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见过老爷。”穆宛冰给谭亦彪施礼。
“你不是来寻亲的吗?怎么,寻亲寻到本将军家里来了?”谭亦彪眼里充满了探究。
“那亲戚不知是不是已经搬走了,我没找到。”穆宛冰低着头谦恭地答道。
“怎么会找不到?你那远房表姑姓甚名谁?嫁与的木匠姓什么,家住何处?葛州城还有找不到的人,那我这守将是干什么的?你说出来,我帮你查找。”
穆宛冰没料到这谭亦彪记性这么好。那套关于寻亲的说辞,原是为进城们预备的,进了城后,穆宛冰就把它丢在脑后了。谁想这谭将军大人不大量,芝麻大一丁点儿的事,非要查个清楚,怕是还在怀疑自己吧。
穆宛冰只好现场发挥,一边思索着如何把话说圆,一边小心翼翼地回答:“那个表姑我没什么印象,在我很小的时候,她就出嫁了。本来也不大走动,也没有书信往来,只是父母突然辞世,就交代了我来这里寻亲,也没交代那么清楚。”
“真的吗?”谭亦彪嘲讽地冲穆宛冰一笑,“那你的家乡在蓝音镇何处?父母叫什么?我派人查找你家乡的户籍,很容易就能查出来你这亲戚是谁。”
穆宛冰一身一身的冷汗往外冒。这谭亦彪真不简单,比自己以前打工的那个公司的部门主管还厉害,懂得抓住一点,顺藤摸瓜查各个环节,如果是假的,那么是经不起这样查的。现在穆宛冰所说的一切就是假的,再问不了几句话,穆宛冰就要原形毕露了。
谭老夫人开口了,拯救穆宛冰于危难之中:“彪儿,你这是做什么?我的丫鬟哪里轮到你这做儿子的来盘问?”
“母亲有所不知,”谭亦彪赶忙向母亲解释,“秦鹤翀大军驻守城外,却许久不见叫阵攻城,想来是怕我葛州城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强攻难以取胜。可他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的,他一定派出了奸细混进城来伺机作乱。您这丫鬟那天我在城门口见过,说是父母亡故,到这里来寻亲,不让进城还撞墙寻死威胁我的士兵。后来我是让她进了城,可没想到她居然混进了咱们家里,一定是想编造谣言蛊惑您。”
穆宛冰浑身发冷,觉得世界末日即将来到,而眼前的谭亦彪就是修罗王。
“彪儿,今天我到你这里来,不是来听你盘问我的丫鬟的,我有天大的事和你说。”扭头吩咐穆宛冰,“浣玉,你先出去吧。守在门口,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许进来。”
“是。”穆宛冰答应了一声就往门外走。
谭亦彪一把钳住她的胳膊:“你想溜?”
“彪儿!”谭老夫人厉声喝道。
“母亲,”谭亦彪一面和母亲说话,一面并未放松对穆宛冰的钳制,其大无比的手劲儿让穆宛冰痛得眼泪都快掉了出来。“她是奸细,不能再留在您的身边。我要把她带回去好好审问。”
“放开她!”谭老夫人大声命令儿子,“她是不是奸细我心里有数!”
“母亲!”
“放开!”
谭亦彪见母亲真的发怒,只得放开穆宛冰,可并不代表他放松了警惕。他仍然虎视眈眈地瞪着穆宛冰,仿佛瞪着一颗定时炸弹,并随时准备把这颗炸弹拆开捣毁。
“好吧,”谭老夫人也作了让步,“浣玉留在这里可以,但是我要对你说的话还是要说。”
“母亲尽管吩咐。”
“彪儿啊,我们母子千辛万苦度过哪些吃不饱穿不暖的年月,现在你还当上了将军,娘也跟着你享上了清福,孙子孙女五六个,按说,娘该知足了。”
“母亲,看您说的,这都是孩儿应当应份孝敬您的。”谭亦彪不知道母亲要说什么。
“你别打岔。”谭老夫人瞪了谭亦彪一眼,接着说,“娘苦了半辈子,不图别的,就图个阖家团圆,子孙安康。你说,这要求不算过分吧?”
谭亦彪刚刚被要求别打岔,此刻又要求回话,一时不知自己母亲到底要怎么样,呆愣了片刻才说:“不过分,不过分。”
“可是现在,我唯一的儿子正在做着令全家不能安享太平的事情。”
“母亲,这话从何说起。儿子一直尽心尽力守护着葛州城,使这里固若金汤,秋毫无犯,怎么说也算是克尽职守、为朝廷尽忠了。您怎么这样冤枉儿子?”
