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低,似乎发现了什么动静,“嘘……有人来了……不要担心,如果被发现,我已经安排了人救命……”
隔着厚重的冰块,我们只能隐约看见两个男人的身影,一前一后进了冰窖。身体可以隐藏,但声音却无法改变。两人一说话,便漏了陷。
“以前在宗人府会面,如今换在冰窖。你虽然做了公公,头脑却更胜从前。”
“大阿哥夸奖了。当初我被胤礽逼走,还好有你从中周旋。否则,我恐怕再也回不了皇宫。”
“你不后悔成为太监?你为了女人进宫,可如今再得到她也没用了……”
“哼……我原以为她对我有多坚贞不渝,结果不过是个人尽可夫的贱人!我千方百计回宫接她,她呢?早就和胤礽高床暖枕,日日春宵!……居然还寡廉鲜耻地偷偷联系我给她带禁药,这样的贱人,我怎么可以不成全她……”
“可是你后来不是表现得很爱她?”
“胤礽这么爱她,我怎么能够不趁机折磨折磨这个高高在上满口兄弟情深的太子爷?说起来你还得感谢这个贱人给胤礽生了一个好女儿。否则,我们又怎么能借她的手,除掉有望即位的十八阿哥,逼着胤礽这个痴情种退位让贤?”
“有你做我的军师,你又呆在罕阿玛的身边,真是事半功倍。原以为一切部署只是枉然,没想到我居然真有靠近东宫的一天!哈哈哈……”大阿哥胤褆伸手拍着白云的肩膀,“下一步,我们应该朝谁下手?”
“我们第一步棋算是错有错着,成功利用醋坛子九福晋挑拨了他们的关系。虽然之后在三阿哥的酒里下药没能达到预期的效果,不过至少让他完全和八爷府翻脸。但八爷府的根基最深,良妃一族在朝野的势力更不容小觑,依我看……下一步,先向四爷府动手。”
“怎么做?”
“四阿哥胤禛身手了得,为人机敏,人缘又好。但是他和胤禩共通的弱点就是王皓月。只要我们把王皓月攥在手里,我相信,四阿哥会死得其所的……”
贱人!真正的贱人居然口口声声骂着别人是贱人!我冲动的血液开始膨胀,紫漪看出我的火苗,使劲拉低我进行镇压。等他们走后,我们三个人各异的表情十分可笑。我的眼里冒着火花,凤仪的眼里存着热泪,紫漪的眼里风平浪静。
紫漪不再劝说凤仪,如果这样还没有看清,再说什么都是无药可救。她眼盯着我,恢复了正常的声调。“这样的人,你还要懵懵懂懂手下留情吗?即便下一个倒下的是胤禛,你也无所谓?”
我转身开始离开冰窖,她们没有拦我。现在的我不会对她做出任何的承诺和表露自己的任何情绪。但今日所知道的一切,大阿哥胤褆,我首先要让你双倍奉还并悔恨终身!不过是栽赃陷害,借刀杀人,耍阴的……谁不会!
康熙四十七年(12)八爷的泪
我即刻赶回八爷府,进门时,齐海正急着出来找我。“怎么这么晚?刚才明慧脸色苍白,四肢颤抖,秦岩说是脑部中风引起的抽搐!”
换做以前,我会以为齐海学会了开玩笑。但是今天,我相信了。“胤禩呢?”
“喜悦下午羊水就破了,到现在都没生下来。他正在处理,产婆说可能大小都保不住。”
看来他是忙不过来了。“倒霉的事总是扎堆来……快!我先看明慧……”我加紧脚步,朝着明慧的房间疾驰。
房内熏着奇怪的香料,秦岩拿着热腾腾的中药正走到她的床边。近看,明慧的四肢仍旧不停的抽搐,眼睛里布满了可怕的血丝。我见事态严重,立刻询问秦岩,“秦大夫,明慧这么年轻,怎么会出现中风?”
“这是先兆。你和八爷都要做好准备。”秦岩的话说得很轻,但分量却一点儿也不小。
“做什么准备?”我心里闪过很不好的念头。
“福晋中风之后,四肢出现异常抽搐。依我多年行医所见,她很快就会开始慢慢丧失活动能力……从耳朵失聪到无法开口说话,从失去走路能力到完全无法动弹。”
明慧会变成植物人?“你开什么玩笑?我才不信你的疯言疯语。”我回头看床上的明慧,她面对我们的吵闹,居然毫无反应。似乎真的什么都听不见。“胤禩知道了吗?”
