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家法惩治彤姨娘。其实,定国公并不是一个惜财如命的人,只是这件鹤氅意义非同一般,他才会发火。
夫人不相信彤姨娘会这么大胆,或者说这么不仔细,对定国公说:“老爷,也许是旁人弄坏的,查清楚再用家法吧,不要冤枉了彤姨娘。这么多年来,彤姨娘谨小慎微,从没做错过什么,怎么可能弄坏这么贵重的东西?就是借给她两个脑袋,她也不敢呀”
彤姨娘感激地看着夫人,使劲儿点头。
定国公说:“那这件鹤氅怎么会被烧坏呢?”
谢锦书对彤姨娘说:“姨娘,你是什么时候改好这件鹤氅的?改好之后,你将衣服放在了什么地方?是哪个丫鬟婆子帮着收起来的?”
彤姨娘回忆了一下,说:“大前天就改好了,改好之后,我就将这件鹤氅放在了我常用的一个箱子里,还放了些檀香木防虫,我怕别人手脚重弄坏了这件鹤氅,就亲自收了起来,当时也就这个丫鬟在旁边,没有旁人。”
谢锦书不由得头痛。袁天建和刘承嗣想要定国公府四分五裂甚至消亡的阴谋好不容易才被挫败,原想着从此天下太平,可以过上不需要勾心斗角的日子,可没想到,这才平静了一个月,又遇上这样莫名其妙的事情。尽管这件鹤氅定国公平时不大穿,可谢锦书知道,这件鹤氅对于公爹来说有多么重要,现在却被损坏了,公爹一定是非揪出这个罪魁祸首不可的。谢锦书心想,自己又有事情可忙了。
送衣服来的那个丫鬟看了看谢锦书,欲言又止,被夫人一眼看见,呵斥道:“你这丫头,有什么话就快说。”
那个丫鬟又看了谢锦书一眼,有些畏惧地低下头去:“没有,奴婢没有话要说。”
谢锦书正色道:“有话就说,不要吞吞吐吐的,你刚才一直看着我,是不是要和我说什么呀?”
彤姨娘见夫人和谢锦书都生气了,急忙对自己的丫鬟说:“有话就快说。”
那个丫鬟微微抬起头来:“彤姨娘,你忘了,那天您改这件鹤氅的时候,孙少爷承业正好跑来玩耍,还问这是什么衣服,用什么做的。”
彤姨娘说:“是啊,是有这么回事,我大前天刚刚改好这件鹤氅的时候,承业刚好跑过来玩耍,还说这件衣服毛毛的很好玩,我跟他说这件衣服不能乱动。”
谢锦书问道:“后来呢?”
“后来,我就哄承业到别处去玩,将衣服包了起来。”
谢锦书立刻吩咐身边的羽儿:“去将承业带过来。”
彤姨娘看谢锦书脸色不好,急忙说:“二少夫人,那天承业是看见这件鹤氅来着,可也不一定就是他弄坏的呀。”
彤姨娘知道,谢锦书教育孩子一向严厉,承业要是做错了事情,她绝不姑息。有一次承业不过是淘气,跑到厨房里去,趁人不备,将花椒粉、盐和肉桂粉混合在了一起,被谢锦书罚了两顿饭,老爷和夫人亲自说情都没有用。因此彤姨娘惶恐不安,心想,要是因为这件事情谢锦书责怪了承业,她不就成了告状的小人吗。
谢锦书笑道:“姨娘不必紧张,我只是叫承业来问个清楚,要是他做的,我一定按家法处置,若不是他做的,我还要继续查个清楚。”
彤姨娘惴惴地看了谢锦书一眼,不敢再说话,只是在心里祈祷着,不是承业干的。
不一会儿,羽儿带来了满头大汗的承业。
夫人赶紧招呼道:“承业,快过来让祖母瞧瞧。你这是在干什么啊,弄得一头的汗,又没戴帽子,现在已经是冬天了,万一着了风,可怎么好。”
谢锦书问承业:“承业,你大前天是不是去姨奶奶那里玩耍了?”
