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小女子,一时糊涂走错了路,何必赶尽杀绝?”又转头向那女子说,“这位姑娘,你名字叫什么?今年多大了?”语气一点儿也不像在审问犯人,倒像是和亲戚家的孩子拉家常。
那女子不答话,只从鼻孔里哼了一声,然后转过脸去,将蓝若音晾在了一边。
穆宛冰很是气恼,冲上去指着她的鼻子大骂:“你拽什么拽啊?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吗?实话告诉你吧。别看你武功了得,可是做人的经验还欠缺得很呢。看你年纪不大,也就是个二十不到吧,这么年轻,干什么不好,非要替罗缃那个狗东西王八蛋卖命?你该不会是脑残吧?”
女子有些发愣,半晌,才疑惑地问:“什么是脑残?”
穆宛冰咽了口唾沫,突然发现所有的人都盯着自己,她尴尬地笑了笑:“呃……这个脑残么,就是说,大脑残疾……啊不不,就是说,头部受伤了,所以,思维混乱,和正常人不一样了。”
“冰儿!”秦鹤翀不满地叫道,“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思开玩笑。好了,这里没有你的事了,你先回房去吧。”
“为什么?”穆宛冰立刻反驳。“我还挨了她一掌呢!那一掌劈得太狠了,到现在,我的头还疼得厉害呢!”又埋怨鲁明,“你这个人真是太不够意思了,怎么说我们也在落云山一同患过难,竟然眼看着刺客拿掌劈我也不出手相救,单等你的王爷有危险了才肯现身。”
鲁明红着脸解释:“她对付你的时候,还保持着很高的警惕,那时候贸然出手,会打草惊蛇。”
穆宛冰很委屈地撇了撇嘴:“反正我说不过你们,算了,为了抓住刺客,我不追究这个了。但是,我挨的那一掌,无论如何要讨个说法。”
秦鹤翀咳嗽了一声:“冰儿,你,头疼得很厉害吗?”
“是啊是啊,很厉害,头痛欲裂。”
“那你更要回房休息了,顺便让大夫给你扎两针,治治头疼。”秦鹤翀面无表情地说。
“扎针?”穆宛冰立刻明白过来,这是说要针灸,“不不不,我的头……其实……也不太疼了,我这就回房。”说完,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了审讯现场。
众人都抿着嘴偷笑,连那个被五花大绑的女子也从嘴角泻出了些许笑意。
秦鹤翀接着审问:“姑娘,你不要以为你不开口我们就拿你没有办法了,说老实话。像你这样替罗缃做事的人,我们不会手软,你还是……”
蓝若音使了个眼色拦住秦鹤翀:“今天已经晚了,明天天亮了再审吧。”
秦鹤翀叫道:“母亲!”
蓝若音没理会他,只管吩咐人:“来人呀,把这位姑娘带到我房里去。”
秦鹤翀坚决不同意:“母亲,这个人很危险,你……”
蓝若音不在意地笑了笑:“无妨,不过是一个小姑娘,看你们紧张的。”
那些侍卫都面面相觑,一会儿看看秦鹤翀,一会儿看看蓝若音,不知道该听谁的好。最后,还是秦鹤翀发了话:“好吧,就听母亲的。”
两个侍卫把女子带到了蓝若音的房间,也就是前面让秦鹤翀用来养病的那个屋子。穆宛冰一见蓝若音居然将那个可恶的刺客领进来,不由得大惑不解而又气愤难平:“为什么要她到这里来?为什么不干脆一刀宰了她?”
那个女子狠狠瞪了穆宛冰一眼,想说什么,但最终没吭声。
蓝若音和蔼地对穆宛冰说:“冰儿,这位姑娘折腾了大半夜,想必也是又累又渴,麻烦你倒杯茶,再去厨房看看有没有点心。拿来让这位姑娘垫垫肚子。”
穆宛冰正要发火,突然那个女子开口了:“不用你们假慈悲!惺惺作态!今天我既然落到了你们手里,那就没打算再活下去。你们也不必装好人来骗我说实话,就干脆点儿,杀了我吧!”
穆宛冰一听,火更大了:“骗你?说实话?告诉你,我们可不像罗缃那样鬼鬼祟祟,出尔反尔,心狠手辣,暗中害人。我们有什么好骗你的?不用你说实话,我们也知道你在罗缃的指使下究竟对我们做了什么。你装成乞丐。骗取静王妃的同情,混入我们的军营,与另外四人一起,伺机探听这里的消息,然后传递给罗缃。但是,你没想到,那四个人会这么快就暴露身份。你急了,你慌了,你感到自己的行动已经受到了监视,所以,你不敢出去传递这个消息,所以也就无法得知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办,于是孤注一掷,对着王爷伸出了黑手。但是……算了,后面的事情你也知道了,不用我再告诉你。你好好想一想吧,这样为他人卖命值不值得?”