“八爷从下午到现在一直守着喜悦夫人,我还来不及说。”
这叫什么事?不过几个时辰全乱套了。依现状看,不等大阿哥和白云找上门对付,我们自己已经支离破碎了。但现在不是痛苦和哭泣的时候,我必须先让胤禩知道,再想办法救她。
“你先照顾明慧,齐海,你跟我去找人。”
“得令。”
她迅速地随我移动到喜悦的偏房。胤禩就站在屋外,一阵又一阵痛苦的喊叫声,从屋内高低不定地传出。突然,大门敞开,一个产婆从屋内奔出,“八爷,血流的太多了!您要保夫人还是孩子?”
胤禩站在明晃晃的月光下,形单影只地立着,没有回答。
“八爷!再不救就来不及了!”
这时,从屋内传出了喜悦的声音,她声嘶力竭地呼喊,“我一定要活!我不能死!为了你,我绝不能死!”
胤禩闻言,双眼一闭。“保夫人……”
又一条小生命在即将诞生的一刻,被判了死刑。或许是我孤陋寡闻,但是母亲选择自己生存的,实在不多吧。胤禩,喜悦也变得残忍了吗?那个在东山湖畔抱着孩子哭泣的喜悦,我好想念。
不一会儿,从屋内传出喜悦痛哭的喊叫声。一个被包的严严实实的篮子从里面送出,血淋淋的,都是腥味。
“给我看一眼吧……”胤禩的眼神里有些哀怨,平日盛气凌人的冷漠已经和惨白的月儿一起躲进了云层。
“爷,按祖制是不能看的,况且您看了只会更伤心……”
他哭了,眼泪就滴在染满鲜血的锦布上。大概你是真的很爱喜悦吧,所以才会有如此难得的一滴眼泪。
“带走吧。”
我的来意,本想质问他为何不去照顾明慧。可是刚要成为父亲却突然痛失爱子的胤禩,不应该受到更深的伤害。可当你知道明慧的情况,又会如何呢?
“胤禩。”我叫他。
他见到我,一把抱住。
我舍不得放开他,心疼地回抱。
“留在我身边……”
是太悲伤了吧?所以把我当做了孩子的代替……我想让他释怀却不能,因为我必须告诉他更残忍的事实。
“明慧病倒了。秦岩说,她可能会慢慢失去行动能力,直到完全没有知觉的活死人……”我的心在滴血,仿佛遭遇了最恐怖的刑罚正在对我的心进行千刀万剐。不是别人,是明慧。我最在乎的明慧。我抱得更紧了,太需要有个人依靠,而胤禩正是这个最合适的人。
“明天我就把她送到年羹尧家里,有如梦照顾,你放心她一定会好起来……”
啪!我真不敢相信!直接给他响亮的一巴掌。什么时候了,还要把明慧送走!“混账东西!难道有了喜悦,你就忘了当初在西山上对我的承诺了吗?要走我就跟她一起走!”
胤禩见我挣脱他的怀抱,直接抓住我的手臂。“你哪里也不许去。特别不许见明慧!你不会懂,我这样安排都是为了你们好!”
“还说为我们好?你把她作为你拉拢年羹尧的工具,制衡胤禛。我难道还看不懂吗?”我心中有气,自然都是气话。
“我才是你的丈夫,他算什么?即便你将来死了,也是躺在我的墓穴里!”他似乎被戳到了痛处,更加张狂。“是,我就是用他制衡胤禛。可是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你!虽然你人在八爷府,却年年通过马车传话为他出谋划策,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所以呢?”
“所以,我要把你说过的每一个人都拉到我的府里。我要让你们知道,胤禛能做的,我也能做;胤禛能得到的,我也能得到!”
“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嫉妒?”我突发奇想。
“我没有……”胤禩的神情开始恍惚。
“肯定是!”我抓住他的小辫子啦!
“就算被你知道又怎么样!我就是喜欢你……”胤禩的话说得越来越快。
可是我还是抢在了他的前面。“你因为明慧喜欢过胤禛所以才这样的对不对?你小心眼,所以什么都和她作对!连她最好的朋友我也看不惯……诶,你刚才说什么喜欢?”
“算了……你永远也不会懂……”胤禩摆摆手,额头上似乎出了一堆冷汗。还有什么事能让你害怕吗?
