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虚行的小子默默呆立,任由旁人欺负谩骂羞辱,不置一词也不反抗。或许见到古祥来到,这小子才微微抬头,朝古祥看来,目光中竟隐有祈求之色。
只是欺辱他的几个孩童均是古祥往日甚是喜爱的小子,古祥又怎可能为如此小事惹得他们不喜他,看了片刻心知闹不出大事,便随他去,甩甩袖子当做未见的走了。
那带着祈求之色的一眼到底有是没有,时日太久古祥也记不大清楚了。
如此才过了两年不足,那榆木小子竟然做了件大事,他居然叛派了。那时不过八岁多些的年纪,竟能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实在让古祥和管教他的王道长两人脸上无光,心中怒火狂升,哪知道翻山遍野寻了足足半月有余,竟然丝毫不见踪迹,十足的稀奇古怪。
那时解禁仍是一个高度,阻隔了许多人的脚步,而叛派无非三种可能,或是解禁之后自行选择叛派,以虚行当时八岁年纪万万不可能解禁,所以此种可能首先排除。或是被他派掌门长老一类拉入门派,以虚行的天资和际遇,此种可能也十分不可能,所以也被排除。或是死亡,唯有死亡才是最有可能在未解禁的状况下脱离门派,古祥与王道士两人思前想后,同时觉得当时的情况还是这一种可能最有可能,毕竟终南山古木森森幽林遍布,内中凶禽猛兽也有不少,指不定这迟钝小子哪日被兽禽吞入果腹了也未可知。
时日久了这事情就渐渐淡了,这个叫虚行的天资极差迟钝麻木的小子终于徐徐淡出了古祥的记忆,倘若不是今日听及名号闻及言语,他是万万想不起来还有这么一个人来的。
古祥死死咬着牙,皱着眉头看向场中强势的男子,哪里还看得出他当年迟钝麻木的样子来?
男子如今米白色素麻配上黑色边框的派服,古祥心中冷旋声,暗道这小畜生当年原来不止没死,还跑到了那个活死人墓中当了弟子,如今一副顶梁柱的模样立于场中,张扬嚣魇的大放厥词,真是出息了!
古祥面色又阴沉了数分,终于渐渐止住了身体的颤抖,忽然对着台下虚行也是一笑,笑容牵强而森冷,“虚行?我倒真想起这么个人来,二十年未见,你倒是比以前出息了许多。”
毕竟如今身在一个联盟,始终要顾及的是联盟的面子,若是大庭广众之下闹了内抗,平白给旁人看了笑话。古祥只能又一次忍下了心中阴怒,不冷不热的夹着暗讽吐出一句话来。
“是比以前出息了一些。”虚行似是想起了从前,目光飘移面带微笑,“我默默磨浸十年,风华不显,只为了这一日让你好好看清楚。”
他说完后再不看面色森冷的古祥,稍稍侧头对着轩诗,给了她一个柔和的微笑和点头,轩诗俏脸羞红,也回了一个信心的笑容。两人之间似乎不再需要言语,只简单举止,似是一切尽在其中,默契十足。
虚行回过头来,气息如同拔出剑鞘的利刃,此时才锋芒尽显。
他对面迷萧的俏脸面色越来越冷,这个男人不止场中无视她与旁人搭话,话中的意思明显没有将她放在眼里,言行举止对本就怒火冲天的迷萧来说,无异于火上浇油。
“闲事可完?我且看看你有几分本领。”
虚行朝迷萧抱拳致歉,随后右手单提,生生将入石半尺还多的无锋黑轿起,平淡道:“我使的是上古绝学玄铁剑法,女侠且小心这玄铁剑,虽无锋,却是无坚不摧。”
王故愣了片刻,“无坚不摧”四个字他又怎会忘,明明便是剑冢之中石板上所刻铭文。第三块石板上缺失了一柄剑,石刻所言“重睫锋,大巧不工。”,“大巧不工”不知何解,“重睫锋”此时对照虚行手中那怪异大剑,却是甚为吻合。
他眯了眯眼,心中不由思量:莫非剑冢中那剑,是被虚行拿走的?