“这不用你管!”没想到,这女子比穆宛冰更加理直气壮。
“你说什么?”穆宛冰火冒三丈,跳起脚,用一根手指对准了那女子的鼻子,“你,给我听好了,你死心塌地对罗缃我是管不着,可是,你凭什么伤害别人?你也不想想,如果你们五个人的计划能够实现,那么,这里多少人要因此而丢掉性命?你于心何忍?”
岂料那女子不屑地哼了一声:“那有什么关系?反正人总是要死的。更何况,这些人替秦鹤翀做事,胆敢与朝廷作对,本就该死。”
“你……”穆宛冰气愤填膺,真想踢她几脚。
蓝若音走过来劝住了她:“好了,冰儿。我不是让你去拿点心吗?你赶快去吧。”
穆宛冰无奈,只得走出房间,当然,她也不会去拿什么点心,只是靠着一棵树。独自生着闷气,又一边紧张地关注着屋子里的动静,生怕那个武功高强的女子会挣开绳索,对蓝若音下毒手。但是听了一会儿,屋子里很安静,隐隐还能听见几句说话的声音,但是不像争吵。而且,也没看见打斗发生,更没听见蓝若音喊救命,就放下心来,决定坐下来眯糊一会儿,折腾了大半夜,都快瞌睡死了。
刚刚进入梦乡,就听见有人放声大哭。穆宛冰尚在朦胧之中,以为自己在做梦,可是那哭声持续的时间太长了,而且十分悲切,像是见到了久别重逢的亲人。穆宛冰猛然想起那个危险女子和蓝若音在一间屋子里,心说不好,睁开眼睛拔腿就往屋子奔去。
等穆宛冰跑到屋子里的时候,秦鹤翀等人已经赶到了,她有些不好意思,为自己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能睡着。可是她立刻又惊讶地发现,那个刺客居然正在痛哭流涕。这是怎么回事情?
过了好会儿,那个女子才止住哭声,倔强地着蓝若音,恨声道:“当初,你的丈夫杀死了我的爷爷和父母,今天,我一定要你们血债血偿!”
秦鹤翀三兄弟惊讶地说:“你独孤爷爷的孙女,独孤雁?”
被称作独孤雁的女子猛然一扬头:“住口!你们不要叫他爷爷!你们的父亲害死了他,你们还有什么脸面叫他爷爷?”
蓝若音说:“雁儿,你听我说……”
“不要这样叫我!”独孤雁几乎是大吼大叫,“你没有资格这样叫我!你还我的爷爷!你还我的爹爹和娘亲!你还我的家——”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七章 故人
第一百四十七章 故人
虽然被绑着,可独孤雁还是又跳又叫。情绪几乎失控。几个侍卫赶紧上前按住了她,试图让她安静下来。被制住的独孤雁没办法再跳,只是气咻咻地喘着,一边用眼睛狠狠剜着蓝若音母子四人。
蓝若音手扶额头,颓然坐在一张椅子里:“独孤姑娘,你爷爷和父母的确是因我丈夫而死的,但是,他绝对没有杀害他们。那个时候,你才六岁,很多事情,你并不是很清楚。”
“就算那个时候我只有六岁,我也知道我的亲人是怎么死的!”独孤雁虽然不能动弹,但是声音依然尖利而高亢。
蓝若音摇摇头:“不,你不知道,你那时太小,根本不能理解这件事情。虽然你的一家人都惨死,但是死因很复杂,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我想象的怎样?”独孤雁向着蓝若音射去冰冷的目光,“不管我怎么想象,我家人惨死的事实都改变不了。你说得不错,当时我只有六岁。但我已经记事了,我死也不会忘记那一年的正月初五,家家户户都在过年,可是,我只是到舅舅家玩耍了半天,等我再回到家里,我的爷爷和父母就……”独孤眼无法控制自己的悲伤,失声痛哭。
穆宛冰突然觉得她不那么可恨了。从蓝若音母子的表情上可以看出,这个叫独孤雁的女孩子说的都是事实,可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但不管怎么样,人家小小年纪就失去了三位至亲,这样发泄一下也并不过分。可是,听蓝若音的口气,虽然独孤雁亲人的死和他们秦家有关,可秦家并不是凶手。那么,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独孤雁渐渐止住了哭声:“现在,我长大了,有能力为我的家人报仇了。所以,我要亲手杀了那个凶手的妻子儿女,告慰爷爷和爹娘的在天之灵!”
