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李慎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家里,谢锦书看他一脸疲惫,连忙吩咐秋云打水给他洗脸,又问道:“今天衙门里遇到棘手的事情了吗?”
李慎边擦脸边说:“哦,皇上听了袁大人的建议,说要加强京城的防守,把一些地方的兵力补充到京城来,我暂时到兵部去帮忙,这几天忙着造册呢,忙得不可开交,过些日子,还要派人去各个地方把那些士兵领回来,安排他们的营房,给他们定制新的军服,事情多着呢。所以,这一阵子我可能顾不上家里,只能靠你一个人料理了。不过,你也别太把自己累着,有事多和母亲商量,而且,管家李忠是个绝对靠得住的人,很多事情,你只管吩咐他去做就是了。”
谢锦书诧异道:“京城的军防已经固若金汤了,还要地方的军队来做什么?一下子来这么多人,本来拥挤的京城就会更乱了。”
李慎把靴子脱下来,在盆里泡着脚,闭上眼睛,说:“是啊,可皇上已经下旨了,无可更改。”
“你和庞之言不是皇上的好朋友吗,怎么也不给皇上提个醒呢?”
“袁天建如今炙手可热,谁能比他更加受到皇上的信任和器重呢?皇上甚至有意思让他做左丞相呢,只是现在还没有空缺,不过,现在的左丞相朱大人已经年迈,多次上书,请皇上准许他回乡养老,皇上都没点头,这一次,估计皇上会准奏了。”
谢锦书心想,左丞相,那就是正一品啊,这下子,袁天建已经越过谢尚书了。以后,他和袁夫人以及袁梦雨的气焰,岂不是要更加嚣张?
谢锦书看他换了家常软底鞋子,说:“赶紧吃饭吧,忙了一天,饿坏了吧。”
李慎和谢锦书刚坐到饭桌上要吃饭,却见玉荷进来了,她一脸焦急地说:“二少爷,袁姨娘身子不爽,没有胃口,不想吃饭,请二少爷过去看看吧。”
谢锦书心想,袁梦雨啊袁梦雨,你是不是就会这招了,有点儿创新意识、想出个新花样好不好?
心里这样想着,不动声色地看向李慎,看他怎么说。如果李慎不想去,她会立刻斥责玉荷不懂规矩,打扰二少爷吃饭。
可是李慎急急撂下筷子,问玉荷:“雨儿她怎么啦?病情又加重了吗?”又对着谢锦书,“你也太大意了,怎么不知道去照顾一下雨儿,她都不舒服了,你还没事人儿似的坐在这里吃饭。”
谢锦书一看这情形,不由得叹口气,这袁梦雨在李慎心目中的地位,果然不是随便什么人能比得了的。尽管李慎肯花四千两银子给自己买下那枚京城独一无二的海蓝水晶步摇,可是,那也许不过是买给定国公府的当家少夫人,而不是买给她谢锦书的。
又一想,他们两人的感情也不是一天两天培养起来的,怎么可能在短短几天之内,就因为自己从傻子突然变成正常人而改变呢?
谢锦书看着李慎急匆匆的身影消失在院子门外,苦笑一声,不知道自己在他和袁梦雨的感情中到底扮演了一个什么角色,只能苦笑一声,自己吃饭,当然,照样吃了个肚子滚圆才罢手。
第一卷 穿越到明朝 第七十章 借钱
秋云看小丫鬟们收拾好了碗筷去了厨房,对谢锦书说:“二少夫人,你怎么不知道辩驳几句呢?今天下午,袁姨娘还好好的,你去看她的时候,她不是还在院子里散步吗?”
