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
冬儿老老实实地回答:“奴婢怎敢和郡主开玩笑?奴婢确实没有什么相思鸟。只不过奴婢的父亲七年前偶然在山间捉到了一群雏鸟,有些像画眉,但也不是十分相似,觉得可爱,就带回家来养。因为这些鸟儿越长越像传说中的相思鸟,白羽红喙,所以奴婢一家人就索性叫它相思鸟了。”
朱婉琦兴奋地快要跳起来。当时她并没有想到要用相思鸟去挑选郡马,只是由于突然听见传说中的东西有可能真的存在,好奇罢了。
“那你怎么不早告诉本郡主啊?”朱婉琦埋怨道,却没有丝毫动怒的样子,就像是嗔怪一个闺中好友有了好东西不肯与自己分享,“你现在就去给本郡主拿来。”
“这个……”冬儿面露难色。
“怎么,”朱婉琦沉下了脸,“你的几只鸟儿还舍不得让本郡主看一看呀?”
“不是不是。”冬儿赶紧解释,“只是这个季节,那些很像相思鸟的鸟儿会做出一种比较骇人的举动,奴婢怕吓到郡主。”
“什么骇人的举动啊?”朱婉琦更加好奇。非要看看这神奇的相思鸟——或者说疑似相思鸟不可。
朱婉琦虽然贵为郡主,金枝玉叶,可由于生长在甘肃这个荒凉的地方,又从小随父亲在军营中来去,性格不仅不贤淑温柔,而且比一般的男孩子还要顽皮,胆子也大,一般大家闺秀避之唯恐不及的东西,她反而要跃跃欲试。比如黑天独自行走在山间,比如狩猎时独自追赶一只雪豹……因此肃王妃经常埋怨丈夫,说他将女儿给耽误了,性格如此刚烈豪放,以后恐怕是嫁不出去了。
冬儿嗫嚅着说:“每到夏季,那些鸟儿就会啄下自己的羽毛,那情状有点点吓人。”
“它们为什么要啄下自己的羽毛啊?难道它们不知道疼痛吗?”朱婉琦还没听说过有这样傻的鸟儿。
“不疼的。”冬儿认真地看着她,“这只是这种鸟儿的一种习惯罢了,每到炎热季节,它们的羽毛就会自行脱落,羽毛脱落的时候,奇痒难耐,而且往往要好几天才能脱落,所以它们索性用喙啄下。等到天气稍稍凉爽,它们的羽毛就会重新长出来,色泽更加洁白鲜亮。”
朱婉琦恍然大悟:“这么看来,你父亲捉到的那些鸟儿还真有可能是相思鸟呢。传说中相思鸟会将自己的羽毛赠予有缘之人,其实是子虚乌有,实际上,它们不是要把羽毛送人,而是由于换羽毛的时候奇痒难忍?”
“真正的相思鸟谁也没有见过。所以传说中的神奇之处奴婢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只是听奴婢的父亲说,一些技艺高超的驯鸟人会用某种方法训练鸟儿,让它们做出一些不可思议的举动,比如衔起指定的东西,比如拔下自己的羽毛,比如从火圈之中飞越过去,不过是为了赚钱罢了。所以,相思鸟啄下羽毛,还能交给指定的两个人,纯属人们误传。其实,只要训练得当,任何一种鸟儿都可以将羽毛啄下来送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呢!”
“这个倒有意思。”朱婉琦沉吟道,“这样吧,你把那些鸟儿拿来,若是本郡主看着喜欢,就允许你把它们一同带到京城去,本郡主会在京城王府的后院给它们一块地方。”
冬儿喜不自胜,立刻拿来了她称之为“相思鸟”的“好友”。
朱婉琦看了看说:“也很平常么,这种白羽红喙的鸟儿,天底下多得是。不过,要是它们真的像传说中那样神奇,也确实值得本郡主带他们到京城去。”
“平常的鸟儿毫无神奇之处。”冬儿垂首答道,“可经过专门训练的。就不一样了。就像这些白羽红喙的鸟儿,已经经过了奴婢和奴婢的父亲七年的训练,如果说它们就是传说中的相思鸟,恐怕也没人不相信。”
冬儿大概是怕郡主不允许自己将这些“好友”带到京城去,急着要展示自己将这些鸟儿训练成相思鸟的神奇之处。
朱婉琦说:“好吧,那你就表演一番好了。”
冬儿先是将笼子门打开,令人奇怪的是,那些鸟儿并不急着飞出来,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似乎在等待什么。
冬儿走到稍远一些的地方,拿出一根短笛。吹出了一支悠长轻灵的曲子。慢慢的,那些鸟儿一个个争先恐后地飞出笼门,却又不飞远,只在低空盘旋。
忽而,令人惊奇的事情发生了。这些鸟儿停到一个仆人那里,从身上啄下一根羽毛,递给了他。
仆人惊讶地合不拢嘴。
紧接着,鸟儿们又飞到一个张着嘴看热闹的仆妇——也就是刚才那个仆人的妻子那里,也各自啄下一根羽毛,放在了她的手中。
人们纷纷惊呼:“果然是相思鸟啊!和传说中的一模一样。”
冬儿有些得意地笑着看向朱婉琦。
朱婉琦将冬儿带回自己的房间:“几只鸟儿,怎么可能知道那两个人就是夫妻?”
