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锦书接过那副临时拐杖,哽咽得说不出话来:“李慎,你还是回去吧。你真的不值得为我这么做。”
“值得不值得,我自己知道就行。”李慎催促她,“快走吧,奔波了这么长时间,不知道对那只脚有没有影响,明天一早,你去佟太医那里看一下。”
“李慎……”谢锦书泪眼婆娑地看着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笑容的李慎。在她看来,李慎那副表情,不像是要给袁鹤去当人质,而是要去做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李慎摆摆手:“快走吧,记得明天去看佟太医。”
袁鹤比谢锦书更加不相信李慎真的心甘情愿做一个人质,他低声说:“李慎,你把剑放在地上。”
“当啷”一声,李慎把剑扔在了地上。
袁鹤又将他打量了一下:“把你靴子里的短剑也扔出去。”
李慎静静地拿出防身的短剑,跟长剑扔在了一起。
袁鹤盯着李慎研究了半天,认为他身上的确没有什么武器了,这才慢慢放开谢锦书:“锦书,后会有期。”
紧接着对李慎说:“将你的手伸过来。”
李慎看谢锦书还没有完全被袁鹤他放开。只得伸出一只手过去,任由袁鹤扣住自己的手腕。
谢锦书担心李慎会有危险,犹豫着停下了脚步:“袁鹤,你能不能答应我,只用李慎做人质,一旦你安全离开,你要保证,他毫发无伤。”
李慎觉得谢锦书的要求很可笑,照袁鹤狠厉的性格,他会放过自己吗?
可袁鹤显然是要给谢锦书留下一个美好的印象,以便于下次再向她发出邀请的时候能得到满意的答复,于是点头道:“锦书,这你尽管放心,我不会将李大人怎么样的。”
谢锦书终于放心了一些,慢慢离开袁鹤的控制,朝庞之言那里走去。
袁鹤紧紧抓住李慎,在他耳边低语:“李慎,这次,你死定了。”
谢锦书听不见,因为她已经走远了,危险正在逐渐远离她。
李慎淡然一笑:“袁大公子,你未免太自信了些吧。”
“此话怎讲?”袁鹤不认为,李慎有那个本事逃出自己的手心。
李慎轻轻说:“因为事情还没走到最后一步,谁胜谁负,还未可知呢。”
话音未落,李慎突然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把短剑,直刺袁鹤面门。
袁鹤早有防备,轻轻一偏头,躲过了李慎的袭击。同时长剑一闪,横扫李慎颈部。嘴里狠狠地说:“李慎,我就知道你不会这样轻易让我捉到的。不过,你也别得意得太早,你要知道,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谢锦书听见了打斗的声音,正想跑回来,可是庞之言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拽走了。她对庞之言说:“李慎会不会有危险?你们赶快上去帮他啊!”
“哎哟,我真是没想到,谢小姐会这样关心李大人。”庞之言并不急于上前帮忙,而是很不合时宜地与谢锦书开玩笑。
谢锦书气愤地说:“庞之言,你还是不是李慎的好朋友啊,朋友有难,你不仅不赶快去帮忙,还在这里说风凉话!要是李慎有个三长两短,我……我……”本想说“我跟你没完”,可突然想到,这事儿赖不着庞之言,所以只能气呼呼地瞪着他。
皇帝带来的人却开始行动了,早已将袁鹤围了个水泄不通。
袁鹤做梦也没想到李慎会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耍花招,明明让他将武器都扔在了地上,可是。没想到他还藏着一柄短剑。而且,李慎回击的速度之快也大大出乎他的意料,几乎就在一眨眼之间,他的短剑就已经挟裹着冷风触碰到了自己的面颊,要不是自己多了个心眼及时躲开,一定会吃大亏的。
袁鹤又羞又恼,一面与官兵周旋,一面对李慎大喊:“李慎,别以为用了这一招就能让我就范,告诉你,你们这些人。我根本没有放在眼里!没有你做人质,我一样能离开大明!”
袁鹤不是吹牛,他的确厉害,才一会儿工夫,就已经让二十多个官兵倒地毙命。
官兵们手执兵器,将袁鹤围在中间,却不敢贸然进攻。
李慎飞身上前:“袁鹤,先不要说大话。今天,我就让你好好看看,你能不能离开大明的土地!”
