈这些不快乐的事了……”外婆换上一副和煦如阳的微笑，拍了拍我的手背，“来讲讲悠子的故事吧。”
  我收回了思绪，也回给外婆一个灿烂的笑容：“嗯。”
  外婆移动着身子想要站起来：“哎哟……你等等，我去拿点东西过来。”
  我连忙伸手扶住了蹒跚的外婆，有些心疼：“外婆，你告诉我东西在哪儿，我去拿来吧。”
  外婆开心地抚住我的手背，笑得露出了洁白如瓷的牙齿：“呵呵……夏夏真是懂事的孩子，懂得疼外婆了。好啊，你去把那边柜子上的相册拿过来吧。就是叠在园艺书上面的那本。”
  我动作迅速地走到外婆指着的柜子旁，果然发现一本厚厚的相册。伸出双手拿起那本相册走回外婆身旁坐下，将那本封面印着绚烂花朵的相册放在低矮的桌上，我好奇且期待着。
  这里面……一定有妈妈的照片吧！真的好想早点看到，妈妈长什么样……
  外婆苍老干燥的手缓缓抚过相册封面，她无奈地叹息：“以前都是自己一个人闲着无聊时看看照片……现在能和孙女一起看，真是再好不过了。”
  翻开硬质封面，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张生动有趣却微微泛黄的照片，照片下方都写着备注。
  我专心仔细地将每一张照片都看过去，将每个场景印在心底，生怕看漏一个细节。
  一开始的几张照片都是几个小婴儿，黑溜溜的眼睛，粉嘟嘟的小脸，穿着蓬松可爱的婴儿装，在床上摆动小小的身躯，甜美的笑容比清水还纯净……我看着，轻笑出声来。
  “你看，这是悠子和裕子小时候呢……她们是双胞胎，不过长得并不像。你看，这张是三个月时。再看看这张，是她们学走路时的样子……”外婆指着一张张照片，为我解读着。
  我继续翻着相册，渐渐的，她们婴儿时的可爱圆脸被另外两张逐渐成长起来的脸庞所替代。
  我看着一个笑颜如花的女孩，她乌黑油亮的秀发被扎成两束小辫子垂在肩上。背着个橘红色的书包，她开心地对着镜头作出V的手势。看看备注，这是妈妈七岁去上学时拍的照片呢。
  继续翻着，我突然被另一张照片吸引了注意力。
  照片上的少女有着黑亮如丝的长发，松软地散在肩上。她澄澈的眼眸黑白分明，精致的五官隐隐透露出一丝慵懒。她穿着蓝白相间的水手服，单手提着个黑色书包。
  “那是悠子国中一年级时拍的……那丫头就是越长大越叛逆了。”外婆无奈地说。
  照片上的妈妈正是和我现在相同的年龄呢……这么看着，我的确和她有几分神似。
  我凑近看着那张照片，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着上面的人儿。
  这是我的妈妈，是赋予我生命的妈妈……今天，终于看到她的样子了……
  一份感动且兴奋的心情在心底油然而生。但是一想到她已经离开了人世，我又不禁悲伤起来。
  “外婆，妈妈是个怎样的人呢？”我收回视线，对上外婆充满宠溺的眼。
  “呵呵……悠子这孩子就是让人拿她没办法！看看她们姐妹两个，裕子这么听话懂事，悠子么，就跟翅膀长硬的鸟似的！总是试图想要摆脱我们的保护……”
  说到这里，外婆微微仰起头，目光变得深远起来。
  “悠子是个非 常（炫-书-网）开朗的女孩，她性格很张扬任性，而且，还很固执。只要是她决定做的事情，就一定会去完成，无论别人怎么阻挠。不过，也正因为她的性格，她能在学校认识很多人。或者可以说，是很多人认识她……”
  听到这里，我不禁深深感慨，遗传，这绝对是遗传啊……
  “那个时候，我非 常（炫-书-网）担心她会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打交道，因此也把过多的精力放在了悠子身上……现在想想，真是太对不起裕子了。”
  “话虽如此，悠子还算是个很有分寸的人呢。她除了一些小麻烦之外，也从没惹出过什么大乱子，学习成绩也不错，人际关系又好，应该说那个时候，我对悠子还是比较放心的。可是没想到有一天……”
  外婆的话语骤然中断，我抬起头，发现她的目光有丝困惑与隐忍。
  我的内心突然间不安起来，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悠子突然跟我们说，她怀孕了。而且，她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外婆的话语如同一滴坠入深潭的水般使我的心起了波澜。
  那个孩子……就是我吧？
  “你的爸爸坂本贤谷在初中时是个街头小混混，而且，是出了名的会闹事。这样的人，谁能保证他会对悠子负责，给悠子一个幸福完满的人生呢？所以当时我们全家自然都是强烈反对的，可是悠子不听，她甚至用绝食来作抗争……”
  我倒吸一口气。妈妈真的是非 常（炫-书-网）任性的一个人啊……但，肯定因为她是多么多么地爱爸爸，才会不顾一切地想和他在一起不是么？
  可是，她如此爱着的爸爸……真的会是那种亲手杀死自己妻子的男人么？
  我的眼神沉黯下来，理不清复杂的头绪，只是内心的痛楚清晰如旧。
  “我以为那只是悠子任性的表现，等她自己想清楚了一切就会好转。可是没想到……悠子居然会离家出走，和坂本贤谷一起……离开了神奈川。”
  一道惊雷划过心上，我惊讶地睁大眼：“真……真的么？”
