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饶过我了吧,妈妈。”
他从不喊我妈妈,这下我知道他出大事了,双手脚挥舞着却不知该放在何处才好,“你怎么了,优介?伤着哪里了?是胸口,还是腰间吗?我弄痛你了?伤口包扎了吗?上药了吗?好像流了很多血,转过身给我看看你的伤口……”
“好了、好了,真的别乱动了,”他从我身后牢牢地抱着我,似是在哀求似是在安抚,“听我说,我见到了那个男人。”
听到这句话,我安静下来,不再勉强挣脱他怀抱转过身去,“然后呢?我告诉你要是这伤是他造成的我就算拿着菜刀也要砍死他……”
优介安静了一会儿,我感觉到他把自己深深地埋在我的背后,“不是他,妈妈,不是他的错。”
我摸上紧抱着我身躯的手臂,上面没有血迹没有伤痕没有绷带,但是袖口处却沾着点点血色,“告诉我,你上到哪里了,现在要先帮你治疗。”
“没关系,”许是放松了,他稍稍松开怀抱,“我还记得钵玄大叔教的东西,现在没事了。”
“没事了?”当他的双手渐渐离开我的身体时,我慌张地喊起来,“优介?优介?优介?!”
转过身去时,我只看见脱力的他靠着墙壁慢慢滑下,白色的墙壁上绘上了泼血画,鲜艳得刺眼。黑色的死霸装掩饰着衣下的伤势,他闭着双眼,粗重的喘息声一声一声地揪着我的心。
我伸出颤抖的双手想抱起他,却不想有人的动作比我更快,在我楞神的一刹那已把优介纳在他的怀中,我抬头看他,却被他身后的刺眼阳光暂时模糊了双眼。
恍惚间,我似乎听见了一声叹息,随后被颈后的疼痛夺去了全部的感觉,陷入深度的昏迷中。
也因此,我没有机会对他说:蓝染惣右介,把我的儿子还来,不要用你的手去碰他。
70、70 ...
作者有话要说:奋斗了大半夜终于能爬上来更新……JJ你给力一点吧!再这样咱等你好了再来更算了……
梦境和人生一样,其实都是让人眩晕的迷宫,一个接一个一个套一个,不管在现实还是在梦境,我们一直都在兜兜转转地寻找它们的出口。
我醒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夕阳的橙黄余晖从窗口射进来,夏天午后的热气把整个房间都烤得暖烘烘的,人虽清醒了,全身上下倒是没什么劲力,懒洋洋地躺着不想起来。
再度闭上双眼时,脑子里浮现的,是昏过去前的最后一瞥。
其实我知道的,蓝染再怎么心狠手辣再怎么不近人情再怎么不择手段,也不会去伤害优介。
因为优介不止是他的儿子,还是我和他的儿子。
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笃定着这一点,就和百多年前一样,笃定他不会抛下我一人,也笃定他会包容我。
只是百多年过去了,很多事情都改变了,更遑论原本就是最善变的人心。
蓝染想做什么,我一向都很清楚,只是以往我学会了闭起双眼掩上耳朵不闻不问,就连浦原责问我为什么要为蓝染掩饰这一切时,我都选择回避他的问题。
只是笑了笑,说,“不管夜一想做什么,你都会全力支持她吧?”
被尘封的记忆冲破封印倾泻而出的那一刻,我几乎怀疑自己能不能承受那一份浸淫了百多年时光的感情。
看似温文尔雅温润如玉温柔笑着的男人,百年前也的确温柔过。
可惜时光的流逝总会在人身上留下痕迹,也许并不止是外表上的细微改变,心境也会随着时间和环境转变。
也许是蓝染敲定要把雏森拖下水却没让我知道的那一刻,就注定我们之间已经有了裂缝,再也回不去从前。
有人把感情比作陶泥,能你中有你我中有你,却不知道感情其实也是陶瓷,摔过裂过后,纵然修补,也不能百分百恢复之前的样子,只能留个样子摆在架上徒作想念。
来尸魂界前,优介曾问我,“那个据说是我爸爸的混账废材,是个怎样的人?”
那时候我正在厨房里揉着面团,一时不留神被漂在空气里的细小面粉颗粒呛到直打喷嚏,吓得优介慌忙上来,又是拍背又是抹脸又是拍桌地折腾了好一阵子,等转过身时连优介身上也沾上了面粉,好在那天他穿着淡米黄衬衫,面粉的痕迹倒也不是很明显。
“你想知道?”我挑起了一边眉头,笑嘻嘻地看着他,“我怕你会自卑噢~”
“废话,”优介不悦地撇撇嘴,“也不想想,拿我跟个老妖怪比,能比么?”