话音未落,剑锋已经冲向袁鹤。
两人开始了一场激战。
谢锦书焦急万分地看着这两个人,问庞之言:“庞公子,你说李慎能打得过袁鹤吗?你赶紧上去帮忙,两个人打一个,就差不多了。”
庞之言丝毫没有要帮忙的意思,而是站在原地,抱住双臂做看好戏状:“谢小姐,冒昧地问一句,你是希望袁鹤赢呢,还是希望李慎赢?”
谢锦书忍无可忍:“庞之言!你脑子坏掉了吗?我怎么可能希望袁鹤赢呢?”
“这么说来,你还是向着李慎咯?”
谢锦书说:“人命关天,庞公子,你就不要在这里耍嘴皮子了,赶紧去帮忙。”
庞之言笑了:“谢小姐,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李慎兄的武功不如袁鹤?”
“是啊,那是他自己说的。”
“李慎兄不过是在谦虚罢了。”
谢锦书将信将疑,往激战正酣的两个人那里望去,果然,李慎似乎愈战愈勇,而袁鹤的脚步就有些踉跄,刚好吃了李慎一脚,正中他胸口,直踢得他“噔噔噔”向后连退了好几步
谢锦书目瞪口呆。
不是说袁鹤很厉害吗?听他那口气,似乎千军万马也奈何他不得。可现在是怎么了,一直自谦武功不如他的李慎就要将他生擒活捉了?
终于,李慎刺伤了袁鹤的一条腿。袁鹤忍痛继续和他周旋。但终因失血过多,体力不支,又连吃了李慎几脚,跌倒在尘埃里,试了好几次,都没有再站起来。而他怀中的夜光塔,也早已被李慎拿去交给了皇帝。
皇帝将夜光塔捧在手里,郑重其事地交给了普济方丈:“方丈,完璧归赵。”
普济方丈接过夜光塔,颔首道:“善哉善哉!夜光塔几百年来屡遭劫难,皆因人的贪欲而起。有人想拿他换取黄金百万,有人想靠他独霸佛界,还有人,想用它换取高官厚禄。人世间的贪念,真的是误人误己啊!”
……
袁鹤已经被押上了囚车,谢锦书不知道,等待他的会是什么。斩首?绞刑?终身监禁?
囚车载着袁鹤缓缓驶出谢府。
李慎骑在马上,问谢锦书:“你的脚还痛不痛?”
谢锦书咧咧嘴:“还好啦。”
“明天,我陪你去看佟太医。”一抬头,却发现东方已经发白,笑了:“哦,明天已经来到了。应该说,今天,我陪你去看佟太医。”
第二卷 两情终相悦 第三十六章 启发
第三十六章 启发
日子又恢复了以往的宁静。
夜光塔完璧归赵。继续接受百姓们虔诚的膜拜,承载着无数人的梦想和期待,而对于谢锦书来说,则另有一个惊喜,那就是,原先谢锦书在皇宫里丢失的那串佛珠找到了。
……
事情是这样的。
袁鹤经过再三审问拒不认罪,在一天深夜企图越狱逃跑,被狱卒及时发现,刑部当即全力追捕,而袁鹤虽然自恃武功高强,可终究寡不敌众,再加上腿伤未愈,又添了很多新伤,绝望之下,跳下了万丈悬崖。
皇帝命小秦将袁天建召进乾清宫,打算安慰他几句,可无意中发现,一名在殿外值守的老太监一直都在不停地发抖。
皇帝很是奇怪,就让小秦过去问了一句,可不料,这不问还好。小秦才问了一句,那老太监竟然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身如筛糠。
皇帝不得不亲自问了一句:“你这是怎么了?朕并有怪罪你的意思,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发抖,怎么将你吓成这个样子?”
老太监磕头如捣蒜:“陛下,奴才有罪,奴才有罪啊!”
皇帝拧紧了眉头,直觉地感到,这个老太监,和刚刚畏罪自杀的袁鹤有着某种关系。于是厉声喝道:“既然知道有罪,那就快快从实招来!”
