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罗小姐容貌、武功、才学都很出众,给您做侧妃也辱没不了您,您又何苦让人家伤心呢?”
秦鹤翀摆摆手:“不说这些。现在是什么时候,哪里有这样的心思?”
可没料到,罗月容真的害了相思病。出了大帐,走到半道上,就狠狠地把满满一瓦罐香气扑鼻的羊骨汤摔到了枯草地上,觉得不解气,紧接着一脚把瓦罐踹成三瓣,那瓦罐的碎片骨碌骨碌滚到远处去了。
正生着闷气,突然听见一个笑呵呵的声音在草丛后响起:“罗小姐何故发火呀?”
抬眼一看,原来是秦鹤翀带来的随军大夫——吴太医。
吴太医捡起被摔破的那一片瓦罐,摇头叹息:“唉呀,真是可惜呀!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罗月容没料到会有人躲在这里,而且还目睹了自己的难堪与怒气,就很不客气地问吴太医:“你鬼鬼祟祟躲在这里干什么?”
“躲?”吴太医笑得越发真诚,“这你可冤枉我了,罗小姐。我是刚好路过这里。”
“刚好路过?”罗月容不相信,“若是我说,你是不怀好意跟踪我呢?”
“罗小姐真会开玩笑。不过跟踪嘛,是有一点点,可绝对没有不怀好意,倒是有那么一点点……”故意不说完,一双眼睛滴溜溜转着,观察着罗月容的表情。
“一点点什么?”
“一点点抱不平而已。”
“我罗月容向来不用别人为我抱不平!”罗月容自负地说。
“那好吧,算我多管闲事。”吴太医扔了那片瓦罐,拍拍手上的土,准备走人,“不过,罗小姐最好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你站住。”吴太医没走多远,罗月容就喊住了他。
“罗小姐还有什么吩咐?”吴太医站下,毕恭毕敬地问。
“你说,你怎么个抱不平法?”
“只要穆宛冰留在葛州城里再也回不来,那你的机会就多了。”
“你胆敢陷害王妃?”
“算了吧罗小姐,”吴太医很不屑地撇了撇嘴,“你就不用伪装了,现在,整个军营上下谁不知道你罗小姐对王爷用情至深哪?不过,堂堂一位武功高强、战功卓著的将军竟然抵不过一个平凡的小女子,可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够了,别再说了。”谁都不愿意被戳中痛处,尤其是感情的痛处,罗小姐也不例外。
“那好吧,就当我什么也没说。罗将军,告辞。”
“我允许你走了吗?”罗月容很想知道这吴太医到底葫芦里卖什么药。
“我可是一片好心。”吴太医暗笑,再刚强再出色的女人也逃不过一个“情”字,一面又做出一幅痛心疾首的模样,“罗小姐,不是我多嘴,其实很多人都觉得,只有叱咤疆场的罗将军罗月容才与王爷珠连璧合。那穆宛冰算什么?论长相、论才学、论功绩、论地位,都比不过罗小姐您哪。虽说她的父亲是大将军,可她的母亲在大将军府没什么地位,不过是一个可怜的弃妇罢了,这一点,怎能和身为真正掌上明珠的知府千金相比?更何况,他们穆家曾经欺骗过王爷,也欺骗过皇上和皇后,单只凭这一点,他们穆家的任何一个女子都不够资格成为皇室的一员。穆宛冰和王爷在一起,只能是辱没了他的神武和英名。”
罗月容觉得这些话太中听了,可转念一想,穆宛冰是安南王妃已成事实,秦鹤翀对自己又不冷不热,目前也没什么好办法,不妨听听这位吴太医有何妙计。
吴太医仔细观察着罗月容的表情,知道她已经为自己的一番话所心动,就趁热打铁,一个劲儿地怂恿:“罗小姐武功高强,胆大心细,想进葛州城完成游说的任务也很简单。穆宛冰就不同了,她什么也不会,还得王爷耗费三个顶尖侍卫去保护她。不过我听说,谭亦彪疑心甚重,诡计多端,谭府四周戒备森严,那三个侍卫根本没办法接近穆宛冰。”
“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罗月容厉声喝问。