“总之,明慧是不会同意的。”我心里清楚,明慧绝不会去到年羹尧的身边。
胤禩没有抨击我,看了我们一眼,径直往明慧的房间去了。顾不得后面喜悦房里传出的声音,“八爷……八爷……”
爱人多了,终究要相互取舍。心太碎了,终究难合二为一。胤禩来到明慧门前,首先叫出了秦岩询问。“福晋怎么样?”
“你不用这么小声,明慧她根本听不见。”我说得牙痒痒,要不是你胤禩把喜悦的肚子搞大了,她能流产么?身体会这么不堪么?现在你满意了,一个孩子都没捞着。
“回八爷,这样下去最多半年,福晋就会完全无法动弹。”秦岩说得很小心,他知道今天的胤禩已经够崩溃了。
“没有办法?”胤禩望着屋内的明慧,皱起眉头。
“不是没有,是福晋自己不肯用……”
秦岩的话让我精神倍增!有机会有方法,那还有什么问题?“不肯用也得用!我去拿笔写下来跟明慧说!”我蹦跳着想要出门找笔,突然发现一个不可能实现的事实。不能写,一写就露馅儿了。我写字一边落笔一边消失,估计会吓死周围的人民群众吧。没办法,只能求人……“还是你写吧,你是她的丈夫,她也最想看到你。”
我拿来纸笔,胤禩却不愿意。拉扯之间,明慧伸手拉住了我的衣角。“月儿,别白费心机了。胤禩,你也是一样……第一,我绝对不离开你们;第二,我绝不接受秦大夫的治疗方法。”她用手挠挠耳朵说道,“今天怎么耳朵不好使?以后你们说话可得大声点儿……胤禩,你先出去好吗?我想单独跟月儿说会话……”
胤禩带着秦岩走了。齐海就守在我们的门外面。她说了好多话,我就这么一直听着……直到听到她再次懊悔自己流掉孩子落泪时,我再也忍不住了,于是借口如厕,跑到了门外。
可恶的大阿哥和白云!我一定要让你们后悔一万年!若不是你们带药给凤仪,她怎么可能会喝到那些狠毒的药磨坏了身子?老账新帐一起算,一定要让你过不了今年冬天!
这一晚,我第一次走进了胤禩的书房。他正在喝什么,见我来了,急忙收了起来。只是嘴角还有些鲜艳的红色。不会是吸血僵尸吧,哈哈,饮人血?
“我需要你帮忙。”开门见山地向他提出要求。
“说来听听。”他擦掉嘴角的残留物,放下挽起的长袖。我这才看见桌上还放着纱布和药水。
“我要让他一辈子不得翻身!”瞅着桌角的药品,我顺带问了,“怎么,你受伤了?”
“小伤,不碍事。”胤禩果然聪明,不必我指名道姓便知道是谁。“你想怎么做?”
夜深人静,一场陷害与被陷害的阴谋正在紧锣密鼓的策划中。我左右张望,见四下无人则附耳过去,“我想这样。……”
明天,将是漫长的一天。
康熙四十七年(13)善恶到头
我躲在门后偷看,生怕胤禩安排的人没有把事情办妥。
只见那长□猾的小太监将一封戳上红漆的信函交到了大阿哥胤褆的手中。跟着又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脸上的谄媚模样任我看了也会深信不疑。大阿哥胤褆摸出什么物件交到了小太监的手中,应该是打赏。小太监完事后绕道回来,恢复了老实忠厚的脸谱。
“夫人,奴才都办好了。请您告诉八爷,记得来西门接奴才。”
“放心。只要你躲得远远地,没有人可以找到你。”
等他慢慢走远了,我才急匆匆赶到白云的住处。此时,他已经被齐海收拾妥当了。白云愤恨地看着我的眼睛骂道,“连你也变得和他一样,要至我于死地!”
我跨进去关上房门,淡定坐下。“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白大哥,我到如今仍叫你一声白大哥。你做的每一件事都踩在了我的心上,被你和大阿哥陷害的我的亲人,还少吗?”
“所以,你就卑鄙地让齐海喂我吞毒药?我从来没有害你!”
我冷笑三声,“没有害我?你不是正要朝我下手,逼胤禛就范吗?”
“果然,在你心中只有胤禛。即使嫁给了胤禩还是一样。但我即便抓了你,也不会伤害你。我以为所有人中只有你懂我为什么这么做!”
我不相信,到如今我已经无法相信。“太晚了。有些错,一生只能犯一次。”
齐海按着他的头,表现十分粗鲁。明慧和芸嫣的事,让她很恼火白云。“别跟他废话,药已经下去了。你家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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