我当场就塌下双肩,因连连喷嚏而通红的鼻头一耸一耸抽着,“优介,你是在说我吗?哎哟真不好意思了,你不说我还真忘了你是两个老妖怪的儿子……”
优介不怒反笑,这点也不知道跟谁学回来的,他心情越不好就越笑得灿烂,和他的老爸如出一辙。
我想了想,指着刚被我们弄得一片白的厨房,“不说别的,我就拿刚那事来说,若是蓝染,他一定先拉开我让我远离这边,然后找条湿毛巾来让我抹脸,才不像你一样手忙脚乱弄得厨房一团糟的。”
“所以说,”我笑着伸出指头,抹去优介脸上的一点白,“你和他,还差得远呢。”
优介倒也没反驳,只是打量了我好一阵子后,才自个儿嘟嚷着走开了。
仔细一听,居然是在说“要不是你他也不会这么做吧就知道说他的好……”
我倒是笑了出声,换来了优介的白眼,随后他蹬蹬蹬地大步走开了。
优介,其实除了这点之外,你还有很多地方,和那个人是不一样的。
所以别把他当作是你奋斗的方向,怕你在人生的道上迷路时没人能把你领回来。
海燕忌日前,松本也说过类似的话题,但那时她是让我去理清一团糟的感情线。
摊开掌心,划过半掌的感情线像山路一样蜿蜒而崎岖,大概也说着我的感情不会是风平浪静的吧。
蓝染惣右介于我,百多年前是个浮木,数十年前是恋人,而现在……也许就只是一个放不下的人。
依稀记得有一晚,我和恢复人身的夜一坐在廊下赏月,她喝酒我品茶,中间隔着一个托盘,仿佛我和她之间一直有那么一道跨不去的鸿沟,让我们间永远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话说,你该不会就这样认了吧,”夜一举杯,透明无色的液体在杯里摇晃着月色的投影,“就这样留在现世,不想回去了?”
我抬头,静静地仰望那皎洁的月亮,“我可不是你,总不能抄起菜刀就嚷着跑回去尸魂界砍人。”
“说得也是啊,”夜一笑了笑,“真可惜你不能沾酒,要不然也让你尝尝朽木家的酿酒。”
我翻了个白眼,顺手拿起酒瓶给夜一斟酒,“我就算了……你也真不怕死,要是不小心被朽木队长抓到了该怎么办?”
“嘿嘿,你在说梦话啊?”夜一一脸坏笑地举杯,“就白哉小弟那个水准,还不行呢~”
我抚额叹气:得,这就是传说中的克星,把浦原喜助和朽木白哉吃得死死的不敢出声。
“你还没回我话呢……”淡淡的樱花香飘过来,有种酒不醉人人自醉的味道,“至少也去跟孩子他爸讨上一笔赡养费教育费房租水电费什么的,省得平子老是嚷着优介快把他们家给吃光了。”
我没说话,单手抚杯,盯着夜空月亮在水中的银白倒影,一不小心的摇动就让杯中的它碎成千万片,不复之前的样子。
我把记忆恢复一事给隐瞒下来,没有让任何一个人知晓,所以也没有人知道我在想什么。
我在想,要是给我一个决择的机会,我会选择回去流魂街那一段纯真且无忧的岁月,还是留在瀞灵廷里忙碌却充实地活着?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选,自从旧时的记忆复苏后,我就常面对这样的心理活动:是以前好呢,还是现在更好呢?
百多年的相处,蓝染这个人早就印入我的每一份回忆每一份血肉,对我而言就像是空气般的存在,摸不到看不清,可回头时他却还在那边,静静地看着我转身,给我一个带有安抚意味的微笑。
说不上是什么时候我开始对他心凉,是他建起了秘密实验室却没跟我说,还是他悄悄招揽可用的人手,又或者是背着我和无数人进行深层交流,抑或是有意无意地保持和雏森的暧昧。
他还是会记得回家歇息,只是次数越来越少;他还是会笑着唤我名字,只是那眼中除了温柔还有别的情绪;他依旧没有向我隐瞒他的行踪,也许只是我不敢跟着他的灵压走;唯一一次的缠绵我们紧紧相拥着,但转身他的下属带着大虚来攻击我,而他却没有任何表示。
我不敢告诉浦原,说我曾溜进蓝染的实验室,要不是我对蓝染灵压的味道熟悉得很,我都不知道蓝染偶尔的彻夜不归并不是去花街而是呆在这个奇怪的地方。
可是那个装着很多奇怪仪器的实验室很快被迁走了,等我下次再去的时候,只有一片光秃秃的树林在冷冽寒风中簌簌发抖着。
“累了,就放手吧,”偶尔,浦原会突然冒出这一句,“他跟你,终究是不同世界的人。”
我低头,抬头的瞬间挂上了和往常无异的笑脸,“啊啦,难道你怕我跑了不帮你煮晚餐吗?”
