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有违天命太久,会出问题的。”
“不要。”紫苏摇头。
“为何?”茶仙好奇了。
紫苏斩钉截铁地道:“我喜 欢[炫.书.网]穿女装。”
茶仙:“……”
既然被知道了秘密,茶仙和紫苏就算熟络了。
在茶仙的带领下,太白金星、月老、元始天尊等天庭的老一号也渐渐和紫苏相熟了。闲来无事的时候,他们几个总会聚在一起喝茶聊天。紫苏的性格开朗了不少,偶尔也露出微笑,甚至还会主动参与天庭的降妖伏魔活动。
只是她回到仙府的时候还是会沉默着发呆,定定看着门口的方向,像是在等待什么。
小孩已经好些日子没出现了。
一日闲逛,紫苏无意中走到了月老庭。一棵直入云霄的大树,树上挂满了绑在一起的红线的。旁边的小庭院里,两个扎着毛球头的仙童正忙碌地整(www.xbiquta.info)理着红线和名单。月老抱着个枕头倚在树旁打盹,呼噜声一阵接一阵。
紫苏笑了,戳了戳月老的大肚腩,问:“她们这是在做什么?”
月老打着呵欠随口应道:“她们啊,在理清交缠错误的红线。天下生灵如此多,神仙凡人妖魔鬼怪,感情化为红线,一不小心弄乱了,可能就会导致祸端。”
紫苏来了兴趣,蹲在边上看了半天,突然问道:“月老,我的红线在哪?”
月老本来还想打个盹,闻言一愣,彻底醒了过来:“你的红线?没有啊。”
紫苏一脸的不信。
月老有点尴尬:“你由是天地灵气孕育而成的妖花,本来就不在三界管理范围,反正我是没见过你的红线。”
紫苏郁闷了,看着满树的红线绳子不说话。
月老估计有点良心不安,琢磨了半晌,安慰道:“其实没有红线也不是什么问题。说实在,绑红线也不一定能绑得住姻缘。有时候就算我们绑好了红线,红线自己也会松开。姻缘什么的,其实都是天注定。”
紫苏默不作声地摇头。
沉默半晌,从自己腰间配饰的流苏上拔一根红绳,然后又将自己衣服上的一根红线抽出来,学着仙童的样子将两根绳线交缠绑着。
“我就是怕我的姻缘没有被天注定。”紫苏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好像喜 欢[炫.书.网]上了……”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月老抱着枕头不知什么时候又睡着了,有规律的呼噜声此起彼伏。
在她头顶的毕方看得清楚,紫苏腰间那枚配饰,是小孩几年前送给她的。
放不下(中)
虽然已经预料到上古山河里会是怎样一副情景,但真正看了,还是忍不住心惊胆颤。
纵横交错的蔓藤像筋脉一般微微弹动着,天上、地下、河流里、石块内……延伸而出的蔓藤像爬山虎一样占据了每一个地方。
毕方她爹闲情信步地走在其中,看了下绕泉乡前方正转动着的巨型阵法。抬起手来一敲一扣,阵法轰然崩溃。
被困在其中的众妖的身影露了出来——漫天悬空的妖兽,浑身上下都被青绿色的蔓藤包裹住。阵法前方横亘着一根巨型藤条,比普通藤条要粗上两倍。毕方她爹脚下轻点,掠过众妖直接落到那根蔓藤前,清泠的目光落到蔓藤上,脸色突然一变。
透过蔓藤略带透明的表皮,依稀可以看见内部的景象。两个身影正被困在那根巨型的蔓藤中,无数根细小的蔓藤枝节穿过他们的皮肤,扎入了他们的血管。当中的一个不是别人,恰好是他的宝贝女儿毕方。
毕方她爹沉着地吐一口气,压下一脚踢飞蔓藤救出女儿的冲动,折身回到那堆被困的妖兽中。双手扬起,十几道剑气脱手而出,噼里啪啦将困住它们的蔓藤砍断。青绿色的蔓藤“哧溜”一声缩了回去,尽数钻进巨型蔓藤中。意识模糊的妖兽们纷纷转醒,茫然地看着四周。
陆行衣刚睁开眼睛就看见了毕方她爹,不由惊诧地迎上去。
还没等他打招呼,毕方她爹就兀自解释了起来:“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前些日子你和毕儿的事情在天庭传开了,我和娘子在外听闻,所以特意赶了回来。恰逢上古山河里出了事,我便进来看看。”
陆行衣恍然大悟。
随即四周环视,有点不安地开口:“那个,伯父,毕儿呢?”
毕方她爹脸色微沉,看看一直在旁边沉默不语的知秋,问道:“这位是?”