“没什么,没什么。”吴太医不知为什么罗月容突然变了颜色,就赶紧敷衍着溜之大吉。临走时又说,“罗小姐,我只是随便说说,你要听呢,听到耳朵里就行了,不想听呢,就当没见过我这么一个人,告辞了。”
走在路上,吴太医着实捏了一把汗。这罗月容怎么说变脸就变脸,要是她对穆宛冰嫉妒得不是那么厉害,那自己就会被揭穿。
正紧张地的思忖着是不是先逃走以保住性命,只听得身后风声呼呼,罗月容早就施展轻功飞将过来,稳稳落在离自己一丈开外的地方。
罗月容转过头来:“吴太医,今天,你没有见过我,我也没有见过你。”
吴太医心想,真是天助我也,当即点头:“当然,今天我根本没见过什么罗将军。”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罗月容在吴太医走之后也走了。一整个晚上,她都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虽然她不明白这吴太医究竟安的什么心,可有一点毋庸置疑,那就是他给自己提供了一个除掉穆宛冰的重要信息。罗月容此时已被妒火冲昏了头脑,大义被丢到一边。而且,她并不认为穆宛冰的游说能够成功,即使成功,又有多大用处呢?自己一样可以凭借罗家军和多年的经验帮助秦鹤翀攻下葛州城。
月光下,罗月容徘徊在军营里,无法入睡。她的两个丫鬟来请了好几回,让她回帐篷休息,她都说睡不着,还让她们不要管自己。
秦鹤翀也睡不着,不过他是因为惦记着穆宛冰。秦鹤翀望着那轮残月,不知道穆宛冰此刻是否安全。
两个难以入眠的人终于相遇。
秦鹤翀看见罗月容满脸惆怅,觉得自己白天有些过分,就主动打招呼:“罗小姐怎么还不安歇?”
罗月容幽怨地凝视着他:“我睡不着。”
“还是早些休息吧,这葛州城易守难攻,恐怕我们要花很大力气才能攻下,现在得养精蓄锐。”
“王妃不是去说服谭亦彪的母亲了吗?现在有消息没有?”
“还没有,不过听暗中保护的人说,冰儿很受谭老夫人喜爱,想来定能成功。”
“哦,”罗月容强笑着回答。
“冰儿冰雪聪明,遇事进退有度,虽然不懂得领兵打仗,却也是一个难得的人才。”提起自己的王妃来,秦鹤翀脸上的自豪显而易见。
“是啊,是这样。”罗月容心里很不自在,心想我在宁州跟你多少次并肩作战,屡建战功,也没见你夸我一句,甚至没有过多地注意我的存在。穆宛冰寸功未立,虽说她以身试毒,救了你一命,可我也为你挡过一箭,至少算是旗鼓相当,可是你如此偏袒穆宛冰,可曾考虑过我的感受?
秦鹤翀当然不知道罗月容在想什么,只看她情绪低落,就公事公办地抚慰道:“你也好好休息吧,不要太劳累。”
说完就走了。
曾经在战场上受重伤都没吭一声的罗月容流下了委屈的泪水。说老实话,原来她并没有想取穆宛冰而代之的想法,只想着能做秦鹤翀的一个侧妃也很不错,往后在安南王府,凭自己的容貌和能力,定能与穆宛冰平分秋色。可现在秦鹤翀对她毫无感觉,使她的自尊心和感情严重受挫。
罗月容悄悄擦干了眼泪,长叹一声,在心里默念,穆宛冰啊穆宛冰,我就不信,我比不过你!
正文 第五十九章 如意
穆宛冰被当作危险的奸细被怒发冲冠的谭亦彪抓了起来。为了保险起见,谭亦彪当晚亲自审问穆宛冰。
“你究竟是什么人?”谭亦彪满脸阴鸷,手边的长剑也寒光闪烁,仿佛随时都能一跃而起,割断穆宛冰的喉咙。
穆宛冰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不是说这个谭亦彪很孝顺吗?可他连自己的母亲都软禁起来了。看来真是谣言哪!可事已至此,再想通过谭老夫人说服谭亦彪打开城门是不可能了,眼下最重要的就是保命。因此,穆宛冰一声不吭。
谭亦彪见穆宛冰试图负隅顽抗,连连冷笑:“那天在城门口,我就觉得你很可疑,果然是个奸细。说吧,葛州城里还有你们的人吗,他们都在哪里?”
