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也就做个顺水人情,在太后面前卖个好,以博得太后的夸奖。
程皇后和丽妃走后,白文月回到自己的寝殿,一面看着宫女们收拾去云霄庵的一应物品,一面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好好想清楚程皇后到底是什么意思。可是程皇后那温和的笑容和轻柔的语调实在是让她疑惑,想来想去,她决定,不管程皇后有什么阴谋,自己一定要防患于未然,到了云霄庵后要小心应付,不能掉进她们的圈套里。
……
两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第三天清晨,一行车马浩浩荡荡向云霄庵进发,一路前呼后拥,好不威风。百姓们知道是皇后娘娘的仪仗经过,岂能放过这个看热闹的机会,于是纷纷跑出门外,一个个伸直了脖子看稀奇,却被先行的御林军喝令低头跪下,不许仰视,违令者格杀勿论。
不一会儿,云霄庵到了。住持的净云师太早就率众尼姑在门外候着,将几位娘娘和白文月迎了进去,安排了干净的禅房给她们休息。
白文月以前跟随父亲和母亲来过云霄庵,对这个地方并无好印象。因为第一次来这里随父母上香拜佛,她因为年纪小淘气弄灭了释迦摩尼像前面的一盏酥油灯,被住持的尼姑狠狠训了一顿。而那一次因为祸闯得太大,连父母都没有袒护她,而是跟着住持尼姑一起,将她狠狠骂了一顿,还责令她在佛祖面前跪了整整一个时辰,说是向佛祖赔罪,以求得佛祖对她不懂事的原谅。后来,白大人夫妇俩也时常带着孩子们到云霄庵来上香,可白文月每次都找借口推辞,不是说自己头疼脑热就是说自己要学刺绣诗书,白大人夫妇知道她对云霄庵有些畏惧,也不勉强她。
因此,这是白文月第二次来到云霄庵。
她发现,云霄庵这些年来没什么变化,还是一派灰蒙蒙的景象,房屋是灰色的,尼姑们的缁衣也是灰色的,唯一和以前不一样的是,住持的净云师太变得十分苍老,满脸皱纹,但是精神不减当年,一双眼睛依然严厉。白文月跟在丽妃身后往里面走,看着自己多年来都忘不掉的这双眼睛,心里就像塞满了稻草一样堵得慌。
众嫔妃稍事休息后,在云霄庵用了素席,然后净手焚香,到释迦摩尼像前去念经许愿。太后好佛,宫里的嫔妃们为了给她留个好印象,都纷纷向她学习,抄写佛经,每月初一和十五吃斋,并在自己的寝宫内设立佛龛,每日虔诚地烧香拜佛。因此这些嫔妃们对各种常用的经卷都很熟悉。
可是白文月对佛祖并不十分虔诚,对经卷也不熟悉,可是为了做出真心祈愿的样子,只得跪在丽妃身旁,嘴里跟着众嫔妃“呜呜啦啦”地念着,一面提心吊胆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像发现有无异常。
丽妃发觉她心不在焉,转过头悄悄暗示她要专心。白文月无奈,只得端端正正跪着,微阖双眼,煞有介事地“念经”。
第二卷 两情终相悦 第六十五章 僵尸索命
第六十五章 僵尸索命
念完经之后,程皇后带领几位嫔妃和白文月依次上香许愿,然后去捐酥油灯。白文月记得太后的嘱咐,提出来要替太后捐灯。一旁陪侍的净云师太听见,急忙笑道:“既是太后捐灯,那可怠慢不得,需得郑重其事才行。这样吧,请这位夫人——”因为看见白文月穿戴的并不是宫里的服饰,“随贫尼到里面来。”
白文月暗喜,心想终于可以不用在程皇后和丽妃的眼皮子底下不自在了,于是赶紧跟随净云师太,转过几道幔帐,来到里间。
里间地方比外面要大两倍还多,供奉着一尊释迦摩尼像和金刚菩萨的雕像。那尊释迦摩尼像虽然没有外面的释迦摩尼铜像那样大,却是一整块寿山石雕琢而成的,在酥油灯的光芒笼罩中流动着柔和肃穆的光辉,令人肃然起敬而又心怀悲悯。
净云师太引着白文月和两名宫女重新净手,然后开始捐灯。可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白文月怎么也点不着那盏酥油灯的灯芯,而且还在慌乱之下差一点儿点着自己的手。净云师太提议让两名宫女代劳,可是白文月哪里敢?这要是让太后知道了,岂不是会责怪她虽佛祖不敬、对太后她老人家不忠吗?这两名宫女是钟太后特意派来陪她上香的,若是她们回去一说,自己可没有办法向太后交待。
点不着酥油灯,白文月脑门上的汗都下来了。尽管她不太相信鬼神之说,可是总点不着酥油灯也太奇怪了。大殿里门窗紧闭,不会有风吹进来,而且酥油灯的灯芯较之平常的灯芯更加粗大,没有理由点不着啊?
