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
女子突然笑了,.小声对壮实男子说:“这个样子,真像是王妃啊。”
声音虽小,可穆宛冰还是听得很清楚,而且突然觉得这个女子的声音也很熟悉。
努力张大眼睛望过去,立刻激动万分地大呼:“朵儿,朵儿。真的是你吗?”
女子把脑袋全部探出来,将眼前这个落汤鸡似的人观察了半天,终于惊喜地回应:“王妃,真的是你!我是朵儿!”
说完从壮实男子身后跑出来,直奔穆宛冰:“王妃,你怎么会在水里?是谁这样狠心,把你扔在水里?”
“嗨。三两句话也说不清楚。咦?你怎么在这深山里?你为什么不在宁州?这男子是……噢,一定是你家乡的表哥、现在的夫君,对不对?”
“王妃!”已是妇人打扮的朵儿撒娇地摇着穆宛冰的胳膊,差点儿把这位虚弱不堪的王妃摇散架。
“对了,你身上都湿透了,我们赶紧回家,给你喝碗姜汤驱驱寒气,要不然,会染上风寒的。”朵儿一边搀扶起穆宛冰,一边回头吩咐壮实男子,“你赶快捉鱼,我要给王妃做鱼汤。”
古代也不乏可爱的“妻管严”呀!壮实男子憨憨地答应了一声就继续撒网捕鱼。
在一间简陋但温馨的茅草屋里,穆宛冰喝了姜汤,换了朵儿的衣裳,捂着厚厚的被子坐在床上,奇怪地问突然出现在京城的朵儿:“朵儿,你不是在宁州城里吗?怎么突然跑到京城来了?”
朵儿一边忙着把烧得旺旺的火盆端进来,一边撅着嘴回答:“你还好意思问我?我还要问你呢!当初,你为什么撇下我,一个人偷偷出了宁州城去找王爷?你知道吗,我发现你一个人跑去正在打仗的落云山,不知道有多着急。我求林管家,求那些将军和侍卫,让他们带我去落云山找你,可他们说,是你吩咐的,不让我去。”
“我那不是怕你有危险吗?”穆宛冰鼻子酸酸地说,“你想啊,落云山路途遥远不说,还正在开战,你一个弱女子,又不会武功,去那里多让人担心哪!何况,你家乡的表哥还在苦苦等你,万一你有什么事,我怎么向人家交代?”
听了这番解释,朵儿非但没有释然,反而更加委屈:“那王妃你也是个弱女子,也同样不会武功,你为什么就能去,单单抛下朵儿?”
“我……”穆宛冰有些词穷,“我是不会武功,可是我比你的抗打击能力强,好歹也能在军营中混着摸爬滚打,摇旗呐喊。你就不行了,你是一个需要人来呵护的女孩子,哪里能去那种地方受苦?对了,我们还骑马急行军呢,那速度之快,要是你真去了,就骑马那一关你都过不了。”
考虑到自己平时一见那些高大的战马就害怕,甚至连王府里养的平日用来游玩的温顺的马匹都不敢靠近,朵儿稍稍原谅了穆宛冰:“那你一个人去,我怎么放心呢?那军营里都是大男人,没人伺候你,多受罪呀?”
穆宛冰严肃地说:“朵儿,不要在我面前再说什么谁伺候谁的话。人人生而平等,没有谁比谁高贵,也没有谁比谁低贱,你从来就没有任何义务伺候我,记住了吗?”
朵儿忙道:“知道了知道了。这些你以前都说过,唠叨得我和卓大娘耳朵都起了厚厚的茧子。不过,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一个人去那里,也没有个女子跟你作伴,我不放心。”
“没有女子作伴?”,穆宛冰眼前闪现出罗月容那张充满嫉恨的、以至于扭曲了精致五官的脸,“倒是有一个伴儿,就是罗知府的女儿罗月容,可是,就是因为她,我才会被人逼得跳水。”
“罗小姐?”朵儿茫然地问道。
在朵儿印象中,这位罗小姐因为暗恋王爷,的确对王妃不怎么友善。可是,听王妃的意思,她竟然要害死王妃。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穆宛冰简要地对朵儿说了自己从离开宁州、到了落云山、再到京城的经历,听得朵儿惊呼不已,同时也很自责:“都怨朵儿没跟着王妃一起去,让王妃受苦了。”
穆宛冰哭笑不得:“你不要总是把自己当作奴婢好不好?说好了我们是好姐妹的。再说,是我偷偷一个人走的,事先并没有通知你,你自责什么呢?”