这疑问此时却不好出声质询,他只能暂且放在一边。
迷萧脸色平淡道:“多谢提醒,小女子这便开始了。”
说着手搭腰间,呛一身抽出剑来,几步急行移到虚行近身,举姐刺。虚行双眸晶亮,翻转手腕重剑直指迷萧来剑,剑尖交会时重舰微鼓荡,只听“呯呯”几声脆响,迷萧手中莫伤剑竟然被重剑几番击打,从剑尖开始出现缺口裂纹,几声过后莫伤剑的剑尖呯然碎裂。
正值残片四射之时,逐渐不受迷萧控制的莫伤酵然朝前一伸,连带迷萧也跟着猝然朝前倾斜,重心顿时不稳≡萧此时才知虚行口中“无坚不摧”绝不是虚话,尚属利器名剑的莫伤剑居然如此轻易碎裂近半,实在让她怵然一惊。
那残剑此时十分古怪的如同黏在虚行玄铁剑上一般,任凭迷萧如何运劲依旧牢牢粘在上面,怎也挣脱不开,方才朝前一带便是虚行倏然向后缩剑,牵引之下迷萧便被迫陷入重心不稳破绽百出的境地,不等她急忙稳住重心,虚行又怎会放过如此机会,无锋重酵地朝前一刺,迷萧本就重心不稳,随着残剑上传来的劲道连连后退几乎倾倒。
玄铁剑剑身上深灰色微芒忽闪,任迷萧如何努力都纹丝不动牵连着的两把交然分开,迷萧一时措手不及,只觉脱离开的残剑上忽而传来一阵刚猛的劲道,打在她手上便是一阵酥麻毫无知觉,再也拿捏不住那残剑,只能任由它脱手斜飞出去,余劲仍震得她止不住又连退好几大步才稳住身形。
两人拆招看似凶险漫长,其实不过众人几个眨眼的时间,一息不到便见迷萧剑碎人退,最后连郊把握不住脱手飞出,怪异惊愕之余不由感到其中的精妙绝伦。
迷萧站定后面色青白双瞳轻抖,只觉得自己此时空手而立的模样,实在不是尴尬两个字足以形容的了。
不过三招,对方不仅是如同儿戏轻描淡写地破了她的攻势,三两招下来,将她迫退,连郊被碎裂击飞,她似乎能听到观战人心中对她的鄙夷,或是冷嘲热讽,只要想想都让她腿脚发软险些站不住,自觉此时空手呆立着的自己真是不知有多丢脸。
外现越是强势独立的人,似乎心底越是虚弱脆弱缺乏自信,迷萧明显就是如此,遇到这种事情竟然心境逐渐自行崩溃。
虚行也没有忙着进攻,他不屑于朝手无寸铁的弱女子拔剑,即便是胜了也没什么意思,实在是胜之不武。所以现在将剑倒插在石板上,等待着迷萧的选择,无非两种,或是再寻一把剑来与他继续,或是承认受自行下场,而迷萧此时的模样,许多人都认为她选择后者的几率要大的多得多。
事实上迷萧自己也是这样想的,已经没有量能够支撑着她继续站在场中,她只想逃离出去。就在这个时候,她迷离轻抖的双眸中捕捉到一道赤色光芒忽而自她面前一闪而过,接着脚前倏然传来“噙”一声轻吟,她顺着看过去,只见一柄色泽赤红制式古朴的长剑刚好插在她的面前,兀自清灵的轻吟着。
“虚行的玄铁剑果然是神兵利器,或许只有这柄可成长的无情剑可以抗衡一二,你再试试吧。”
一个平淡无奇的声音轻轻响起,迷萧像是不知从哪里突然得到了量,身形渐渐挺得笔直,轻轻点头,慢慢拿起面前的无情剑,单手紧握晋,直指对面虚行。
很明显,她不知道从何处得到了支撑的量,这量让她选择了……再战!