知秋语气平淡:“我不过上古山河内一条寻常蛟龙罢了。”
毕方她爹点点头:“既然是上古山河内的住客,那定然与这些妖兽也是相熟。能不能麻烦你召集这群妖兽,暂且躲入醉林,别的事情,容后再谈。”
知秋沉吟半晌,点了点头,转过身边招呼起了别的妖兽。
刚从阵法中脱离的众妖也很理智,心知如果同样的陷阱再来一次,自己定然无法解除。知秋的话刚放出,他们就成群结队地往绕泉乡的方向飞去。不一会儿,沙漠地上便一片空旷了。
知秋飞近的时候,陆行衣正停在巨型蔓藤前看着里面耷拉着脑袋失去意识的毕方,拳头捏得紧紧的,表情凝重。
毕方她爹瞥了知秋一眼:“你也先行离开吧。”
知秋却摇头,指了指毕方身旁也被包裹在蔓藤青绿色果肉中的风林,声音冷淡:“我只会和他一起走。”
毕方她爹了悟,也不劝解了,斟酌一下词汇,将大致的情况说了出来。
陆行衣脸色愈加凝重:“所以说,现在困住毕儿和风林的蔓藤,其实是那紫苏上神无意识施出的求生手段?”
“可以这么说。”毕方她爹点头,“这巨型蔓藤与困住你们的普通藤条不同,不是我随手挥出几道剑气就能解决的东西。一个处理不慎,毕儿他们甚至会和紫苏一起入魔。”
知秋眉头猛地一抽搐。
“有什么方法可以救他们?”陆行衣追问。
“方法,有两个。”毕方她爹想了想,“你们看到穿过毕儿和风林皮肤的那些蔓藤枝节了吗?”
陆行衣和知秋点点头。
那些蔓藤枝节不可计数,细得跟针一样,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毕方和风林的身体。甚至连额头和眼皮外都连着几根——这种画面看得两个男子心脏都在抽搐,根本不可能忽视。
“这些小蔓藤连着紫苏的主根,正不断汲取着毕儿和风林体内的仙气、妖气。我没有被妖花植入过根茎,不敢说他们现在是什么感受。但有一点很肯定的,如果你们贸贸然对蔓藤出手,他们也会受伤。”毕方她爹缓缓道,“除非你们能在一个瞬间将连着他们身体的所有蔓藤同时砍断,这样就能避免他们和蔓藤遭受同样的感官——可惜,这种事情连我都没把握,更别说你们了。”
知秋微微皱眉:“我们三个同时出手,未必做不到。”
毕方她爹摇头:“就是再多三十个我们同时出手,也是做不到。我说了,要在一个瞬间将连着他们身体的所有蔓藤同时砍断,这就意味着这里有多少根蔓藤,你就得同时挥出多少刀。想要一刀而下,可以,但在你砍断第一根蔓藤的时候,下方还连着他们身体的其余蔓藤就会将伤痛传到毕儿两个身上。”
“若我不用刀砍呢?”陆行衣蹙眉,“青耕鸟主风,若我直接震碎那些蔓藤呢?”
毕方她爹还是摇头:“想法是好的,可你要知道,这些不是普通的蔓藤。生出这些蔓藤的上神紫苏身份特殊,成仙时间长,不管是仙力还是道行都比你高。虽然他现在功力大退,还因为处于入魔阶段无法凝神,但你那点三脚猫功夫……估计也就能把他的头发吹得飘起来一点……”
“……”陆行衣头一回感到那么挫败。
“第二个方法是什么?”知秋问。
“第二个方法就是进去醉林里,把紫苏放在里面的一魂一魄取出,重新放回他的身体中。然后……将烦扰他许久的事情处理一下,消了使他入魔的魔障。”毕方她爹微微叹气,“可上古山河卷与紫苏身形相融,如果把一魂一魄取出,这里就会天地崩溃,无一命能存活。虽然可以连通这里与天庭的阵法,让这里的妖兽和凡人暂且逃出,但那也需要一段极长的时间。”
“毕儿和风林被蔓藤缠上的时间已久,一直不断被汲取仙气和妖气。别说他们道行尚浅,就是大罗神仙也受不了这般吸收。我只担心其他事情没解决完,他们已经坚持不住。”毕方她爹如是道。
陆行衣和知秋对视一眼。
“我记得宁觉很是擅长阵法,我们在外头接济逃难妖兽和凡人的时候,他正在醉林里研究阵法。”知秋道。
言下之意就是:连通上古山河与天庭阵法这件事,能交给宁觉去办。
“伯父你道行高深,对紫苏上神一事也是清楚,想必也是知道取出那一魂一魄的方法。”陆行衣道。
言下之意就是:将紫苏那一魂一魄放回原处并消除魔障的活儿,就交给您老去办。
“至于毕儿……”
“和风林……”
两个男子各自挽起袖子,脸色微沉,慢慢地将手臂没入到巨型蔓藤中。
青绿色的蔓藤一阵颤抖,内部忽地生出成千上万的细小藤条,倏忽钻进了他们的手臂。筋脉被硬生生破开的痛觉可以堪比钻心,愣是让身经百战的陆行衣和性情冷淡的知秋都白了脸。
毕方她爹微微一愣,笑了。
带着赞许的目光看了看他们,随手摸出一个乾坤袋:“被当做补品吸也不是简单的事,要是觉得受不了了,就吞几颗仙丹吧。”
陆行衣接过袋子看了看,脸上的笑容有点发僵:“……怎么,这么多?”这数目,全部倒出来能把他们埋了吧?