“放弃吧,”叼着牙签的平子也平静地说,“蓝染这孩子,我看得比你还透,你们是不行的。”
我只能再度低下头,努力憋住想夺眶而出的泪水。
“哎,平子说你是蓝染的老婆优介的妈妈?为什么,会喜欢蓝染呢?”
前副队长久南白挤在我身边,像孩子般单纯的脸上满是疑惑的神色。
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我若无其事地继续搅拌锅里的浓汤,直到优介进来厨房不耐烦地把久南揪出去。
不过是心血来潮过来看看自己儿子在这里过得怎样顺便下厨秀一秀身手,怎么就惹来这般多事情?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看着久南的双眼,微笑着告诉她,“你错了,我不是喜欢蓝染。”
累积多年的感情,若只用喜欢一词怕是托不起那积年累月的重量。
我不是喜欢蓝染,我是爱着蓝染——虽然确实日期已不可考证。
所以我们之间,也不是黑板上的粉笔字,一手抹掉就当作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我和蓝染都看着对方成长:我看着他,从一个面无表情的好战少年,渐变成会蹙眉会微笑的温润少年,再长成举手投足皆文雅的温文青年,然后成了今天那个老挂着笑容眼中却毫无笑意的虚伪男人。
你知道吗,蓝染?我并不介意你越走越远,至少我还有时间还有精力去追上你,但是我介意无法跨越你我之间的障碍,伸出了手却碰不到你。
我真的很烦恼,于是只能像个无头苍蝇般在原地打转,或是像鸵鸟般把自己埋起来,不闻也不问。
但这次,就当作是最后一次机会,让我抓着你,就算是衣角也好,可以吗?
咿呀的开门声传来时,我下意识地转过头去,刚好看见有人背着夕阳走进来,昏黄的阳光模糊了身影,我却知道,那就是他。
蓝染惣右介,让我就算知道也不敢承认我爱他的男人。
71、71 ...
作者有话要说:啊哈,咱爬上来更新了,先说好啊,学期末,周三周四绝不更文,晚上有课,其余时间就随意了
还有啊……收藏往下跌了,咱捂着小心肝哭泣
忘记是谁说过,爱情不是一时间的冲动,而是一辈子的细水流长。
别人谈恋爱总分什么热恋期磨合期淡念期厌烦期,可转头细看,我和蓝染却似乎没经历过热恋期磨合期,真要挑的话,大概流魂街的日子是热恋期、进入真央时是磨合期、五番队任职时是淡念期,而现在是厌烦期。
听见我这么说,优介毫不给脸地直接翻白眼,“所以说你们……唉算了,蓝染你直接跟红叶解释去!”
瞧这孩子,刚恢复点精力就打回原形了,连‘妈’都省了,还是和平日一样红叶前红叶后的,难怪黑崎他们至今还傻傻地以为我是优介的女友。
嘛,女友就女友吧,要说我是他妈,那黑崎他们的爸要叫我阿姨,黑崎他们岂不是叫我……奶奶?
恶心的念头让我兀自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只得找了别的话题来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说,你的伤是怎么来的?别跟我说你摔跤摔伤了我是不会信的……”
“的确是摔伤的,”臭小子跋扈地把下巴往桌上一努,“我要喝水……不小心摔在人家的刀上罢了。”
吸气、呼气、吸气、呼气……这小子,敢情不给点厉害瞧是不甘愿招供的了……
正当我准备卷起袖子往优介头上就是一个爆栗时,温暖的大手包着了我的拳头,“睡了这么久,你不饿么?先吃饱再说吧。”
“就是就是,”优介猛点头,翻床下地的动作干净利落一点也看不出带伤在身,“你不饿我可饿了,先吃饭去!填饱肚子好说话!”
很久没碰过尸魂界的食物了,所以当我看见一桌都是我以前最爱吃的菜时,我眨了好几次眼,才硬把眼泪给憋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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