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皇后想了想,点头道:“也好。这一次,本宫要你设计春夏秋冬四季衣服各两套,你需要多长时间?”
谢锦书略略算了一下,说:“一共要一个半月到两个月。不过,春天就要来到,这样吧,臣女先将春季的两套服装设计出来,剩下的,再慢慢思考,不至于耽误时间。”
“你想得很周到。”程皇后点头,“那就这样吧,我叫韩公公送你们出宫。你还需要什么东西吗?”
谢锦书摇摇头:“不需要了,只是画图而已。不过,皇后娘娘对于我的设计,难道不提出一点要求吗?比如说,要什么样式眼色的,要什么面料的,上面需要何种纹饰等等。”
程皇后说:“这个。应该是你操心的事,本宫就不管那么多了,反正到时候你设计的衣服要是不合本宫的心意,本宫拿你是问就是。”
谢锦书心头一凛,皇家的差事,果然不好干哪。
回到小水牛巷,赵文涛已经在家里等候多时了。一看见谢锦书回来,立刻焦急地迎上去:“谢小姐,谢天谢地,我真是没想到,你还能回来。”
谢锦书说:“你是不是想说,你没想到我还能活着回来呀?”
赵文涛擦着前面因为等待而急出来的一头汗,不好意思地说:“谢小姐,我这不是替你着急吗?你胆子也太大了,怎么就自己跑进宫去找皇后娘娘了?万一娘娘不肯原谅你,那你就是有去无回了。本来这两天,我正和家父家母商量着,托人进宫去说几句好话,替你免除罪责,虽不至于完全赦免,可至少能免去死罪呀。我急着赶来告诉你,我们已经找到了可以跟皇后娘娘说上话的人,可是到了这里,秋云说你已经去宫里了。”
谢锦书说:“你们能找到和皇后说上话的人?是谁呀?”免去了一场大祸,谢锦书心情愉快,又开始八卦。
“是皇后娘娘的一位姨妈。”赵文涛说,“皇后娘娘的这位姨妈,人称穆夫人,和家母一位手帕交的妯娌是患难之交。而皇后娘娘又很尊重她家的这位长辈,所以,如果穆夫人肯出面的话,你的罪责就能减轻许多。家母也是好不容易才想起来这个人的,她一说,我们立刻去了她的那个手帕交的家里,还好,人都在。我们说明了缘由,那位手帕交的妯娌起初不肯帮忙,因为她们妯娌之间有些不愉快,可家母再四恳求,并答应为她无偿提供今年所有的衣服,她才答应带我们去见穆夫人。”
谢锦书听着有些头晕,又是妯娌又是姨**,索性问最关键的问题:“那么,皇后的姨妈,也就是那位穆夫人,答应帮忙了吗?”
“答应了。要不然,我就不好意思来找你了。”
“可是,皇后娘娘已经赦免我了。”谢锦书觉得挺过意不去,自己闯了祸连累赵家,却还要赵家托关系走门路为自己开脱,“条件是。我必须为她设计春夏秋冬四季衣服各两套。对了,要不你们赶快去给穆夫人说清楚,要她不用再进宫去了。”
“没关系”赵文涛说,“穆夫人说,她也有很长时间没进宫去看望她那个外甥女儿了,正好去叙叙家常。”
“可是,皇后娘娘会不会认为我太狂妄了,竟然找到她的姨妈替我说清,而且,人家已经赦免我了。”
赵文涛说:“这倒也是,要不我现在赶紧去说清楚。以免皇后娘娘误会你。”
“还是我和你一起去吧。”谢锦书说,“让你一个人奔波,不好意思。”
赵文涛本想说“没关系,你这两天为皇后赶制新衣,也很累,我一个去就行”,可又一想,刚好能借着这个机会和谢锦书单独相处,就说:“你要是不累,那我们现在就去吧。”
谢锦书忙说:“不累不累,我自己的事情,不自己去忙,那还像话吗?”