根据承业平时的经验,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一些事情,要不然,母亲不会用这种口气问他问题。他急忙从祖母怀中滑下来,站在地上,规规矩矩地回答:“母亲,孩儿大前天的确是到姨奶奶那里去找小叔和小姑姑玩耍,可是那天他们都不在,我在姨奶奶房里站了一会就走了。”
“那么你在姨奶奶屋里看没看见一件黑色的鹤氅,就是毛毛的一件衣服?”谢锦书直盯着承业的眼睛,因为她知道,一个人的眼睛是藏不住心事的。
承业顿时一脸委屈,抬起头来看着谢锦书,拼命不让眼泪滴下来:“母亲,孩儿看见了那件衣服。”
“那么,你有没有搞恶作剧损坏这件衣服?”谢锦书的语气越来越严厉。
承业眼神清澈地说:“母亲,孩儿没有。”
彤姨娘赶紧插话道:“哎呀二少夫人,孙少爷小孩子家,这件鹤氅怎么可能是他损坏的?再说了,他的确就是站了一会就走了,连我给他的果子都没吃。”
承业说:“是啊母亲,我虽然看见姨奶奶将那件衣服放进了一口箱子里,可我又没有去翻箱子,你却怀疑我弄坏了,孩儿冤枉”
那个送衣服来的丫鬟小声说:“可是,除了彤姨娘、我还有孙少爷,就没有知道那件鹤氅放在什么地方了。”
承业很生气,走过去问那个丫鬟:“难道你亲眼看见我弄坏了那件衣服吗?”
丫鬟急忙低头道:“奴婢不敢。”
谢锦书厉声道:“承业,你要是弄坏了祖父的衣服,就赶快老老实实承认,母亲会看在你及时认错的份上从轻处罚”
承业单腿跪地,倔强地说:“母亲,孩儿平日里是顽皮了一些,喜欢弄些恶作剧,捉弄下人,可是,孩儿从来都是敢作敢当,不会做了事情不承认。母亲所说的这件鹤氅,孩儿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请母亲相信孩儿”
第二卷 两情终相悦 第三章 赢得同情
第三章 赢得同情
夫人不相信是承业干的,因为这孩子虽然顽皮,可懂得分寸,知道自己可以在什么时候什么场合淘气,而不能够在什么时候什么场合胡乱撒娇,从他很小的时候起起,谢锦书就一直在教他做人处事的规矩,她相信,在这一点上,承业不会胡作非为。
于是夫人说:“锦书,承业还小呢,不要吓坏了他。”
谢锦书也不相信是承业干的,因为知子莫如母,承业是她一手带大的,她怎么会不清楚?承业虽说很是顽皮,可那是在乐心居。谢锦书不止一次地告诫他,出了乐心居,一定不能随心所欲,更不能摆孙少爷的架子。可是,彤姨娘的那个丫鬟的话再明白无误地告诉大家,这件名贵无比的鹤氅,十有八九是承业弄坏的,而眼下又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不是承业所为,因此,谢锦书只能逼问儿子。
谢锦书这么严厉地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承业的亲祖父——自己的公爹——定国公,并不十分喜爱承业,他最喜欢的,是李怡和薛敏的大儿子——李承祖。当然,这一点任何人都没有意见,承祖是长孙,将来是要承袭定国公地爵位的,最受祖父喜爱,一点儿不奇怪。可是让谢锦书一直心里都不舒服的是,都是定国公府的孙子,自己的公爹却有些过于明显地厚此薄彼,尤其是对待自己和李慎的孩子承业,似乎有那么一点不放在心上,至少,与对待李恒的儿子承怙的态度相差甚远。
谢锦书并不是计较自己儿子的满月没有承怙的满月隆重热闹,她并不在乎这个,但她在乎承怙将来的地位。从她重新回到定国公府的那一天起,她就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这样的大富大贵人家做儿媳妇,不是想要与世无争的生活就能要到的,除非你心甘情愿被人踩在脚下永世不得翻身,否则,该争取的,一定要争取,不该争取的,也要适当地争取一下,这样,才不会被人小看,才不会被人当做可有可无或者好欺负的小人物随意摆弄。
因此,尽管谢锦书十分不想管家,也觉得掌管这么一个大家庭,远不如只管好自己乐心居的一点点事务来得轻松自在,可是她不得不把掌家大权牢牢握在手里,不能给旁人丝毫觊觎的机会。因为她知道,一旦她松懈下来,就会有人趁虚而入,将她置于死地。前面刘雪娇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尽管最后她没有得逞,可那是因为种种原因迫使她不得不罢手,而不是她良心发现放过了自己。
鉴于这些原因,谢锦书在定国公府不敢行差踏错半步,处处自律,而且教育承业和下人们也要低调处事,万不可给人以趾高气扬的感觉。这一次,看到自己的儿子被人诬陷有损坏祖父鹤氅的嫌疑,谢锦书心里明白,这是有人又想在定国公府兴风作浪了,而且,这一次,这个人是拿未成年的承业开刀。自己一定要冷静,不能一个不小心让定国公対承业产生误解,那比自己受到诬陷还要可怕。
于是谢锦书跪在地上请罪道:“父亲,出现了这样的事情,是锦书办事不力,父亲请放心,锦书一定将这件事情查个水落石出。如果真是承业年纪小不懂事弄坏了父亲的衣服,锦书一定按照家规处置,绝不姑息”
谢锦书没有抬头,可心里清楚,此时此刻,承业一定是气得涨红了脸。
定国公点头道:“嗯,这件事情交给你,我是放心的。本来我也不想这么大动干戈,可一来这件鹤氅为先皇所赐,现在弄坏了,是对先皇的不敬,二来,弄坏一件衣裳事小,可是家里有人这么不懂规矩,那就绝不能容忍。不过,若真是小孩子弄坏的,也不要处罚了,教训几句就好,毕竟是小孩子,不懂事,不用太认真。”
谢锦书暗自松了一口气,站起身来,瞪着承业,厉声喝道:“还不赶快回去面壁思过?”