冬儿拿出一个小孩巴掌大的瓶子,晃了晃。
“这里面是什么?”朱婉琦指着瓶子问道。
“是让相思鸟找出有缘之人的神奇药水呀!刚才我趁他们不注意,洒了一些在他们的衣服上。”冬儿打开瓶塞,让朱婉琦闻了闻。
朱婉琦嗅了片刻:“似乎是果香味。”
“其实不是果香。”冬儿又连忙把塞子塞好,“这个味道不能多闻。”
“你是说,”朱婉琦指着瓶子,“那些鸟儿只是在追逐这个气味,并不是在寻找什么有缘之人?”
“嘻嘻,就是这么回事。奴婢不敢欺瞒郡主,其实这些鸟儿是经过特殊训练的。”说完,用哀求和可怜巴巴的目光看着朱婉琦。
看着冬儿憨态可掬的样子,朱婉琦口气也有些松动:“虽然不是真正的相思鸟,可也足以以假乱真了,本郡主就允许你带着这些‘相思鸟’一同进京。回头啊,我带你去皇宫表演一番,保准会让太后和皇上目瞪口呆。”
……
可没想到,这些鸟儿到了京城头一回亮相,就替郡主择了一个乘龙快婿。
冬儿自嘲地想着,一面小心翼翼地跟着太监往丽妃的寝殿里面走,心里回想着肃王和郡主的话。
“冬儿,你一定要记住,到了宫里,你必须一口咬定,那些白羽红喙的鸟儿,就是传说中的相思鸟,其余的,你什么都不许说。记住了吗?”
“冬儿,本郡主一向带你不薄,所以,你该知道进宫之后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如果,你在那里乱说话,你在甘肃的家人的安全,本郡主就不能保证了……”
冬儿一时间慌乱不已,就仿佛肃王和朱婉琦正站在她的身旁说这些话,一声声恍如炸雷,她不禁打了个冷战……
第二卷 两情终相悦 第六十七章 皇宫里来了刺客
第六十七章 皇宫里来了刺客
丽妃点头道:“嗯。冬儿,你就给这长阳宫里的周公公、吴公公、廖姑姑和小茹四个人教教怎么侍弄鸟儿。”
冬儿仍旧低着头,答应了一声“奴婢遵命”。
廖姑姑过来将她领出去了。
丽妃似是无意地对谢锦书说:“六妹,我记得你好像说过,你也很喜欢养鸟,不如跟过去看看吧。”
谢锦书本能地想说,我什么时候说过喜欢养鸟了?但随即明白了丽妃的意思,走出寝殿,来到庭院里。
廖姑姑正在将那些鸟儿指给冬儿看:“冬儿姑娘,这翠鸟,这画眉,还有这几只虎皮鹦鹉,都是娘娘最喜欢的,你可得侍弄好了。”
谢锦书觉得奇怪,因为这些鸟儿一个个活蹦乱跳,看样子根本不需要调养,而且宫廷里面也有专门侍弄花鸟鱼虫的人,用不着专程从王府里面请一个驯鸟师来吧。
带着这些疑惑,谢锦书站在冬儿身后,看她将每一只鸟儿都细细观察了一番。其实,她能看得出来。冬儿貌似精心,实则心不在焉,可碍于廖姑姑站在一旁,她不得不做出对这些鸟儿很感兴趣的样子。
廖姑姑说:“我听说冬儿姑娘擅长驯鸟,能让鸟儿随着乐曲翩翩起舞。丽妃娘娘的这些鸟儿看着机灵,可也没什么特别之处,所以呢,特意请来冬儿姑娘调教调教。”
冬儿强打起精神说:“要想让鸟儿翩翩起舞倒也不难,只要假以时日悉心训练就能办到。”
谢锦书盈盈笑道:“那么请问冬儿姑娘,这些翠鸟画眉会不会如相思鸟一般,在茫茫人海中找到有缘之人哪?”