……
谢锦书和赵文涛乘坐马车,来到北京城最北面的一座山里。
山里面很是幽静,道路的两旁,都是郁郁葱葱的松柏。此时正值初春,冰雪解冻,涓涓细流顺着沟壑缓缓流淌,偶尔有寒鸦飞过,留下几声啼鸣,伴随着马蹄的“得得”声,更显得山中幽寂空旷。
来到一走山峰前,车夫缓缓停下马车:“少爷,谢小姐,到了。”
赵文涛刚要绅士地搀扶谢锦书下马车,却不料谢锦书速度比他还快,早已下了马车,站在山道旁等他。
赵文涛诧异道:“谢小姐,你太快了,我还没看清楚呢,你就已经下了马车了。”
谢锦书笑道:“是吗?应该说是你太慢了吧。”
两人顺着蜿蜒的石台阶走上去,来到一座并不起眼的大门前。门楣上有几个大字:幻月山庄。字迹已经陈旧斑驳,需要仔细一看才能辨认出来。
谢锦书问赵文涛:“这就是皇后娘娘的姨妈家吗?按理说也是皇家的亲戚,怎么不如我想象的那样金碧辉煌,而且,门口连个家丁都没有。”
赵文涛说:“这你就不知道了,这位穆夫人的夫君原是一位大将军。可惜战死沙场,英年早逝,留下穆夫人和两个孩子。两个孩子长大后,都在外面做官,穆夫人寡居在这幻月山庄,甚是简朴,也不多出门,除了偶尔到程皇后的娘家——也就是她的姐姐家里串串门以外——其余时间,就和管家夫妇和几个仆妇住在这里,所以,也不甚讲排场。”
赵文涛说着,抬手叩响了门环。
过了好一会儿,两扇大门才“吱呀”一声打开,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子探出头来,看了半天,认出了赵文涛:“是赵公子呀,你不是昨天才来过吗?”
赵文涛很恭敬地说:“不好意思啊老伯,今天,我们还得来叨扰穆夫人。对了,穆夫人还没有出门吧。”
“正要走呢。”
“那能不能请老伯通禀一声,就说赵文涛求见。”
管家嘟嘟囔囔地进去了,不一会儿,又出来说:“夫人请你进去。”
赵文涛和谢锦书随着管家走进门去,只见一位面容慈祥的妇人穿着棉绒斗篷,正要出门。
赵文涛急忙上前拱手道:“穆夫人,赵文涛打扰了。”
穆夫人转过头来,看了看赵文涛,又看了看他身旁的谢锦书:“想必这位就是谢六小姐吧。”
谢锦书急忙上前施礼:“穆夫人,谢锦书叨扰了。”
穆夫人和蔼地笑了笑:“看来,皇后已经赦免你了。”
谢锦书说:“是啊,皇后娘娘宽宏大量,没有计较我的过失,只是,又让穆夫人跟着奔忙,实在是过意不去。”
穆夫人一面往屋里走,一面说:“都别站在院子里说话,天气怪冷的,都进屋去吧。”
谢锦书和赵文涛对视了一眼,随着穆夫人和几个仆妇往正厅走去。
穆夫人解下斗篷,又将一个仆妇递过来的手炉抱在怀中,又吩咐去拿点心和热茶,忙碌了一阵子,这才对谢锦书和赵文涛说:“你们给我说说,皇后娘娘用什么作为交换条件,赦免了谢六小姐?”
第二卷 两情终相悦 第四十三章 名人效应
第四十三章 名人效应
谢锦书实话实说:“皇后娘娘让我给她设计四季服装。”
“这么说来。你这丫头倒有些本事。”穆夫人啜了一口酽酽的红茶,慢悠悠地说,“你设计的衣服,皇后都能满意。”
谢锦书谦虚地说:“其实,也不过是皇后娘娘体恤我罢了,否则,我设计的衣服,哪里能入皇后娘娘的法眼?”
赵文涛接过话来:“是啊,都是我们小人之心,妄自揣测娘娘的意思,以为娘娘一定会重重地治锦书的罪,所以才打扰了穆夫人的清净。”
穆夫人笑了:“这倒没什么,我这里太冷清了,有人来做做客也好,省得他们几个陪着我这老太婆,天下之事一概不理会,都要变成傻子了。”
谢锦书偷偷打量过去,拿不定主意她到底多大年纪,只是觉得她保养得很好,皮肤白皙紧致,尤其是那双手。手指修长细嫩,一点也不像她自己说的“老太婆”。又见她和蔼可亲,也不禁活跃起来:“穆夫人说哪里的话,您一点也不老,最多也就四十岁。”
穆夫人和几个仆妇都哈哈大笑。看来,皇后的这位姨妈家里很有民主氛围,不论主仆,都能开怀大笑。
穆夫人说“你这丫头真会说话,我要是还在四十岁就好了,只可惜那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
谢锦书惊讶不已,没敢再吭声,可心里忍不住嘀咕:这穆夫人也太夸张了吧,她有六十岁吗?不会是在哄我吧。
穆夫人看出了她的心思:“丫头,我可从不骗人,而且,人人都会老,我也没必要瞒着自己的岁数。行啦,闲话不说了,今天你们两个到我这里来,看来我们是有些缘分的,这样好了,也快中午了,你们要是不嫌弃我这里简陋,就在这里吃顿午饭,如何?”