  外婆神色严肃起来，她点头：“嗯……那天晚上，悠子趁我们都睡着时偷偷出了家门，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后来好长一段时间也没有她的消息……”
  “当时你外公非 常（炫-书-网）生气，甚至曾说过再也不认这个不孝的女儿了……不过我知道，他是非 常（炫-书-网）痛苦的。毕竟……悠子是他最疼爱的女儿。”
  “外公……？那他现在在哪儿？为什么我没有见到过他？”我迫不及待地问道。
  外婆只是平和地微笑：“那个固执的老头子啊……守护着他的那片森林呢。”
  “诶？”我有些不解地疑问出声，但外婆随即便将未完的故事继续讲了下去。
  “之后的日子里，我也曾努力寻找着悠子，但却再也找不到她了……就算心里再难过，也只能放弃了。直到一年后，悠子突然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她说，孩子已经平安地生了下来，名字叫森夏……”外婆说着看向我，眼眶迅速红了，“她说，自己过得很好，很幸福，让我们不要担心……她说，一年前的任性是她的不对，如果家人愿意原谅她的话，她就会找个时间回家看看的……和丈夫孩子一起回家……看看爸爸妈妈……”
  眼泪扑簌簌地流下外婆苍老的面庞，我也抿紧唇，感觉眼泪涌上了眼眶。我握紧了外婆的手。
  “悠子她……她在电话里的语气真的非 常（炫-书-网）幸福……从来没有看到她这么开心过……而且她的性格随和了很多，懂事了很多，她学会了道歉，学会了体谅，学会了……坚强……”
  “那时我才觉得，或许真的是自己做错了……悠子的选择，或许是对的吧？那时，裕子也已经出嫁，离开了家。尽管时常会寂寞，但只要孩子能幸福地生活，做父母的就已经满足了……”
  看着这样的外婆，听着她的叙述，我也能想象得到，妈妈当时幸福的表情……
  那样幸福的表情……是爸爸赋予她的吧？可是，到底为什么呢……
  “只是……没想到后来居然传来了悠子的死讯……就连孩子也不知所踪……”
  外婆说着伸出手抹去了脸上的湿润，她吸了吸鼻子，抬起头不让眼泪往下流。
  “我第一次看见你外公哭……就是在那时。那个时候，我们也到处打听悠子的死因，知道这或多或少与坂本贤谷脱不了干系。可是，没想到你外公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甚至也没有去找坂本贤谷质问什么……这是我无法理解的。”
  我的嘴唇颤抖着，忍不住开口：“那……妈妈真的是被爸爸……？”
  外婆凝视着我，她摇头：“对不起，孩子……我也不知道。”
  “但……但是……”我有些语无伦次地抓紧外婆的衣袖。
  但是如果真的是爸爸杀死了妈妈……怎么办？这样的话，爸爸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混账！既夺走了妈妈的生命，又欺骗了她的全部感情！如果真是这样……我该如何是好？
  “孩子，你看看这张照片。这是你满月时悠子用传真寄过来的……”
  外婆将相册翻到最后一页，我看到的是这样一幅画面。
  坐在床上的妈妈美丽的脸颊上含着幸福如花的笑容，她怀中有一个沉沉睡去的婴儿。在她身后，是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他将一只手亲昵地搭在妈妈肩上，另一只手则抚摸着婴儿稀疏的头发……他英俊得如夏日绚烂的阳光，他也在微笑，那个微笑流露着仿若得到了全天下最珍贵的宝藏般的喜悦与爱惜。
  任谁看到这张温馨和睦的全家福都会被其中温暖的氛围所感染吧。
  “无论如何……我相信悠子的选择。”
  ***
  拉开门，一阵清爽的夜风迎面吹来，扬起我的额发。
  我走上外面的走廊，自脚底蔓延起一股凉意，我向四处眺望着。
  “森夏。”听见了熟悉的呼唤，我循声望去，才发现不二站在花园中的一棵小树旁，Chiko在他旁边漫无目的地飞着。
  只要见到他，我的心就能轻易地平静下来。
  我想也没想就跑下了台阶，跑向他的身旁：“原来你在这儿。”
  看着我孩子气的举动，不二有些无奈地微笑：“你啊，鞋也不穿就这么跑下来了。脚心受凉很容易生病的，知道吗？”
  说着，他微微俯身，动作小心地将我横抱在怀里，走回主屋。
  “呃……”我微微脸红，双手环住他的脖子以保持平衡。
  不二将我放在走廊边缘坐好后，起身去帮我捡起了鞋子。我迅速拿回自己的鞋子穿好。
  “怎么样？”不二也在我身旁坐下，他关怀地问道。
  “我知道了很多关于妈妈的事情……虽然，关于那件事的真相……还是不清楚。”我抬起头仰望群星璀璨的天空，挑唇微笑，“不过，我会努力去寻找那个答案的。”
  无论如何，我也希望明白这一切的前因后果。
  那样，我也可以毫不犹豫地决定自己到底该爱谁，到底该恨谁。
  “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不二眯眼微笑，他伸手抚平我被风吹得凌乱的头发。
  “……谢谢。”我凝望他宽容温厚的微笑，内心倍感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