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吗?大丈夫能屈能伸,认个错怕什么?何况本来你们打人就不对。”又缓和了一下语气,“我们不过是途经此地,暂住两天而已,犯不着得罪人。听我的,明天就去给那个乡绅认错。”
正文 第九十一章 抗旨
第九十一章 抗旨
三个人高马大的儿子不情不愿地给那个乡绅认错去了。
那乡绅倒也明白,虽然被打得躺在床上直叫唤,可面对朝廷命官吏部尚书罗大人,还是挣扎着要起身行礼,被罗大人拦住了。
乡绅靠在床头,歉疚地对罗大人和他的三个儿子说:“草民无知,冲撞了几位公子,请罗大人和几位公子看在草民老迈昏聩的份上,原谅草民。那处花园,是祖上留下来的,当日安南王借了去给王妃居住。草民因感念王爷王妃的宽厚与善待,所以就存了一些私心,想保存好那处花园,留个纪念。却不想惹恼了三位公子,真真是有眼无珠。”
罗大人还未开口,一旁的三儿子开了腔:“你今天倒学乖了。怎么昨日是另一幅嘴脸,仗着自家花园给王妃住过,就不把别人放在眼里。”
“住口!作孽的畜生!”罗大人转脸怒斥。又对乡绅说:“犬子无知,年轻气盛,言语见难免有些冲撞,请勿见怪。”
乡绅赶紧说:“大人折煞草民.了。公子没有什么错,是草民愚钝。”
罗大人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只是.吩咐下人把补品送上,吓得那乡绅连连推辞:“这怎么敢当,这怎么敢当。”
乡绅又提出,愿意将那个花园.送给罗家三位公子。可是一来罗大人说无功不能受禄,二来三位罗公子赌气坚决不要,其实他们本来也不打算买,只是为了争一口气罢了。
可怜的乡绅见他们不肯接受自己的花园,也不敢.手下罗大人的补品,就摆着双手说自己其实没受什么伤,只是由于年纪大了需要多多休息,听得罗大人心里直发笑。
罗大人硬是留下补品,带着三个儿子走了。
一路上,那三个儿子都气呼呼的,直埋怨自个儿父.亲太小心谨慎,连个没有一官半职的乡绅都不敢得罪,害的他们也得低声下气做人。
二儿子还说,一个人,无论他多么能干,有多少功.绩,官做到多大,可最终都得为皇家卖命。这安南王还算是有本事的,其实,有很多王爷文不能安邦,武不能定国,只不是些庸碌之辈,就因为他们是皇族,就能理所当然地享用甚至挥霍其他人创造出来的财富。不仅是王爷,还有那些王妃、公主、驸马之类,并不见得个个都对国家有贡献,可即使他们痴傻呆愚,老百姓也一样得供养他们,而且,无论多大的官,见了他们都要毕恭毕敬。
大儿子三儿子深以为然,并且纷纷附和,发表不满。
罗大人听得头.皮发麻,赶紧呵斥:“休得胡言。皇家之事岂容你我议论。我们只要做好自己份内的事情就行了,至于那些皇亲贵戚,我们不要有什么瓜葛。”
大儿子撇了撇嘴,不相信似的说:“父亲大人不要说得这样好听,好像自己一身清白似的。你口口声声说不和皇亲贵戚有瓜葛,为何却使劲儿把妹妹往秦鹤翀身边推?”
二儿子赶紧接口道:“是啊是啊,要是你不想做皇亲贵戚,干嘛要牺牲自己唯一的女儿给人家做填房?安南王是很优秀,可年纪也不小了,而妹妹正是青春好年华。”
三儿子懒散地靠在马车车厢内壁上,不屑地接茬儿:“他那还不是想做王爷的老丈人吗?”
“住口!”罗大人满脸紫涨,“一群无知的畜生!”
“对对对,”大儿子接着说,“我们无知,您有知。可还不是一样没能让妹妹当上安南王妃吗?”