“可你为什么把朝廷大军拒之城外?”
“他们是叛逆呀母亲。”谭亦彪耐心地向谭老夫人解释目前的政治形势,“是蓝皇后和六皇子起兵造反,我这是在帮助朝廷肃清逆贼呀!”
“胡说!”谭老夫人捶着桌子,“你从哪里听到蓝皇后和六皇子造反啦?还不是你那几个兄弟说的?”
“他们都是朝廷重臣,不会没有根据地乱说话。”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们打的什么主意。还不是想找个借口让太子赶快登基,好让谭家重新威风起来。”
“那也没什么错呀!我们这一大家子不都是姓谭吗?”谭亦彪不明白母亲为什么发火。
“可是蓝皇后和六皇子真的造反了吗?别人不清楚你还不清楚吗?”
谭亦彪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
谭老夫人继续苦口婆心:“你的那几个兄弟对我们有恩,这个,娘一刻也没有忘记。可是,现在造反的是他们,皇上还活得好好的,他们就想让太子登基,这安的什么心哪?这不是儿子咒爹早死吗?那太子也不成器,小时候就整日价不往好里学,以前我们母子在京城讨生活,我在街上卖水果的时候,就看见过他欺男霸女。真让他当皇帝,老百姓可怎么活哟?”
“哪儿]有那么严重?”谭亦彪觉得平日从不论人是非的母亲一旦说起大道理来,还真让人无法驳回,“太子再不好,也是咱们谭家的人。他登基只会对谭家有好处,不会有坏处。”
“那蓝若音当皇后这几年,谭家人是被流放边塞了还是被无故砍头了?虽说削了一些兵权,可还不是照样吃香喝辣?比一般百姓家强多了。”
“要是日后六皇子当了皇帝,怕是咱们谭家就要遭殃了。”
“六皇子想让你们遭殃你们早就遭殃了,哪还用得着等到今天!”
“母亲!您胳膊肘怎么净往外拐?”谭亦彪想不通一向疼爱自己的母亲今天为什么老说些奇怪的话。
肯定是这个可疑的丫鬟蛊惑了母亲。
谭亦彪回头死死剜了一眼穆宛冰,趁母亲没防备,一把扼住穆宛冰的喉咙。凶神恶煞般追问:“说!你到底是什么人?这几天你究竟对我母亲说了些什么?”
穆宛冰顿觉呼吸困难。
谭老夫人见状大惊:“彪儿,不许你伤害她!”
“母亲您上当受骗了,这个女人肯定是个奸细!您说,刚才那些话是不是她教您说的?”
“娘的脖子都快入土了,那么容易被骗吗?”谭老夫人怒不可遏,“彪儿,你不要再执迷不悟,娘是不想进了坟墓还听见世人骂你是个造反的乱臣贼子啊!”
可是谭亦彪似乎这时候不想再讲孝道,大声冲门外喊:“来人!”
冲进来一屋子士兵和下人。
谭亦彪吩咐:“老夫人累了,扶她回房休息,派十二个士兵轮流日夜把守,除了素日的贴身仆人,任何人不许接近。”
谭老夫人一拍桌子:“你们敢?”
众人面面相觑。
谭亦彪一手锁着穆宛冰的喉咙,一手拔出剑来,指着满屋子士兵和下人,对谭老夫人说:“母亲,您不要为难儿子。儿子也知道谭家人多有不义之举。可是自古忠孝不能两全,儿子身上流的是谭家的血,所以,儿子选择了尽孝。”
谭老夫人伤心地说:“彪儿,你口口声声说要尽孝,可你是对谭家在尽孝,对娘呢?”一指满屋子虎视眈眈盯着自己的士兵,“就是这样尽孝的吗?”
谭亦彪面有不忍,可一转头看见穆宛冰,就下了决心:“还愣着干什么?没听见本将军吩咐吗?再磨磨蹭蹭的,本将军一剑送他上西天!”