说完吩咐一个仆妇去准备饭菜,又向谢锦书和赵文涛笑道:“我这里人口少,几乎没有访客。一向不讲究,你们不嫌粗疏就行。”
谢锦书灵机一动,说:“穆夫人,您这么热情,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不过,我在这里也是闲坐着,您这里仆人不多, 不如我去厨房帮忙好了。”
穆夫人说:“哎哟,你这娇滴滴的千金大小姐也会做饭吗?”
谢锦书不服气地说:“不会掌勺,洗个菜切个葱还是行的。”
穆夫人说:“你这丫头倒真是有趣啊,和那些拿腔拿调的小姐们不一样,怨不得赵公子肯为了你不辞劳苦找到我这里来呢?”
赵文涛坐在那里,刚好吃了一小块酥皮点心,不知道是被点心呛的还是被穆夫人的话惊的,竟然涨红了脸直咳嗽。
谢锦书也被穆夫人的话弄得很不好意思,急忙解释:“穆夫人误会了,我和赵公子只是生意上的雇佣关系,赵公子之所以为我奔忙,不过因为我是他家的一名股东罢了。”
穆夫人呵呵大笑:“看看你们这两个年轻人,我什么都没说呀,你们就急成这样。”
赵文涛和谢锦书互相看了一眼。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算了,还是什么都别说了,否则越描越黑。
谢锦书说:“那么穆夫人,我去厨房了。”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间炉火烧得过于温暖的屋子。
……
走在石台阶上,赵文涛问谢锦书:“前面在穆夫人那里,你为什么脸红?”
谢锦书立刻反驳:“那你的脸不是也红了?”
赵文涛辩解道:“我那是被点心呛到了。”
谢锦书说:“我那是因为屋子里太热了。那个……其实现在已经开春了,不需要把炉火烧得那么旺。”
赵文涛看着她说:“是吗?”
谢锦书说:“当然了。”想了想又说,“对了,我突然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你不是告诉我,今年从南边采购的锦缎不是被火烧了吗?”
赵文涛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是啊,这对我们制衣坊今年春天的生意影响极大。”
“可是,你为什么只是想到要做锦缎衣服呢?”
“因为购买锦缎衣服的主顾不是贵夫人就是千金小姐,她们有的是银子来买这种贵重的衣服,要是做成了布衣服,她们还嫌配不上她们的身份呢。所以啊,”长叹一声,“今年春天,我们的制衣坊只能做些便宜的布衣服,卖给那些中等人家的女子,多少赚些银子,聊胜于无吧。”
“可是你忘了,连皇后娘娘都穿布衣服了。”
赵文涛迟疑道:“你的意思是说……做一批布衣服,就像你给皇后娘娘做的那样?”
谢锦书开玩笑道:“赵公子还不笨么,我才一说,你就明白了。你说得不错,我就是要做一批布衣服,在京城独树一帜,说不定,能得到那些阔太太小姐们的青睐呢。”
“可万一她们不喜欢。那么多衣服,岂不都要砸在手里?”赵文涛不无担忧地说。
“你忘了?”谢锦书看着他,“有皇后娘娘给我们做广告呢。”
“广告?”赵文涛疑惑地问,“这是什么东西?”
“这意思就是说啊,一国之母都穿布衣服了,那些夫人小姐们还不得争相效仿啊!”
赵文涛恍然大悟:“你倒是会打如意算盘。不过,还是谨慎一些好,先少做一些,看行情好了再说。”
“还是你能沉得住气。”谢锦书心想,不愧是赵家庞大产业的少东家,不像自己这样,看到一点点希望,就以为前途一片光明。不过,还是沉稳一些好,免得自己市场预测不准,赔了本钱,到时候,自己那点儿分红,还不够赔的呢。
……
日子过得飞快,仿佛只是一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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