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人,也许你不会称他为朋友,因为你们只见过数面,仅停留在知道对方是谁的点头之交。你们也许不曾闲话家常,也不曾和对方一人一杯茶地坐下闲聊,更不曾和普通朋友一样勾肩搭背地大声说笑。
但是这种点头之交,却往往是你无处可逃时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你们交情不深,却比一般朋友更深知对方不可告人的一些小秘密;你们不曾说上多少话,却轻易明白对方现下的境况并乐意伸出援手。
浦原喜助和平子真子之间,大概就是这一种关系吧。并不曾一同出入生死,却能在紧急关头毫不犹豫地向对方递出自己的双手,哪怕自己在下一秒也有可能和对方一起跌入深不见底的深渊。
“嘛,不管怎样,就算对方全都是不相识的人,喜助也会尽他所能的……更何况他的副队就在里面若不尽全力就说不过去了。”
四枫院夜一你这是在暗示我说猿柿日世里小姐其实和浦原喜助这个邋遢实验狂人有某种不可见光的关系么?放心我的嘴巴一向很紧和松本不一样你不用担心我会胡说八道到处宣传你们的关系的。
“秃子你到底是怎么想才能把实事扭曲到那个地步啊?话说我决不承认这家伙是我的救命恩人所以要是想来找我们办事的话还是请出门右转好走不送吧。”
以猿柿日世里小姐的为人来说,她这话真是说得有多婉转就多婉转了,而且她也看在我是孕妇的份上没拿起拖鞋就拍,不过对我这不穿义骸坦荡荡走上街的魂魄还是多瞧了几眼。
“嘛、嘛,别这样嘛日世里小姐,”大概窝在实验室里三个星期没洗漱此刻下巴胡渣堪比热带丛林的浦原喜助眯着一双眼无可奈何地笑着,“我们其实是来找平子队长的……”
猿柿日世里扎着一双冲天辫竖着双眉双手叉腰怒目瞪视我们,“不好意思你们找错人家了这里没有人叫平子真子……浦原秃子你别以为我看不见你就想从我后面偷偷绕上去!”
我捂着五个月大的肚子无语望天,心里只得不断默念我不认识那囧货我跟囧货先生不是一路的。
说起来,把孩子交托给平子真子还是夜一的意见,毕竟他还在我肚子里时就折腾个不停,看来也是个不消停的主儿。
“也许和红叶小时候一样调皮也说不定啊……”浦原喜助一连事不关己的样子摇着纸扇压着帽子笑呵呵地咧着一张嘴,“谁知道红叶是不是也爱爬树啊……”
“不好意思了浦原喜助,”我顺手拿过身边某个不知名的硬物体往下就敲,“我小时候可是淑女得很……”
真相到底是如何怕也只有在上的灵王知道,请大家闭上眼为不时沦落为女性公用沙包的浦原喜助默哀。
五分钟后,正当我感叹着日世里的拖鞋还真好用这么久了都还没坏时,前方蓦然有个人影倒挂着在我面前飘扬着——说飘扬也不大妥当,总之他就是悬空在我面前摇荡着。
“哟,这不是浦原秃子么,”平子真子的大板牙依旧闪亮闪亮着,不过你若要抠鼻的话还请小心别粘到我身上啊,“怎么了,今天居然带着漂亮的美眉过来了……仔细一看怎么跟我的初恋情人有点相似呢?”
“啊,平子真子吗?”居然能在日世里的手下存活三分钟以上浦原喜助你也进步了,“我想你应该见过她的……就是蓝染家那口子。”
口胡浦原喜助你这摆明就是欺负孕妇啊别以为日世里没用拖鞋给你添上两个黑眼圈你就得意了!!
浦原话语刚落,平子真子就用探照灯似的一双眼在我身上来回打量着,嘴里还不时嘟嚷着莫名其妙的32、60、48啥的,不过他没办法说完就赶在浦原后头阵亡了——日世里高举着超级实用的室内拖鞋,真不愧是夜一口中女性们应该学习的典范。
“秃子!”日世里一拖鞋狠狠地拍在平子后背上,发出很响亮的啪声,“你居然连孕妇都不放过……你是何等狼心狗肺啊?!”
在一片鬼哭狼嚎中,我很悠闲地拿出了浦原商店专用的计算机,开始噼里啪啦地敲着,“消瘀青XXXX元、包扎伤口XXXX元、缝伤口XXXX元、消肿药消毒药黄药水等XXXX元……”
轰隆隆!正在日世里手下努力挣扎的平子真子好不容易才有了说话的空闲,“啊啊啊当年那个清纯可爱的红叶小美眉……你怎么就被浦原喜助这个废材给污染了?!”