正说着,壮实男子提着两条金灿灿的肥硕的活鱼进来了。
朵儿不禁夸奖他:“你今天很能干。”又盘算着哪条红烧、哪条清炖。
穆宛冰问:“这就是你家乡的表哥吧。你们已经成亲了?恭喜恭喜!”
古人真是腼腆,朵儿和她的夫君同时红了脸。
原来,在宁州城,朵儿知道穆宛冰一个人悄悄去了落云山,急得直掉眼泪,并且多次要求其他将领和侍卫带自己去寻找王妃,可是她找到的每个人都只有一句话,王妃让她好好在宁州待着,不要去那个打仗的地方冒险。
朵儿想来想去,无计可施。
突然有一天,茅塞顿开。
她找到了林管家,说自己在安南王府的十年契约即将到期,想早一点儿回家乡与表哥完婚,所以请暂时管事的林管家放自己回家。
林管家一听不知是真是假。昨天还要死要活得闹着誓死追随王妃,怎么今天就把王妃抛到了九霄云外,一心一意要回家成亲了。
答应吧,怕是这丫头这一年多学了王妃的几分精灵古怪,要耍什么花招。不答应吧,王爷曾经说过,朵儿是整个王府中最特殊的下人,不必死守卖身契约,她想什么时候离开王府都可以,除了王妃,任何人不得阻拦。
林管家想来想去,决定先拖上一阵子再说,就劝朵儿等王妃回来,向她当面禀明心意再说。
当时,林管家可怜兮兮地说,不是他不答应,更不是胆大妄为违抗王爷命令,只是怕王妃回来怪罪于自己,说他赶走了自己的贴身丫鬟。
朵儿才不理他那一套,只管搬出王爷的命令三碗豆腐、豆腐三碗地搅和,林管家实在无力招架,只得按照王府素来的规矩,给她算清了工钱,又看在王妃面上备了一份体面的嫁妆,派人将她送回了家乡。
林管家派人护送还乡的好意让朵儿沮丧不已。朵儿原先盘算得不错,只等离开王府获得自由身后,就立刻动身去落云山,反正林管家给的银子不少。可没想到,平日里一脸慈爱的林管家似乎看穿了自己的主意,竟然派了两名侍卫将自己一直送到家乡,说是怕一路上不太平,一个单身女孩子会出危险。
于是,那个叫做白鹿坪的小村庄里望眼欲穿的表哥终于等来了心上人。
后面的事情顺理成章。因为两人已经订过亲,就直接举办婚礼。朵儿的父母和未来的公婆都为朵儿的风光回乡激动不已——安南王的示威亲自护送回来的嘛。当下杀鸡宰羊,锣鼓喧天,还非要请那两个侍卫参加完婚礼再走。
不知是因为乡村的纯朴吸引了他们,还是林管家事先有吩咐,反正两名侍卫慷慨应允,东家吃西家住,张家斗牌李家吹牛,直到热闹了三天的婚礼结束,才动身赶回宁州。
朵儿好不容易盼走了这两个保镖兼监视器,立刻收拾行装要去落云山,并向夫君和父母公婆说明了原因。老人们自然不乐意,可没想到,她的夫君却很拥护自己的妻子,并且表示,无论朵儿走到哪里,他都要时刻不离左右,以尽到保护妻子之神圣职责。
公婆拉下了脸:“花喜鹊、尾巴长,娶了媳妇忘了娘。”
可也没奈何,只得千叮咛万嘱咐地送他们出门。
正文 第八十九章 布衣之交
第八十九章 布衣之交
朵儿和她的夫君李樵还没赶到落云山,就在半路上听到了关于那场战争的不少传闻。也不知是真是假,只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王爷王妃已经不在落云山,而且很可能已经到了京城,于是,两人又急急赶往京城。
他们当然没能进入京城,因为等他们到达的时候,秦鹤翀与谭亦淳已经开战了。
李樵建议朵儿到军营去找王妃,可是负责守卫的士兵并不认识朵儿,以为她是谭亦淳派来的奸细,也没向主帅禀报,就把她轰走了。
虽然没能进入军营,可朵儿得知了一个重要的消息,那就是王妃已失踪多日,没跟王爷在一起。
朵儿与李樵商量了一下,认为既然京城和军营都进不去,那就暂时先在京城近郊找个地方安身,也好继续打听王妃的下落。于是,两人挑来挑去,就挑中了琵琶岭后山外一个僻静的小村庄。他们对村里人说是进京城寻亲的,不巧碰上打仗,只能在这里落脚,等战乱结束再作打算。
这个小村庄只有三十几户.人家,且不像一般乡间人那样淳朴热情,对于这对陌生夫妇的到来很是冷漠,随便指了一处茅草屋让他们住着,也不关心他们来自何处,到底姓甚名谁。