白文月慌乱之下顾不得讲究,抬起一只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忽而又看见了四周供奉的雕像。并不是所有的雕像都是慈眉善目的,有的简直狰狞可怖,尤其四十大金刚和几位罗汉的雕像,面目奇特,表情怪异,有得怒目圆睁,有的极尽嘲笑,还有的似是喊冤带屈,用一种复仇的目光看着白文月。就连那座寿山石的释迦摩尼雕像,都似乎突然没有了刚才的慈悲之色,而是用冷冰冰的眼神盯着她。
白文月不禁打了个冷战。净云师太看见,问她:“夫人,你怎么了?不舒服吗?”随即吩咐两名宫女,“你们去告诉皇后娘娘,就说这位夫人身体不舒服。”
不等白文月细想,净云师太已经催促着两名宫女出去了。
白文月觉得这间后殿的气氛十分诡异,连同净云师太,都仿佛十分陌生。她不安地说:“净云师太,我是有点儿不舒服,想回去休息一下,等晚一些再来替太后点酥油灯。”
净云师太冷冷地说:“那怎么行啊?难道太后吩咐下来的事情还得等夫人你身体舒服了才来办吗?”
白文月知道这云霄庵属于皇家,这里的历届住持都是皇后或者太后亲自挑选任命的,她们极有可能将自己点不着酥油灯的事情弄得后宫人人皆知,所以眼前这位净云师太是得罪不起的。
想了想,白文月从胳膊上褪下一只赤金镯子,悄悄塞到净云师太手里:“师太,我今天真的病得很厉害,不适合来捐灯,请师太行个方便。”
净云师太笑着掂了掂镯子的分量:“好吧,夫人先请回去也行,不过稍事休息后还得来点灯。”
白文月赶紧道了谢,向两名宫女走过的幔帐走去。可是奇怪了,那些幔帐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一堵木墙,将她挡在了这间大殿里。她急忙回头问净云师太,但是净云师太已经不知去向。空荡荡的大殿里,只剩下了她一个人。不,还有那些雕像,若有所思地研究着她。
白文月慌乱不已,然后借着微弱的灯光,想在木墙上面找到出口,可竟是徒劳。那堵木墙虽然看上去不是很厚,但上面竟然连一条缝都没有,这可怎么出去呢?
正在白文月累得气喘吁吁之时,身后突然传来了“噗嗒、噗嗒”的声音。白文月回头一看,差点儿吓得魂飞魄散。眼前竟然出现了三具僵尸,四肢僵硬地、一跳一跳地向自己跳过来。再仔细一看,那三具僵尸不是别人,正是朱富、朱贵和那个老太监。
白文月吓得说不出来完整的一句话:“你你……你们……你们是从……从哪里来的?”
三具僵尸并不回答她,而是继续向前跳着,几乎撞到了她的脸上。
白文月大叫一声,躲到了香案后面。
那三具僵尸顿了顿,动作笨拙地绕过香案,又向她跳过来。
白文月只好又从香案下面爬了出去,远远离开三具僵尸,试图找到一个出路逃出去。可是那三具僵尸的速度很快,包抄到了她的身后,并且将她堵死在一个角落里。
白文月三魂去掉了两魂半,颤抖着声音道:“朱富,朱贵,余公公,你们不要来找我啊。又不是我杀了你们的,是老郑干的。全都是老郑干的”
可是从对面墙角里又跳出来一具僵尸,正是老郑。老郑阴冷着声音,无限委屈地质问白文月:“白小姐,你才是幕后主使,我也是冤死的啊”
白文月心想,我不是叫老郑去杀死梁盼儿吗?怎么他会出现在这里,而且也成了僵尸?