日世里大怒:“秃子,居然还有闲情去调戏别人!我打我打我打打打!!”
平子真子真对不起了,在下可不记得我还有啥清纯可爱的岁月……还有之前把猿柿日世里和平子真子定义为知己中的典范似乎是不对的,他们其实就是男方心甘情愿充当女方沙包的最佳例子吧。啥?你说这其中有某种东西叫J?Q?!那……我真的不知道了,也许你可以提起勇气去访问当事人,相信猿柿日世里小姐会很乐意为你解答的。
“秃子!别在那边自说自话的!”猿柿日世里小姐一手拿着拖鞋一手叉着腰从鼻子里用力冷哼一声,“说吧,你们找这个秃子有啥事?!”
说完,她还不忘戳戳软趴在地上的某种不明生物——其实我真的很想跟她你要打不如先把平子真子从义骸拉出来,这样就可以减少维修义骸的费用,而且留在魂魄上的伤痕比义骸上的伤痕更加难消。
“红叶小……姐你真的学坏了……”在日世里的怒目下平子真子艰难地把美眉二字留在肚子里,“有事就直说吧,今天也只有我们俩,真有事的话还是好商量。”
我抬头望了望这片据说是平子一众叛徒的基地——果然是空荡荡了无人气的,连日世里的拖鞋也在空气中回响了很久。
“我是有事相求平子……先生的,”想了想,还是别叫他队长了——尽管他曾经是让五番队后备资源物流组鸡飞狗跳不已的罪魁祸首之一,“我肚里的这个孩子,要拜托平子队长了。”
无视他和日世里瞪得老大的双眼,我接着说,“你们尽情折腾这个家伙吧,反正他出世后我就要回到瀞灵廷,没时间也没精力去照顾他。”
人家说,从哪儿跌倒就从哪儿站起。
蓝染惣右介,你就等着吧!
41
41、41 ...
舍得这两个字其实很奇怪,明明是意义截然相反的二字,偏偏老是被人凑在一块儿。有舍才有得,难道不舍就得不到了吗?真让人困惑不已。
浦原商店里摆着一架老大的老爷钟,每天早上总会不厌其烦地敲七下——别问我为什么它一天之中只响一次却连敲七下而且是在清晨七点人人尚在睡梦中时,这个问题你应该留给不知道在它身上做了一点手脚的浦原。
尽管我怀疑浦原对现世的机械等是否熟悉,不过看他老神在在地拿着扳手和别的工具丁丁当当地敲了半天,我最终没把那盘冷水泼出去。人家好歹也当了九年的十二番队队长,区区一点简单的机械还难不到他吧……
不过当今天的钟声响了九下而不是平日的七下之后,我终于忍不住怒火大起掀被就想找某人算账,“丫的你个浦原喜助这是啥意思啊?一大清早的吵闹个不停这是不是不让人活了啊?!”
“啊……不好意思吵醒红叶桑你了么,”混帐为啥你脸上丝毫没有不好意思的神色啊还有那野生丛林般的胡渣又是怎么一回事?!“铁斋说这个老爷钟好像有问题了于是我把它拆开了……”
拆开了的老爷钟还会自己响你是在骗鬼么?!噢我的确不是活人而且也是来自尸魂界的意思魂魄简而言之我就是一个鬼……于是我默了数秒,随即抄起身边的某个不知名物体就往浦原头上砸,“可恶的家伙你要修也别选这个时候啊啊啊真不想让人活了你说一声我立刻撞墙去!!”
虽然很想爆粗不过考虑到这对小孩子的胎教/家教不好而且好孩子是不说粗口的——虽然我已经脱离好孩子这个年龄阶层多年了不过店内还有两个小孩子不是?
“嘛、嘛,红叶桑你先别激动嘛,”不愧是曾经的二番队三席,只用一手就挡下了来势汹汹的武器——要是它能从武器进化成凶器那该有多好,“这就证明我不但把它修好了还把它弄得更出色呢!”
“是噢……”我慢吞吞地举起和刚刚武器成双的另一只拖鞋,“我可不觉得在早上四时敲九下的老爷钟是被你修好了……”
早上四时许,现世空座町的浦原商店惊传出人不人鬼不鬼的惊呼声,之后常有好奇者驻守在浦原商店附近,据说是要找出那个惊天地泣鬼神的鬼泣者。
而被害者/加害者则一脸痛苦地抱头蹲在我房间门口,睁着一双看似无辜的泪眼仰视着我,“红叶桑……下手也太狠了吧这义骸坏了修理也是要钱啊啊……”
我面无表情地站在他面前夺走了他的手杖,戳上他额头把他从义骸中赶出来同时不忘往义骸上多踩两脚,“没什么,不过是看你太闲了所以给你找点事情做罢了。”
“红叶桑你变暴力了……难道书本上说运气中的女人特别暴躁是真的吗?”