谢锦书无奈地一摊双手:“可是我来不及说呀,你没见他那一副天塌下来了的样子啊,我就是说了,他也未必听得进去。再说了,袁梦雨既然叫玉荷过来传话,那一定是早有预谋的。我们现在只能静观其变,见招拆招吧。”
秋云懊恼地说:“还以为总算你当了家,在这府里的地位会高一些,可没想到,这个袁梦雨连病着都不放过你。我看她这个人不好惹,我们得小心一点。”
谢锦书说:“恐怕是袁夫人的主意。”
又一想,不行还是离开这里算了,本来以为日子好过起来了,可还是这个样子,真是让人烦恼。
……
袁梦雨料定李慎一定连饭都顾不上吃就来看自己,就早早作出了不胜病弱的样子,躺在床上,听见李慎的脚步声,立刻蹙眉抽鼻,堆积出委屈哀怨的样子,只等李慎一进屋,眼泪就会如触动开关般哗啦哗啦流下来。
所以,李慎一掀帘子,首先看见的,就是袁梦雨梨花带雨的样子,他当然不会知道,这是经过袁夫人那位天才大导演指点过的,而袁梦雨也属演技派演员,一点就通,并且现学现卖,当场发挥,并且成功地唬住了他。
李慎又心疼又着急,上前一把抱住袁梦雨:“雨儿,雨儿,你哪里不舒服,我这就叫大夫来。李忠!李忠呢!快叫李忠过来!不,让他不用过来,直接去请许大夫。要是许大夫不在家,就去请何大夫!”
袁梦雨一看计谋成功,继续说:“我今天很不舒服,觉得胸口闷得厉害,小肚子也疼痛难忍。”
李慎奇怪道:“那么锦书为什么不管?她在干什么?”
袁梦雨抽抽搭搭地说:“我叫人去说了两次了,她都说忙,要照顾这一大家子,没空来管我这些小事。”
李慎想了想,疑惑道:“锦书她不会这样做吧?她为了你赶快好起来,还拿了三千两银子派人到四川去给你买药材,为了这个,还得罪了高姨娘。”
袁梦雨哭道:“这正是她的高明之处。先做做好人,让大家都看见,她对我多么多么好,再暗地里使手脚,叫我哑巴吃黄连——有口说不出。”
李慎说:“我看锦书没那么小人,也许她当时真的很忙。”
袁梦雨哭得越发厉害:“是啊,她忙,你忙,你们都忙,干脆我死了算了,免得活着碍你们的眼!”
玉荷说:“二少爷,按说我一个丫鬟,不该多嘴挑唆主子们不合,但是,两次都是我去求二少夫人的,可二少夫人竟然说,一个小妾而已,病了就病了,有什么大不了的。还说,袁姨娘病了正好。”
“她为什么这么说?”李慎很不明白。
袁梦雨说:“这还不明白?要是我一直这样病着甚至死了,她就可以和你和和美美过日子了。”
李慎怒发冲冠:“她竟然敢这样说!”就要冲出去找谢锦书问个清楚。
袁梦雨挣扎着从床上探出半个身子:“夫君!”
李慎回头一看,袁梦雨虚弱得快要掉下床来,只得回身又抱住她,说:“你放心,我去教训教训她就来,让她知道,她该怎样对待你。”
袁梦雨倒在李慎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夫君,你要是真为我好,就不要去了。”
“为什么?”
“她如今是当家的少夫人,岂是我能惹得起的?你这一去问她,她肯定不承认,若是纠缠起来,倒显得我无事生非,对她不尊敬。要是在老爷夫人那里告我一状,连你都为难呢!我不想因为我而让你被老爷夫人斥责。再说,我也没什么大碍,就算了吧。”
李慎感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了,用力紧紧搂住袁梦雨:“雨儿,你太善良了,自己受了委屈,却还替我着想。你太好了!”
袁梦雨在李慎怀里露出了一个胜利的笑容,并且和一旁站着的玉荷交换了一个得意的眼神。当然,这一切,李慎是看不见得的,他已经完全沉浸在对袁梦雨的愧疚心疼和对谢锦书的气愤当中了。
袁梦雨一看第一步成功,接着说:“夫君,我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有些不祥。”
李慎急问:“什么梦?”一边说一边讲袁梦雨抱到床上,轻轻把她放下,又给她盖好了被子。
袁梦雨说:“昨天晚上,我梦见这屋里和这院子里有很多青面獠牙的鬼魅,在我周围舞来舞去,吓得我半夜里惊醒来,都不敢再睡。”
玉荷补充道:“是啊,袁姨娘这几天总是在半夜里惊叫着醒来,大汗淋漓,再也睡不着,只好我陪着她。”
李慎皱眉道:“有这样的事?玉荷,你怎么不告诉我?”
袁梦雨忙接口:“是我不叫她打扰你的。我知道,这些日子你衙门里事多,不得空闲,我怎么能拿这样的小事来给你增添烦恼呢?”