正在百思不得其解,老郑已经跳跃着来到眼前。白文月抱住脑袋,拼命大叫:“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老郑听话地站住:“白小姐,你叫我去杀梁盼儿灭口,可是梁盼儿比我厉害多了,我不是她的对手,结果被她杀死了。”老郑一副死不瞑目的架势。
白文月上下牙齿打着战问:“梁盼儿的武功不都是你教出来的吗?”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老郑很滑稽地回答了这样一句。“还有啊,白小姐。明明是你叫我去杀那些人的,怎么刚才你不承认,全都推到了我的身上?我这可都是为你在做事啊本来我还在想,你对我恩重如山,给了我荣华富贵,还想着即使死了也要保护你,让你实现让谢锦书彻底消失的愿望。可现在看来,你一点儿都不值得我这么做。所以我决定……”
白文月觉得自己的心由于剧烈的跳动快要破碎掉,强撑着问道:“你决定什么?”
“我决定让你也去阴曹地府,我要跟你好好讲清楚道理,想杀谢锦书的人是你不是我”
白文月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很不雅观地坐在地上,也不顾衣裙已被弄脏。她抱着脑袋喃喃自语道:“你们都来找我索命是吧?你们都来找我索命是吧?”话音未落,突然抓起离自己最近的一盏酥油灯向那几具僵尸抛掷过去。因为她想,既然鬼魂都怕明火,那么僵尸也应该差不多,先吓走他们再说。
可是僵尸一偏头躲过了那盏灯,继续机械地向白文月跳过来。
白文月有迅即抓起另一盏酥油灯,没头没脑地扔到僵尸的队伍里。僵尸们很是灵活,左躲右闪,竟然躲过了这次袭击,而且之后白文月又如法炮制,将大殿里几乎所有的酥油灯都扔的乱七八糟,可是命中率依然为零。
白文月累得气喘嘘嘘,可不敢停下,因为那四具僵尸依然笔直地向她所在的方向跳过来,而且已经形成了四面包围的包围圈,而她白文月,就像是瓮中之鳖,任人宰割了。
趁着白文月直喘气,朱富跳到了她的面前:“三少夫人,你为什么要杀了我?我都是照你的话去做的呀,为什么你要害死我?”
朱贵也凑上前来控诉道:“是啊三少夫人,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何下此狠手?我们兄弟俩死得真冤哪”
余公公也哀嚎着:“三少夫人啊三少夫人,我只是给他们两个引了个路而已,可你为什么也要取我的性命?”
白文月绝望地叫了起来:“好啊,你们都来吧,来取我的命给你们报仇雪恨吧反正我不怕,等到我做了厉鬼,我一样也不会放过你们的”又呵呵冷笑,“不错,你们之所以落到这个地步,都是我一手促成的。可是谁叫你们财迷心窍的?你们不死,谁死啊?比如朱富你,要不是贪财,就不会答应我的要求,还有老郑你,要不是贪图我能给你荣华富贵,你为什么如此替我卖命?”
四具僵尸哀鸣着围拢过来,眼看着就要将白文月撕成碎片。
忽然,净云师太的声音传了过来:“善哉善哉,一切皆是孽缘啊”
随着她一甩拂尘,那些僵尸顿时放开白文月,慢慢退去。
白文月仿佛在汪洋之中看见了一根救命的稻草,快速爬到净云师太脚边,拉着她的衣襟:“师太,你刚才去哪儿了?扔下我一个人在这里,吓死我了。”
净云师太叹了口气:“夫人,你身上的冤气太重了,难怪有冤魂来索命啊”
“可有破解之法?”
“有倒是有,只是需要的时间较长,怕夫人等不住啊。”
白文月痛哭流涕:“我不怕时间长,我不怕时间长,只要能远离那些鬼魅就行”
第二卷 两情终相悦 第六十六章 是谁告的密?
第六十六章 是谁告的密?
净云师太双手合十念到:“善哉善哉夫人, 你若想彻底摆脱这些冤孽,就必须真心赎罪,让他们的魂魄得到安宁,这样,他们自然会去自己该去的地方,而不是来纠缠你。”
白文月连连点头:“师太说得极是。可是我怎样才能让他们得到安宁呢?”
净云师太从袖子里取出三个黄颜色的小纸包:“夫人回去之后,可将那三人的姓名写于这黄纸之上,每张黄纸写一个人的姓名,要是有生辰八字就更好了。写好之后,将这三张黄纸置于一尊佛像之下,或者菩萨的塑像也可以,每日三次焚香祭拜,并辅以清茶一杯,七七四十九天之后,孽障自可消除。”
白文月在极度的恐惧之下对净云师太这番话深信不疑,一个劲儿地点头:“多谢师太多谢师太我回去之后一定会照您说的去做的。”
白文月接过三张黄纸藏进袖子里,然后向净云师太告辞。
可是等她抬起头来的时候,却发现净云师太已然变了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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