第六章 无关风月 第七节 战(四)
她甚至没有回头去看刚才是谁说话,因为她此刻手中牢牢紧握的利刃,独属一人而已。即便所有天涯人大多使用的无情剑,没有一柄有这柄剑来得灵性,来得特异和强大。单单简介上多出来的“可成长”三个字,就比其余所有的无情洁出了无限的未来。
这把介随它的主人足有十数年,跟着主人一步一步成长,如今被迷萧握在手中,竟已经能够感受到它衍生出来的如他主人一般淡看天下的气息。至于这柄剑是否已能够评为神器,迷萧也未可知。因为她从没有接触过神器,所以不敢断言神器的达标评定。只是单就那能切实感触到的如有灵魂的灵性,她也知晓这剑早与其它同类有了天壤地别。
那玄铁剑已可断定乃是神兵,这灵性十足的无情剑的主人说它能够与之抗衡一二,轻描淡写的言语却将自信彰显尽致。这自信不止是对他自己的自信,更是对伴随他成长的无情剑的信心,那口气平淡到听到的人都觉着他说的是理所应当的事情,迷萧更不可能怀疑。
王故手还放在空余的剑鞘口上,拇指慢慢研磨着渐见光华的吞口。他的目光清湛,面带毫无含义的微笑,没有看场中自信十足的虚行,像是丝毫未把他放在眼中般,只是看着迷萧,和他的那把剑。
迷萧支撑身体的量重新回归,不代表她会忽然盲目自信,所以俏脸有些凝重之色,明显把对面的虚行当做值得重视的一个强敌。
虚行咧嘴笑笑,他觉得很是无趣,明显的不敌依旧如白痴般受旁人鼓动便重拾回信心,也不知这脆弱的自信还能撑这女人多久,更不知若是连这虚假自信都被打破,女人会不会真个崩溃。这却不是他需要注意的问题了,此时互立场中既代表立场不同,所以对面的赤剑指着他后,他也只能又握紧住他的玄铁重剑。
没有谁是真的愚木痴傻,虚行自小就不觉得自己是个笨人,虽然也曾怀疑过,但也仅仅只是怀疑罢了。事实上虚行的确不是个笨人,初生悟性就高达四十七的他,又怎可能是个笨人。
不是每个人都适合大众路线,在虚行小时候的江湖,但凡剑法均走得是轻灵迅疾的路子,可惜虚行偏偏就不喜 欢[炫.书.网],全真的所有人都不知道,以他高达四十七的悟性,仅仅一日多些就把本不算深妙的全真剑法入了门。他修习几次,哪想却是愈发觉着蹩脚,只觉某些招式上若是更直接些,威力该会更大,索性便随着自己的性子来,用了三个月的时间竟将一套好好的全真剑法练得面目全非。说面目全非兴许不对,因为他暗自对比了一番,自觉即便是与那被人捧在天上的虚妄相互拆招,二十招后虚妄已是必败。
虚妄兴许真可称为才,是在大众接受范围内的超越常人,此一类实被称为人才▲大多如虚行者,往往不会被常人接受发现,他们偏有超乎大众想象范围的某方面天分,此一类称之为天才。人才不承,乃是万中无一的珍品,天才呢?天才偶见,乃是千万人中或能寻到一二的神品。
但凡天才者,或多或少均有怪癖,且善走偏锋,是以非伯乐不能识之。虚行的怪癖便是不善言辞,加之天天思索改变招式的问题,常齿入沉思,所以常人只以为他乃愚人,只有轩诗的师父偶然得见虚行修炼改良的全真剑法,才猛然震惊,半强迫半诱骗将之归入了古墓,然后极有心机的将其雪藏,这一藏便是足足二十年。
越长大,虚行就越讨厌听信旁人的话,特别是那些所谓的建议,他觉得常常听信这些只会迷失自我,失去对自己的直观准确的自判,形成极为握的泡沫自信≡自己的不自知,将会导致覆灭。
而常会被他人言语左右,也是一种极不自信的表现,所以虚行极为鄙夷这一类人前的女人,在他眼中已被归类到此中,他决定用手中的玄铁重剑以最直接的姿态将她击败,彻底破碎她虚假的自信。他觉得自己是在帮她,如此之后她终会清醒,或是沉沦为二流高手,永远弥补不了心境的破绽,但至少不会因不自知而可笑的丧命;或是一震之后苦修一段时间,早早将心境的破绽弥补过来,如此则她日后必将跨入一流高手的行列。
点化一个人,造就或是覆灭,虚行忽而觉得很有趣,这就像自己掌控或引导了一个其他人,似乎是一件极有成就感的事情。
他是这样想的,他也是这样做的。
虚行主动攻了过去,那黝黑无锋的玄铁剑也不知有多重,随着他动作竟带起了一阵微风,对于对面的迷萧来说,就不是一阵微风可以形容的了。她只觉得迎面扑来一阵狂猛的大风,那沉凝厚重的压迫感使她顷刻间喘不过起来,好像面前的空气瞬间被抽离,成了真空。
迷萧不是缺返战经验的菜鸟之辈,面对这种酱至威压已至的强敌,她不可能坐以待毙,等待那明显凶猛至极的攻击降临,她急中生智,脚下生风以无痕身法顺风而动,眨眼间已后退两丈不止。
虚行的动作在不少人眼里绝称不上快,堪堪达到江湖中流的水准,可以想见他手中玄铁剑的重量对他还是极有影响,可是这影响不全都是负面的,也极大的增加了他的攻击力≡萧的优势便在于她的速度比虚行要快上不少,若是能够抓住这个优势,也极有可能反败为胜。
可惜虚行又怎会不知自己的弱点,他对自身把握达到了一个极高的程度,当然不会任由迷萧将她的优势尽情发挥,迷萧退后他那一剑刺空,没有留下丝毫停滞破绽,剑不动身体向前一步,左手搭在肩上,双手猛折肌肉暴胀,一阵沉凝灰芒散出手臂,接着倏然尽数灌入玄铁剑中,旧力未尽新力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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