李慎感动得都快要涕泪交加了。他紧紧握着袁梦雨的手,说:“知我者,袁梦雨。雨儿,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叫这些鬼祟一直纠缠你的。我明天就——不——等会儿就让锦书去请僧道来,做一场法事,驱驱邪魔。”
袁梦雨说:“不用了,做法事,人太多,动静太大,给人知道,又要说我张狂了。我听人说,明觉寺的小金佛很灵验,可以驱邪除魔,不如我们请一尊来,供在这里屋里,岂不是更好?”
李慎突然有些为难:“可是据说,明觉寺的小金佛,不是那么容易请来的。”
袁梦雨脸色一黯:“我就知道你不会答应。你是嫌小金佛太贵,会花你很多银子。你舍得为谢锦书买海蓝水晶的步摇,却舍不得为我请小金佛来驱邪,我知道,你现在被她迷住了,眼里只有她了。”
李慎忙说:“不是的不是的,我怎么能因为这个缘故而置你于不顾呢?我答应你就是,明天就去明觉寺,请来小金佛。”
袁梦雨这才露出了一丁点儿微笑。
……
第二天一大早,李慎来到兵部衙门里,焦急地等着庞之言的到来。
直到点卯的时间,庞之言也不见踪影,李慎不由得急道,问常跟着他的一个士兵:“庞大人今天怎么还不来点卯?”
士兵说:“回李大人,庞大人昨天请了假,说今天有些事情要办,晚一些来。”
李慎急得直搓手:“那他说没说,要到什么时辰才来?”
士兵摇头:“这个,庞大人没交代。”
这半天时间,李慎过得心不在焉焦虑万分,出了好几次差错,招来上司大人不满的白眼。
午饭时间过去的时候,李慎才在望眼欲穿中看见庞之言哼着小曲迈着四方步踱进兵部大院。
他立刻从桌子后面奔出去,瞬间来到院子里,一把攥住庞之言的胳膊:“之言,你这一早上去哪儿了,害我等得心焦!”
庞之言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又伸出一只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没烧啊。李慎兄,你这是怎么了?”
李慎将庞之言拉到一个僻静的角落,说:“我有急事找你。”
“什么急事呀?”
“我跟你借些银子。”
“嗨,就这事儿呀。”庞之言擦擦头上的汗,“我还以为你怎么了呢。说吧,借多少?”
“六千两。”
“多少?”庞之言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借多少?”
李慎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你别这么大声好不好?叫别人听见多难为情。”
庞之言放小了声音:“我说,你借这么多银子干什么?你一向很节俭的,不会是给谢锦书买了海蓝水晶步摇,袁小姐不服气,吵吵着也要一个吧。那步摇京城只此一枚,花都少银子都买不到了。昨天,赵百万碰见我,还说可惜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那枚海蓝水晶步摇啊!本来,赵夫人早就看中了那枚步摇,可当时没带那么多银票,回到家里又被别的事耽搁了一下,本来想得空就去买下来,可没想到,被你抢先了一步。”
“那她为什么不给付老板说,给她留上两天?”李慎知道,有的富户人家的夫人小姐,看上了哪件首饰,当时没带银子,就会让老板给留几天,等他们取了银子再来拿。
庞之言说:“那可是京城独一无二的海蓝水晶步摇,你当是一般的金步摇呢,说给你留几天就留几天?赵夫人知道这步摇不同寻常,没好意思开这个口。对了,你借银子,是不是要给袁小姐也买个差不多的步摇啊?”
李慎沮丧地说:“不是步摇,可也差不多。”
“差不多是什么意思?”
李慎说:“到明觉寺去请一尊小金佛。”
“你请小金佛?”庞之言更加惊奇,“好端端的,你请明觉寺的小金佛干什么?”
“雨儿说她那里有鬼祟。”为了借到这大宗的银子,李慎只能实言相告。
“鬼祟?”庞之言一脸的不相信。
“哎呀你就别这副样子了,你就说,借不借吧。”
庞之言说:“六千两银子,我倒是能拿出来,而且我也不急等着银子用,可是,你说的什么鬼祟,有些吓人。”
李慎又好言相告:“之言,好兄弟,我就知道你又慷慨又讲义气,你先借给我,等我拿了这次调拨兵役的奖赏,立刻还你。”停了一下,又补充一句,“再请你喝酒,怎么样?”
庞之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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