其实,这个小村庄距离罗月容关.押穆宛冰的那座山很远,而且因为道路崎岖,这两处的人几乎很少来往,如果不是爆发了山洪,穆宛冰大概就会死在那个山洞里。
穆宛冰身体刚刚恢复后,就仔.细观察了周围的地形和人群,并未发现这里隐藏着落云山那样的军队,也没有发现可疑的人居住或者进出。观察了几天后,穆宛冰终于确定这里没有危险,就安心住了下来。
每天早上,朵儿和李樵出门打柴、捕鱼,穆宛冰就自.告奋勇担起了饲养鸡鸭的重任。
因为朵儿夫妇并没打算在这里长期居住,所以就.没有像其他村民那样开一片地种点儿什么,而是养了些鸡鸭,用禽蛋换取粮食和蔬菜。
在现代,何冰冰从来没养过家禽,只是小时候在.孤儿院时,随大家一起去参观过现代化的养鸡场,私下里认为那种近乎军事化的养禽方法不够人性化,因为鸡们的活动空间太狭窄了。现在见到这样纯天然纯绿色放养的鸡鸭,发誓要给鸡鸭们足够的自由。
可是没两天,穆.宛冰就被这些随时撒欢儿的鸡鸭弄得筋疲力尽,朵儿劝她不要管了,可她不答应,仍然追着满地鸡鸭乱跑,以至于李樵好几次偷偷问朵儿:“这真的是王妃吗?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或者,有长相相似的人冒名顶替。”惹得朵儿那一阵子一看见李樵就翻白眼。
就在穆宛冰与鸡鸭战斗其乐无穷的时候,秦鹤翀已经平定了京城的大局,且开始着手建立新的朝堂秩序。
俗话说得好,人逢喜事精神爽。因为肃清了谭家叛逆,皇帝龙颜大悦,似乎连体内的毒都减轻了许多,整日忙着接待罕尼罗国大王子扎路赛,和秦鹤翀兄弟三人商议稳定大计,再要不就微服私访,扮成一个普通商户深入民间,查访百姓疾苦,倾听群众呼声。
对于天胤王朝皇帝微服私访的举动,扎路赛既钦佩又心痒,认为改头换面混迹于百姓之中真是一大乐事。于是,这位罕尼罗国的大王子自愿成为皇帝的保镖兼随从,两人真心实意地自称为普通百姓,白天流连于熙熙攘攘的街市上,晚上一起交流治国大计,俨然一对忘年之交。
对于自己的准大舅哥,九皇子秦牧风则不太热情,因为他已经对依娜珂相思成疾,每天都要画一张依娜珂的画像,并对着画像倾诉衷肠,根本顾不上搭理扎路赛。扎路赛看在眼里,笑在心里,派人送信回国,请妹妹依娜珂在得到父王允许之后赶来天胤王朝。
经过慎重的考虑,皇帝颁布了一道圣旨,任命宁州知府罗缃为新的吏部尚书,并且即刻启程到任。
对于这一决定,皇后与秦鹤翀、秦烨都不同意,理由是一个知府无论如何也不能直接做到尚书的官职。可是皇帝一意孤行,让他们大惑不解。皇后甚至怀疑皇帝是因为想让罗月容作王妃,才破格提拔她的父亲。因为前日帝后召见和宴请平叛的功臣时,皇帝对那位罗小姐印象颇佳,又听她说穆宛冰已死,就流露出想让秦鹤翀续弦的意思。
当日宴会结束后回到凤灵宫,皇后不禁埋怨皇帝:“冰儿生死未卜,你却让翀儿娶罗小姐,这不是教翀儿作薄情郎吗?”
“你知道什么?”皇帝踌躇满志地说,“这些年,要不是罗大人暗中相助,我们能这么顺利就平息谭家叛逆吗?”
蓝皇后很是不解:“这和罗大人有什么关系?”
皇帝扶着蓝皇后坐下,耐心地说:“其实,早在十二年前,我与罗大人就结成了生死同盟。当年,我已觉察到谭家蠢蠢欲动,可无奈谭家树大根深,难以撼动,若让他们发现我们有除其之心,那么天胤王朝一定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好不容易才建立的安定繁荣就会付之东流。所以,我只能秘密培养自己的势力,而且,为防止走漏风声,这件事,我对谁也没有说。”
蓝皇后有些明白了:“罗大人就是你培养的秘密势力。”
“是的。当初,他只是一个进京赶考的举子,住在在一家简陋的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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