老太监如竹筒倒豆子般说出了实情。
原来,这个老太监是袁鹤在宫里的内应,因为以前有段时间,夜光塔被迎到皇宫里为钟太后祈福,袁鹤一直伺机盗走夜光塔,就逮了这个太监做内应,并允诺,将来一旦拿到夜光塔,就将他带出宫去,还他自由。
可是后来,袁鹤似乎把这个承诺给忘记了。而这老太监不知从哪儿知道了袁鹤要带着夜光塔去日本国的打算,心想,你拿着国宝去邀功了,可我算什么?于是偷偷从万安宫拿走了谢锦书的那串佛珠,打算等到袁鹤盗走夜光塔的那一天,一定要赖在他身边,和他一起去日本国。并将那串佛珠算作是他自己对日本国的贡献。
没想到,袁鹤竟然跳下了悬崖,把这老太监一个人晾在这里。老太监拿着佛珠,如同捧着个烫手的山芋,扔掉也不是,吃下去也不行,这两天坐卧不宁。
其实,并没有人把他和袁鹤联系起来,因为这太监一向老实窝囊,话也很少,是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色,但是他自己害怕了,看到皇帝,尤其害怕,被皇帝诈唬了一句,立刻将事情和盘托出。
皇帝又好气又好笑:“那么那串佛珠呢?”
“在……在奴才的床铺底下。”
皇帝即刻命人搜查了这老太监的床铺,没费什么事儿就找到了佛珠。
皇帝暗自松了口气,本来,他一直都怀疑是惠妃藏匿了这串佛珠,然后贼喊捉贼,现在看来。此事与她毫无关系。
……
谢锦书脚伤已经痊愈,夹板拆了,拐杖扔了,心情一好,设计服装草图也格外顺利,这几天设计出了三十套春装图案。正打算第二天就和秋云出门,把图纸交给赵文涛,赵文涛却气急败坏地跑来了。
“谢小姐,那批锦缎,在半路上出了些岔子。”
“出什么事了?”谢锦书看赵文涛脸色很不好,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那些缎子,在半路上遭到大火,几乎被烧掉了一半。”
“什么?”谢锦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可能出这样的事?以前有过类似的情况吗?”
“很多年前,家父年轻的时候,有过那么一次,是因为寄宿的客栈突然发大水,很多布料和丝绸都被泡得不成样子。”赵文涛一脸沮丧,“这下子,你设计的服装恐怕派不上什么用场了。”
“为什么,不是只损失了一半吗?”
“可那一半,几乎都是要卖给宫里的。我们损失再大,也不能耽误了给宫里供货。”
谢锦书也呆坐在椅子里:“那该怎么办呢?昨天晚上,我熬了一夜,终于将三十套不同风格式样的春装图样最后定稿,而且,都需要用缎子来制作,因为我都是依照缎子、特别是织锦缎富贵典雅的特质来设计的。”
“唉——”赵文涛长叹一声,“发生这样的事。真是始料未及啊。谢小姐,这些图纸你暂且留着,等我们想办法采购到新的缎子后再行制作。”
“那么,不能从京城及其附近采购一些缎子吗?”
“早就被其他制衣坊订完了。而且,京城的缎子,远不如江南的缎子质地细腻密实,在色泽上也差了许多,所以我们当初才从江南订货。这时候,恐怕京城及其附近的缎子也都有了买主,轮不到我们去买了。现在,只能等新的缎子来了。”
“也只好这样了。”谢锦书非常遗憾,自己的心血一时间派不上用场,“新的缎子到这里要多长时间?”
赵文涛大略算了一下:“至少要四个月,而且,价格也比原来那批会高出许多。不过,多出银子倒是小事,就怕拿了银子都买不到。”
谢锦书也颇为遗憾。因为这意味着,她的分红要减少,而且,赵百万承诺的那两成股份,就与自己无缘了。就算新的缎子能在四个月后到达京城,那也赶不上春装了,只能做夏装。唉。估计这几个月,赵家制衣坊不但赔了卖缎子的银子,而且根毛不进,简直是亏大了。
谢锦书不好意思表现出对自己得失的计较,忍着眼看银子白白流掉的心痛,安慰赵文涛:“赵公子也不要太难过了,制衣坊不行,干脆我们把精力都放在酒楼等地方,多推出一些精品,多少也能将制衣坊的损失补回来一些。”
赵文涛只能接受现实:“也只好这样了。对了,还有一件事情。想请谢小姐帮个忙,不知道谢小姐肯不肯给我一个面子。”
“什么事呀?”看赵文涛说得郑重其事,谢锦书心想,一定是赵家生意当中还有什么重大的事情。
“家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246页 当前第
85页
目录 上一页 ← 85/246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