“依我看,”三儿子睁开了眼睛说,“妹妹这几个月是白忙乎了。听说那个王妃被谭亦淳捉去,已经失踪很久了,可秦鹤翀对她念念不忘,眼里根本没放进别的女人的影子。”
“叫你们住口,还那么多废话!”罗大人气得眼红,“叫路上行人听去,会被治一个妄议皇族的罪名。”
三个儿子见父亲真的动了怒,就同时闭上嘴巴,低头做假寐状。
……
离开蓝音镇后,罗大人父子日夜兼程,终于在圣旨规定的时间内赶到了京城。
皇帝很高兴,与罗大人密谈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就连下两道圣旨。
一是安南王妃穆宛冰虽然身为谭家叛逆穆衍方之长女,论罪当诛。可是念及其与安南王伉俪情深,作王妃期间安分守己,并无逾越之处,加之屡次助安南王于危难之际,现被谭家逆党杀害,故而不以逆党族人论处。仍然保留安南王妃份位与名号,在皇族陵内赐衣冠冢一座。
第二道圣旨是说,安南王六皇子秦鹤翀屡著战功,平叛除恶,威震四海,故赐吏部尚书罗缃之女罗月容为其续弦,尊享安南王妃的一切荣宠。
接到圣旨,罗大人的三个儿子喜笑颜开,并且很快就把蓝音镇的不快抛到了九霄云外,还嚷嚷着无论如何也要好好庆贺一番。
最高该高兴的罗月容却亦喜亦忧。喜的是自己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等来了自己成为秦鹤翀妻子的这一天。忧的是自己使尽了浑身解数,也没能抹掉穆宛冰在秦鹤翀心中的影子。
而听到这个消息最不高兴的人就是秦鹤翀。他坚持认为穆宛冰没有死,因为谁也没见到她的尸体,单凭几句传言,不能充分证明穆宛冰已不在人世。再者,就算穆宛冰已死,可自己要不要续弦,续谁为弦,至少应该考虑自己的意见,而不是这样乱拉郎配。
皇后也极力劝说皇帝收回第二道成命。她认为,即使穆宛冰已死,可是罗月容也绝不是新的安南王妃的合适人选。
可是,皇帝坚持己见,甚至不惜与皇后怄气,这在以前是从来没有过的。一时间,整个后宫因为帝后意见不一致而弄得空气紧张,沉闷异常。其他嫔妃见状纷纷躲避,尽量躲在自己寝宫内,轻易不露面,以免被心绪不佳的皇帝撞见了,成为承受其盛怒的替罪羊。实在因为皇帝指名侍寝而躲不开的,也尽量少说话、多做事,一举一动尽量符合宫廷礼仪,坚守“规定动作”,杜绝“自选动作”。就连平时在嫔妃中最活泼、最爱向皇帝撒娇的陆昭仪也突然一夜之间变成了哑巴,没有宣召决不踏出寝宫半步。
皇帝气得连连冷笑:“好啊蓝若音,你不理我,还教你的‘好姐妹’们也见了我退避三舍,你可真有本事!”
这话传到蓝皇后耳朵里,蓝皇后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因为一个皇帝无论多么宠爱和敬重自己的妻妾,可骨子里并没有平等观念。如果一个后宫的女人胆敢挑战他作为天子的威严——哪怕这个人是他的最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甚至是养育和扶持了自己的太后——那么他都会毫不犹豫地铲除这个异己。
蓝皇后不得不在心里对生死不明的穆宛冰道歉:冰儿啊冰儿,不是母后不疼你,实在是我和翀儿谁也不能违抗圣意。然后带着复杂的心情,张罗了一场迎春宴会,一来庆贺天胤王朝终于消灭了谭家逆党,取得了保卫政权的全面胜利,二来为远道而来的罗大人接风。此举终于换得龙颜大悦,也让众嫔妃悄悄松了一口气。
如果不是秦鹤翀故意捣乱,那么这个宴会举办得应该说非常成功。
刚开始,大家谈笑风生,君臣亲密无间。男宾席上觥筹交错,热闹而不失文雅。女宾席上香鬟雾鬓,尤其是众星捧月的罗小姐,娇柔中带着英气,坚毅中融合温婉,再加上那即将成为安南王妃的光环,使她成为整个女宾席上的焦点。
可就在宴会即将圆满结束的时候,一向注重礼仪、对自己父皇尊敬有加的秦鹤翀不知是喝多了,还是哪根神经搭错了地方,突然离了自己的席位,向皇帝行了跪拜大礼,并且说出了一番很不和谐的话。
“儿臣恳请父皇收回成命。因为儿臣与王妃情深意重,儿臣无意续弦。”
皇帝当即就沉下了脸:“你胡说些什么?朕的旨意是随随便便就能下的吗?罗月容才貌双全,有勇有谋,在此次平叛中功劳卓然,哪一点配不上你?”
秦鹤翀再次顿首道:“罗小姐的确是一位百里挑一的好姑娘,可也不是非嫁给儿臣不可。我天胤王朝的好男儿数不胜数,才学仪表也不比儿臣逊色,只是他们没有儿臣这样显赫的身世。儿臣相信,罗小姐一定不会看重名分身世,她一定愿意找一个情投意合的男子为郎君。”
“胡说!”皇帝一拍龙案,“你凭什么妄猜罗小姐的心事?”