承业弯腰施了一礼走了,几乎每个人都看见,承业一直紧绷着的泪水在转头的那一刻终于落了下来。
夫人心有不忍。因为尽管丈夫对这个孙子不是很放在心上,可她因为喜欢谢锦书的缘故,十分疼爱这个孙子,其疼爱程度,远远超过了李怡的那几个孩子,而现在,李恒的儿子承怙更不能与自己的亲孙子相提并论。眼看着事情还没有弄清楚,谢锦书就严厉训斥自己最疼的孙子,虽然明知道儿媳妇也是做给人看,可还是将心里的不满发泄了出来:“锦书,你这是做什么?是谁干的还没弄清楚,你就先把这么大个罪名扣在了承业的头上。要是过几天查出来不是他干的,我看你如何给孩子解释?”
虽然面向着谢锦书说这番话,可谢锦书能听得出来,夫人这是在警告其他人,不许给她的宝贝孙子受委屈。
定国公也觉得谢锦书有些过分:“锦书,就算是承业干的,可那毕竟是小孩子不懂事,我刚才已经说过了,如果是小孩子干的,不予追究,随便教训两句就行了。”
谢锦书装作惭愧的样子低下头:“媳妇明白,是媳妇错了。”
……
回到乐心居,李慎正在安慰承业。在自己家中,承业放松了自己的情绪,抽噎着说:“爹爹,真的不是孩儿干的,娘她冤枉人我再也不理她了。”
谢锦书笑道:“还在跟娘生气呀?”
承业气呼呼地别过脸去,真的不理她了。
李慎见状不禁气道:“锦书,不是我说你,你对待承业未免太严厉了些。我今天可正式警告你,我只有承业这一个孩子,可不许你给吓坏了”
谢锦书看了李慎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吩咐秋云:“秋云,先带孙少爷回房去,洗洗脸。”
秋云这一次也对谢锦书十二分的不满意,可她不敢像李慎那样明说,可看到自己看着长大的承业受了这样的不白之冤,也是十分心痛,红着眼圈过来抱走了承业——尽管承业早就不需要人抱着了。
谢锦书看秋云抱着承业走了,这才对李慎说:“我和你一样,也只有承业这一个孩子,而且,他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比谁都心痛他,比谁都不愿意看着他受委屈。可是父亲的鹤氅被损坏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我怀疑是有人暗中使坏嫁祸于承业,或者说,是想嫁祸于我们乐心居。因此,我不得不先十分低调,严厉斥责承业,让大家同情他,如果有一天查出来,这件事情真的是承业干的,那么,就算我不责罚他,也不会有人在背后嚼舌头,说我在当家,却对自己的儿子网开一面。而且父亲已经吐口,说如果真是承业干的,不予追究。”
李慎怒道:“你怎么把什么事情都想得这么复杂?不过是一件衣裳而已,父亲不会因为是承业损坏的就大动肝火。”
谢锦书针锋相对:“自从我嫁到定国公府以来,哪一件事情是简单的?这件事情出得这样蹊跷,难道你就不许我多个心眼保护我们的儿子吗?”
李慎无话可说,过了半晌,垂头丧气地坐在床沿上:“好吧,就算你说的都对,可是承业怎么办?难道你一天没有查清楚真相,就让他承受这不白之冤吗?”
谢锦书将眼睛眯成一条缝:“不会的。谁也不能冤枉我的儿子,我不会让他得逞”
……
晚上,谢锦书来到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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