毕方她爹抬脚往绕泉乡入口走去,闻声回头随口道:“不多了,那些只是毕方她娘饭后的零嘴。”
陆行衣和知秋:“……”
回忆里的日子漫长得无始无终。
尽管时间总是流逝得异常飞快。
毕方觉得自己越来越虚弱了,连带着看到的景象也越来越模糊。
有时候她甚至会觉得,自己也许这么看着看着就会睡着。然后闭上眼睛再也醒不来。
但很奇 怪{炫,书,网}的,再虚弱的时候她都经历过了,却始终还是没睡着,像是有谁在背后为她鼓劲。
小孩离开天庭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上次去的是蓬莱岛,上上次找的是三冥海,上上上次访的是酒花崖……
每次回来小孩都会提着给紫苏挑选的礼物,然后拍着桌子痛斥杜一生有多该死多没心没肺。
但紫苏每次都只是沉默,看着她脸上手上出现的大大小小的伤口,呼吸急促,拳头一次次地捏紧。
紫苏暗地里找上了杜一生。
“你若是对她无意,就该坦言直说,不要让她平白追着你那么多年,却什么也得不到。”紫苏道。
杜一生却只是轻佻地扬起桃花眉,笑得桀骜不驯:“小紫苏啊小紫苏,我知道你心疼你的好友。唉,其实我也不想这样的。但你要知道,我就是这样的性格,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啧啧,你不懂。”
……不懂个屁!
紫苏心底暗骂,只觉自己对牛弹琴,根本无法和杜一生沟通。
作者有话要说:每次都赶在断网前一秒想要更新……结果每次都更新不了= =
放不下(下)
也不是没有试着劝说过小孩。
“天下男子何其多,英俊潇洒的有之、风流倜傥的有之、气宇轩昂的有之、相貌平平的有之,要是口味重一点,猥琐恶心丑陋不堪的也有之。你何必一心守着那杜一生。”紫苏曾对小孩这样说。
可小孩不愧是被杜一生耳濡目染了多年,闻言只是笑笑,回了一句:“紫苏,你不懂。”
……
看着紫苏一下憋屈得涨红了的脸,毕方就忍不住想摇头。
其实紫苏懂的。这一点,身为旁观者的毕方可以断言。
只是,她虽然看懂了,却什么都不说。日子日复一日,紫苏默默地看着杜一生在三界中惹下无数桃花债,看着小孩从一开始的嬉笑怒骂到后来的日益疲惫,看着天庭众神对其再三劝说。
有时候看得心慌了,紫苏便会无声地转头,调整一下急促的呼吸,像是在替小孩苦忍着什么。
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到毕方她娘从人间溜回来,顺带捎上一个鬼相公。
天庭为其召开了盛大的婚宴,元始天尊咬着手帕坐在坐席上默默内牛,一边瞪着死鱼眼表心酸,一边用眼刀将那横空出世夺走小妹的妹夫千刀万剐。玉帝太白茶仙等上神在边上笑得合不拢嘴,和乐融融。
小孩喝了很多酒。
茶仙酿制的酒酿虽然清淡,但喝多了还是会醉的。
所以小孩毫无疑问地醉倒,并且很没有酒品地发起了酒疯,就差没敲锣打鼓吆喝着闯进洞房了。
紫苏哭笑不得地将她送回仙府,一路上动作轻柔地搂着她,时而摸摸她毛茸茸的脑袋,眼中尽是宠溺。
行至半路,小孩却突然睁开了眼睛,低声道:“紫苏,今日的婚宴真盛大。”
“他们笑起来可真幸福。”
“紫苏,你说,我能不能也等到那一天呢?”
“当然。”紫苏看着小孩清明却染上红色的眼睛,抿抿嘴,“你会有一场更大的婚宴。你会穿上七仙女用九霄云霞编制而成的嫁衣,会戴上由云石和凤凰晶雕琢而成的凤冠。新郎会驾着十二匹天马赶的车从天而降,在三界生灵的面前牵你的手,许你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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