穆宛冰心里说,我要告诉你,那才叫蠢呢。
“你不说也没关系,”谭亦彪悠闲自得地踱着步,“我有的是办法把他们找出来。”
穆宛冰一听冷汗直冒,谭亦彪的手段她是知道的,这从他白天对自己的审问中就可以知道。想到这里,穆宛冰不禁为那三个化装入城的侍卫捏了一把汗。
自从穆宛冰进入谭府当丫鬟,其中一个侍卫想尽办法与她见过面,知道她很受谭老夫人喜爱,后来,这名侍卫悄悄跟踪过她,也知道她陪谭老夫人去海门寺捐灯。可是,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这侍卫实在是打探不到,因为谭亦彪早已加强了自己家周围的守卫。
谭亦彪见穆宛冰不说话很是愤怒。按照惯例,他一般不会亲自参与审讯,除非是很特别很危险的人,而凡是被他审问的人,事先得知要被谭将军审问,那都会浑身颤抖如筛糠,甚至还有晕倒和哭着喊着求死的。现在看这小女子竟然敢对自己的问话置之不理,火气“腾”的一下就窜上心头,决定给这不知好歹的小女子一点儿颜色瞧瞧。于是,抄起利剑,再一次把剑对准了穆宛冰。
又来这一套。穆宛冰不屑地想。可还是不能大意。正在思虑对策,没想到谭亦彪来了真格儿的,剑峰裹着杀气直刺穆宛冰。
穆宛冰绝望到了极点,只能抱着脑袋毫无章法地躲闪。一会儿躲在椅子后面,等到椅子被劈为两半,又跑到窗帘后面。可是,“唰唰唰”几声,窗帘瞬间变为碎布片,穆宛冰只得又跑到桌子底下瑟瑟发抖。
突然,谭亦彪收了剑,奇怪地盯着穆宛冰:“你不会武功?”
“我说过我会武功了吗?”危险暂时解除,穆宛冰哆哆嗦嗦地从桌子底下探出半个脑袋,“我要是会武功,早就把你给结果了!”
“把我结果了?真是笑话。”谭亦彪收了剑,不可思议地问穆宛冰,“秦鹤翀怎么会派你来当奸细?你真的不会武功?你没看看你刚才躲闪时的那个丑样子,唉呀,真是难看死了。喂,你不会真的是奸细吧?”
穆宛冰看见谭亦彪收了剑,就放心大胆地反驳他,以挽回自己的形象:“什么叫难看死了?什么叫丑样子?你的样子就好看吗?你真该看看自己刚才那副穷凶极恶的样子,唉呀,真是够十五个人看半个月的!”
“什么?你说什么?”谭亦彪真的发怒了。从来没人敢这样和他说话,即使是他最宠爱的小妾也不敢,要知道,谭亦彪发起火来,只有她的母亲谭老夫人能劝阻得了,不过,谭亦彪在他母亲面前很乖,几乎从来不发火,所以谭老夫人认为自己的儿子很懂事。
穆宛冰整(www.xbiquta.info)理着刚才因狼狈逃跑而弄乱的衣衫和头发,一不留神,怀中的一个小布包掉在了地上。
“什么暗器?”还没等穆宛冰捡起来,谭亦彪一个箭步跨到小布包跟前,大掌一捞,就把那个小布包握在了自己手里。
“你怎么随便拿别人东西?”穆宛冰气愤地嚷嚷。
“刚才你是装的!”谭亦彪刚刚放松的表情又布满了疑云,“好障眼法呀,连我都差点儿上当了?你藏了暗器,所以刚才才没有出手?”
“什么呀?”穆宛冰哭笑不得,心道这谭将军的危机感也太强了,“用你的手指头加上脚指头再加上大脑想一想,有那么装的吗?我身怀绝技不出手,等着你打死我呀!”
“倒也是。”谭亦彪紧锁眉头思索着,忽然一扬手里的小布包,“这是什么?你有没有藏暗器,我打开一看便知。”
“不能打开!”穆宛冰大喊。
这小布包里不是别的,正是离开京城时皇后蓝若音给穆宛冰的蓝水晶如意。这柄如意她一直贴身藏着,至于匣子里的其他珠宝,她都放在了宁州的安南王府。也不知怎么弄的,这柄如意一直藏得好好的,就连跳下落云山的悬崖时都没掉出来,可现在不过是躲藏了一阵,就被谭亦彪发现了。
“哼哼,你紧张什么?”谭亦彪一边说一边打开了小布包,“啊!!!蓝水晶如意!”
穆宛冰瞅准他无比震惊而又无比专注的空子,赶过去一把抢回了这柄如意:“你干什么眼睛瞪得有鹅蛋那么大?不会是想把我灭了口,好将这柄如意据为己有吧!”
“你怎么会有这柄蓝水晶如意?”谭亦彪丝毫不理会她的嘲讽,眼睛直视着她,像是要从她身上看出什么秘密来。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蓝水晶如意失而复得,穆宛冰赶紧小心地藏好,虽然她也知道,谭亦彪仍然随时可以抢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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