她说得咬牙切齿,抑扬顿挫,令穆宛冰毛骨悚然。
秦鹤翀皱着眉头说:“独孤姑娘,我知道,你从小失去亲人,这对你打击很大,你要报仇也是天经地义。可是,你总该把真想弄清楚。把仇人认准了再出手也不迟,你这样冒冒失失前来寻仇,一是是非不分,仇家未定,二是正好被人利用了。”
独孤雁冷笑道:“不用你来教训我!我有没有被人利用,我自己清楚得很。我可以告诉你,我就是罗缃的人,但是,他没有利用我,我是心甘情愿到这里来对付你的。一来可以报仇雪恨,二来可是报答恩人。”
“恩人?”蓝若音不解地问道,“谁是你的恩人?是不是罗缃?”
“这不关你的事。”独孤雁说,“你跟本没有资格问这个话。当年,你的丈夫杀害了我的爷爷和父母,我舅母怕受连累,死活不让舅舅接我去他们家里,我只好出去流浪。我不敢留在京城,因为舅舅偷偷告诉我,秦家人肯定会斩草除根,让我最好离开京城,越远越好。
你们知道吗。我是怎样长大的?忍饥挨饿,衣衫褴褛,风餐露宿,一直到了十二岁,我流浪到了宁州,是好心的罗大人收留了我,让我在他家里当丫鬟,还让我读书识字,学习武艺。”
秦鹤翀吃惊地问:“你在宁州?我怎么没有见过你?以前,我也经常去罗大人家里。”
独孤雁轻蔑地对他说:“你是堂堂王爷,怎么会看见我这样不起眼的小人物?”
“可是,我们一直在找你,我们找遍了整个京城,也不见你的踪影。”蓝若音焦急地说,“我们去了你的几个亲戚家里,他们都说不知道你的下落。”
“算了吧!”独孤雁疲惫地闭上双眼,“我不想跟你们这些蛇蝎心肠又虚伪透顶的人说话,你们要杀我就杀好了,我不会皱一下眉头。不过,你们记住,这笔血债,我就是做了鬼也要讨回的!”说完,闭上双眼,再也不理睬任何人。
众人虽然恨她刺杀秦鹤翀,可也觉得她身世可怜,一时间竟不知怎么办好。过了一会儿,秦鹤翀缓缓开口:“独孤姑娘既然不想说话,那就请休息一会儿吧。我不会杀你的,因为我要向你证明。我们秦家,是清白的。”
独孤雁眼皮微微动了动,但仍然没有说话。
蓝若音说:“既是故人之女,我们不应该为难她,给她解了绳索吧。”
鲁鸣第一个跳了起来:“那可不行,这个女子身手不凡,解了绳索,万一她再伤人怎么办?”说完看向秦鹤翀,希望秦鹤翀也能提出反对意见
没想到秦鹤翀竟然没有异议:“那就解开吧。”
这下子,不仅鲁鸣等侍卫一脸的想不通,就连独孤雁也惊讶地张大了眼睛,可她随即又认为这是个阴谋:“你不用装好人了,就算你给我松绑,我也不会对你有半分感激。相反,我还会找机会杀了你,杀了你的母亲、兄弟,还有妻妾儿女。”
穆宛冰叫了起来:“不带这样的吧!你家只死了三口人,凭什么要我们这么多人来偿命?”
“你以为,你们的命能抵得上我的爷爷和父母吗?”
“注意你的用词。”穆宛冰刚刚对她有了些同情,可一听她这样说话,又生气了,“每个人的生命都是平等的,谁也没有权利随意夺取。还有。你刚才还要杀了王爷的孩子,这也太歹毒了吧!孩子小小年纪,又没有涉嫌害死你的家人,为什么你连他们都不打算放过?”
“谁叫他们姓秦的?”独孤雁冷冷地说。
穆宛冰还想教训她几句,可被蓝若音拦住了:“冰儿!”
穆宛冰气哼哼地冲了出去。此时,天已经打亮了,折腾了一夜,穆宛冰却不觉得瞌睡,大概是被那个独孤雁气的。
不知什么时候,秦鹤翀走了过来,把一件斗篷披在她的肩上:“冰儿。不要生气了。”
“我能不生气吗?”穆宛冰气呼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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