“是!”众士兵下人赶紧领命,强架起谭老夫人走了。
谭老夫人见儿子居然不顾大义,顶撞自己,还要滥杀无辜,一时气血上涌,晕了过去。
穆宛冰见此情景非常自责。原本谭老夫人不过是个安于自己小日子的普通妇人,可现在由于自己的原因被气病了,但愿她不要有什么意外。
谭亦彪见母亲晕到,更是把矛头指向了穆宛冰:“你这女人真阴险,游说我母亲不成,还把我母亲害成这样。今天,你别想活着走出这间屋子。”
话音未落,手腕一转,寒光凛凛的剑锋直取穆宛冰面门。
正文 第五十八章 火上浇油
离葛州城四十里处的大营中,秦鹤翀正在向着葛州城的方向远眺,仿佛要让目光透过浓重的云霭,看到穆宛冰究竟是不是安然无恙。听那三个侍卫送出信来,说穆宛冰已顺利进入谭亦彪家,并作了谭亦彪母亲的贴身丫环,很得谭老夫人喜爱,今天还带她去海门寺捐灯。
但愿她是真的做了贴身丫环,而不是被算计了。秦鹤翀不无担忧地想着。
自从穆宛冰走了这些天,秦鹤翀的担忧愈来愈多。首先是穆宛冰不在身边,心里总是空落落的,睡觉也不踏实。早上一睁眼,没有那个活泼的身影一掀帘子奔跑进来,把冰凉的小手放在自己的脖子上,还一边嚷嚷:“你可沾光啦!今天我又请你吃冰啦!”
其实穆宛冰原先说的是吃雪糕,可秦鹤翀不懂,连比划带解释了忙乎了半天,终于恍然大悟:“原来就是冰啊?好啊,吃冰了!吃冰了!”秦鹤翀故意把那个“冰”字压得很重,还似有若无地带个“儿”话音。
起初,穆宛冰上当了:“那就算是吃冰好了。”
可是第三天,她就发现秦鹤翀在故意捉弄自己,再也不肯提“吃冰”了。后来过了没几天,她就去了葛州城。
还有一件事情让秦鹤翀挠头,那就是罗月容经常来找他。
罗月容本来很为穆宛冰抢了头功而不平,可转念一想,她走了,王爷身边不是刚好就空下来了吗?这时候,我可以去陪伴他抚慰他呀!这样想着,罗月容就有事没事王主帅大帐里跑。
秦鹤翀不能拒绝得太生硬,毕竟人家为自己挡过一箭,还是毒箭,可也不想太让她得寸进尺,没办法,只得找了一些亲信将领和侍卫日夜在大帐里“商议军情”,弄得大家都睡不好觉。
为了笼络秦鹤翀,罗月容可是费尽了心思。她以前无意中听母亲和几个婶子大娘们闲谈时说过,不爱红装爱武装的女子,男人们都很佩服,可是要真把这样的女子娶回家去,恐怕没几个男人愿意。因为归根究底,男人都喜欢温柔似水的女子。针线茶饭得样样拿得起放得下,这样才能给男人一种回家的感觉,既温暖又踏实。从小习惯与刀光剑影为伍的罗月容就动开了心思。这几天战事不紧,就不用整天盔甲不离身了,再说了,那个可恶的王妃不在营中,也不用做给她看。闲暇时,也学习一下王妃不耻下问的精神,到火头军那里学几招厨艺。
可别小瞧这些五大三粗的火头军,里面还真有高人。比如王厨子投军之前当过酒楼大厨,因得罪了地方恶霸,才背井离乡做了火头军。季厨子以前在家乡,附近几个村子的红白喜事都由他掌勺张罗筵席。这两位厨子见到美女将军虚心求教,立刻倾囊相授。罗月容如法炮制,精心熬制羊骨汤,得到大厨肯定后,立即用瓦罐装了,亲自给秦鹤翀送去。
秦鹤翀一听士兵报告罗将军来了,立刻心烦不已,可又不能不让她进来,只得吩咐正在议事的几个将军不要走,否则军法从事——因为遇到这种场面,不论哪个朝代哪个国家的人都懂得不要主动作电灯泡——然后让罗月容进来。
进得大帐,看到一屋子人,罗月容心说,又来这一套,每次我来,都无法单独和你在一起。可面上还是笑着:“王爷,我刚刚炖了羊骨汤,特意拿来给你补身体。”
秦鹤翀皱着眉头:“我的一日三餐自有亲兵料理,罗将军只要管好自己的军务就行,不要管别的事情。”
“我可不是随便给人炖汤的。”罗月容赶紧解释,“只是王爷身体刚刚复原,需要精心调理,我怕那些大锅大灶做出来的饭王爷吃不可口,所以特意炖了羊骨汤,也好让王爷换换口味。”
“大锅大灶的饭菜很香,很符合我的口味,不用换。”
“……”罗月容不好再往明里说,因为毕竟还有别人在场,只好涨红了脸,捧着瓦罐出去了。
有两个与秦鹤翀关系很好的将军见状过意不去:“王爷,何苦为难一个女子?那罗小姐也是一番好意。再说了,一位王爷有好几个侧妃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123页 当前第
29页
目录 上一页 ← 29/123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