这边正吵得不可开交,那边女宾席上,罗小姐早已知道了消息,当即气得脸色苍白,粉拳暗握。
贵族的女眷个个都是人精,最擅长察言观色,扬己抑他。当下,见安南王如此决绝地抗婚,女宾席上的众位贵妇千金全都用看好戏的眼神瞅着罗月容。
罗月容岂会不知那些阴暗心理,虽然她的目光没有对着她们,可她清楚地感受到了来自这群贵妇千金掩饰得很好的幸灾乐祸。
罗月容心一横,蹬蹬蹬跑到皇帝跟前,跪在秦鹤翀身边:“皇上请勿要责怪王爷。王爷只是因为思念王妃,悲痛所致,才会这样冲撞皇上。请皇上看在王爷重情重义的份上,不要与他计较。”
皇帝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嗯,还是罗小姐识大体。好吧,看在罗小姐为你求情的份上,朕就不治你的罪了。快回到自己席位上去吧。”
岂料一向聪明过人的秦鹤翀仍然不识好歹,人家搭好了台阶不知道走下去:“父皇,儿臣的确对王妃情深意重。既然罗小姐明了这一点,那就请成全。”说完对着罗月容深施一礼。
这番话让刚刚平息怒气的皇帝重新燃起了怒火:“自古以来,婚姻要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哦,朕知道了,你当了安南王,威名远扬,不得了啦,可朕总还是你的父亲吧,你的婚姻大事总要征得朕这个生身父亲的首肯吧。你让这些王公大臣们说说,”用手一指各位宾客,“难道朕替你订一门亲事就不应该吗?”
众宾客缩回了看热闹的脑袋,面面相觑,大气也不敢出。
正文 第九十二章 生怨
第九十二章 生怨
一旁的蓝皇后含笑端起酒杯:“皇上,诸位王爷王妃,诸位大人、夫人和小姐,今天是庆贺我天胤王朝重回安定繁荣,也是为多年来镇守边陲的罗大人接风,众位只管开心宴饮。至于安南王与罗小姐的婚事,我们下来再说。此时提起,倒显得不够重视。这么大的事,一定要单独挑一个郑重的场合说。”
说完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将空杯子展示一番,又命宫廷歌舞司表演热闹欢快的《得胜令》。很快,尴尬的气氛被冲淡了。众宾客重新端起酒杯,赏歌看舞,并纷纷议论哪个舞姬舞姿最美,这段《得胜令》与前面表演过的《明月清歌》有何不同,一时间,宴会又找回了先前的融洽。
皇帝兀自闷闷不乐,因为他实在想不通,自己最疼爱的、最寄予厚望的儿子竟敢公然与自己作对,还是在这样重要的场合,还是当着文武群臣的面,这让他一国之君的面子往哪里搁?
蓝皇后抿嘴一笑,悄悄扯了扯他的袖子:“皇上,不要着急,待臣妾好好劝劝翀儿。相信我们的儿子,他会识大体、以天胤王朝兴衰为重的。”
皇帝释然,饶有兴趣地提出让男宾们猜谜行令,猜不中者罚酒三杯,众男宾立刻踊跃响应。一时间,整个宴会充满了欢声笑语,热闹的气氛达到了高潮。
蓝皇后不动声色地端着酒.杯,身后跟着手持酒壶的温倩,到女宾席位上一一敬酒,路过仍然倔头倔脑跪着的秦鹤翀身边,轻声抛下两句话,只让秦鹤翀一人听得见:“审时度势。掌握主动。”
秦鹤翀恍然大悟,立刻起身,对皇.帝道歉:“父皇,孩儿方才多饮了几杯,朦胧中看见冰儿向孩儿诉冤,千叮咛万嘱咐要孩儿亲手杀了谭亦淳老贼,与她报仇雪恨。所以孩儿一时心智恍惚,冲撞了父皇,请父皇治罪。”
“儿臣”变成了“孩儿”,这个自称的.改变让皇帝欣慰了不少。
皇帝开心地挥挥手:“自家父子,哪来那么多规矩?既.然知错了,还是朕的好儿子。行了,你不用陪我们这些老朽了,带罗小姐看看皇宫。”
然后,秦鹤翀热情地邀请罗月容欣赏皇宫后花园.美景,而自己很乐意充当向导。
皇帝见状更是开怀大笑,认为这个儿子总算没.有当众让自己下不来台。
而所有宾客都.亲眼目睹了秦鹤翀与罗小姐并肩游园的一幕。几个女宾冷笑不已,几个女宾了然点头,还有几个女宾露出了酸溜溜的表情。
这些表情当然都落在了蓝皇后眼里。她知道,冷笑的,是认为罗小姐终于攀上了安南王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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