“浦原喜助你在小声嘀嘀咕咕些什么别以为我听不见所以就能乱说话……”
“啊哈哈哈红叶桑你过虑了我这么君子的人怎么会做出那种事情呢你说对不对啊?”
“对不对就不知道不过我知道你待会儿需要做一副新义骸给你自己了……”
“红叶桑我知错了你就请手下留情大人有大量地放过我可怜的义骸吧……”
“说谎不打草稿的给我一边去等夜一回来了可有你的好受现在就乖乖一边去!”
我觉得啊,这浦原喜助生前一定也是一位对奇奇怪怪事件有兴趣并乐于研究其真相的世俗怪人,而且其厚脸皮程度堪称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就连一向善于伪装自己的蓝染也没他这么耍无赖的。
“哎红叶桑你说错了吧蓝染不是不耍无赖只是就算他耍无赖却还是没我这般英俊潇洒啊……”
咔!很清晰的骨折声从义骸上传来,浦原喜助本来很苍白的脸色这下变得和他的衣服一样西瓜绿了。
“啊用力过度了真不好意思……浦原你还楞在这里干啥还要我帮你多踩数脚下去吗?”
话音刚落,浦原几乎是以音速抱着他的义骸溜走了,身后还拖着一条长长的灰尘尾巴。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腹,轻声叹气后还是选择拉上纸门继续睡觉去——有道说温饱思yin/yu,我却觉得那只能建立在你睡饱吃足了的份上,纵然民以食为天,但前提是得好好睡上一觉。
这一睡,再等我醒来已经是艳阳高照的中午。外头传来细细索索的些微响声,让我不自觉竖起了双耳去仔细聆听。
“……不大好……孩子……贵族……终究……”
耳朵捕抓到了零碎的片言只语,却无法在它们之间划上关系线。我直起了身子想听得更清楚,不自不觉身子就向着门板贴去,直到我和门板之间零距离。
“喜助,你真的不告诉她么?”这是……夜一回来了?!“再这样下去,红叶可是很危险的。”
唰的一声,门板另一边的我可以想象到浦原自以为很潇洒地打开了纸扇,“啊啦夜一桑你就别这么担心了,有你、有我,还有铁斋,这儿是很安全的。”
“别岔开话题,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夜一的声音听起来很严肃,“先不说蓝染私下派出的……红叶本人待在现世这事本来就很危险,这儿的灵子浓度不比尸魂界,真要有个三长两短你要咋办?”
“嘛、嘛,冷静一点夜一桑,”很轻微的碰撞声,也许是浦原移动了他的座位?“红叶桑现在不是还好好的吗?再说她喝下了灵魂安固剂,近期内只要没有大动作都不用担心她的身体。”
“希望真的是这样,”夜一沉着嗓子,我猜她在摸着下巴,“有铁斋我是不担心这里会曝露,就怕蓝染……”
“他不会亲自前来的,”浦原笃定地说着,我听见他的手杖很规律地敲着地板,“你不是说他的……有一些问题?只要能让他保持忙碌他是不会来这里的。
“但愿如此,”夜一长叹了口气,声音里有掩饰不了的疲惫,“要是蓝染……好了不说了我饿了。”
乒乒乓乓的声音在耳边回响着,大概是小雨甚太铁斋在准备上午餐。我转过身,背靠着门板缓缓地往下滑,脑子里满都是浦原和夜一的对话。
蓝染在找我吗?他知道我在这里吗?还是说他只是做个样子给别人看——比如说夜一。长达百年的相处让我太了解他了,他恐怕不只是为了找我才派出他的手下。真可惜浦原和夜一在关键词上都刻意压低声音让我没办法听到更多,不然我就知道上街时要避开谁了。
后面的门板传来三声敲门,震动穿透薄薄的门板直拍在我的背上,“红叶小姐,起来了吗?”
“谁啊?铁斋?”下意识的,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我听见了那段对话,“刚醒来呢,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是中午了,红叶小姐,”铁斋始终对我保持着有礼却疏远的态度,“夜一桑回来,你要一起吃午饭吗?”
“啊那麻烦你了,”我伸手搓着自己的小脸,“刚起来很昏,再让我多坐一会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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