冬儿吃惊地回头,看见了那个假装丐妇混入王府、后来又被郡主吊起来的女子。那天晚上,王爷已经告诉她,这个女子,就是丽妃的妹妹、未来的肃王府郡马的前妻——谢锦书。
冬儿来不及调整自己的思路,而且她本来也没那么多多心眼子。于是慌乱地回答:“普通的鸟儿怎么会有那样的灵性?相思鸟之所以成为相思鸟,肯定有与众不同的地方。”
谢锦书笑容不改:“是吗?可是我好像听有的驯鸟人说,只要训练得法,很多鸟儿都会做出一些令人惊奇的举动。”
截止目前,冬儿算是谢锦书在明朝认识的唯一一个懂得驯鸟的人,在这里,她不可能听什么训鸟人说过那些话。但是在二十一世纪,她从网络上偶然浏览过此类的信息,于是拿来咋呼冬儿。
冬儿早就知道此番进宫来凶多吉少,可没想到这场不可避免的审问来得这样快。又想起王爷和郡主的话,小心地说:“是吗?那可能是奴婢驯鸟的功夫还不到家。”又对廖姑姑说,“廖姑姑。奴婢真的没有什么驯鸟的本领,只是一个乡野丫头,实在是没有本领给娘娘驯鸟,求求您,给丽妃娘娘说一下,让奴婢回去吧。”一边说一边跪下,用一种绝望的眼神看着廖姑姑。
谢锦书心有不忍。
这冬儿姑娘,原本只是一个快乐的养鸟的女孩子,可现在却卷进了达官贵人的是非里面,弄不好,她就是个替罪羊啊。婉琦郡主当众弄虚作假挑选夫婿固然有错,可是,如果是据说非常喜欢她的太后的皇后偏袒,有意将大事化小,那么,这个弄虚作假的罪名,冬儿就背定了。人家可以说,这个驯鸟的丫头欺瞒王爷和郡主在先,以至于他们被蒙蔽,做出这样荒唐的事情来。
谢锦书不吭声了,思忖着怎样做。才能既从冬儿嘴里套出实话,又能让不让她李代桃僵。
廖姑姑则面无表情地说:“你好大的胆子,敢推辞娘娘派的差事。本姑姑看在你初次进宫不懂规矩的份上,就不将你刚在那番以下犯上的话告诉娘娘了。你抓紧时间训练这些鸟儿,过几天就是太后的千秋,娘娘打算选一两只训练得法的鸟儿在寿宴上表演呢。要是你做得好,能驯出让太后称赞的鸟儿,那么娘娘自当重赏,可若是你把差事办砸了,让娘娘在太后面前丢脸,那你就是有十个脑袋都不够赔的!”
说到最后,廖姑姑的语气陡然严厉起来,吓得冬儿打了一个寒战。
……
夜深了,谢夫人带着她的四个女儿回去了,留下来陪伴丽妃的谢锦书躺在偏殿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本能地感觉到,今天晚上有事情要发生。
果然,刚刚过了三更天,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似乎有人拿着兵器打斗,约莫折腾了半个时辰,周遭又安静下来。
谢锦书十分害怕,更加难以入眠,叫了一个守夜的宫女来到正殿,想问问丽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刚刚走到正殿门口,突然想起来,丽妃如今是孕妇。不能受到惊扰,于是叹了口气,打算折回去。
“妹妹,睡不着吗?”
谢锦书回头一看,丽妃已经批了外衣,站在台阶上看着自己。
“真是不好意思啊,惊动了姐姐。”
“没有关系,反正天热,也睡不踏实。”
“哦……我听见远处有些吵闹声,所以……”
“你是担心那个冬儿?”丽妃笑道,“看来,妹妹还真是一个狠下心来的人啊。”
“不是啊。”谢锦书心想,自己哪有那么善良,“姐姐是知道的,那冬儿姑娘,其实只是一颗棋子罢了,先前是婉琦郡主的棋子,现在是我的棋子。但是,因为这颗棋子用不着了,而且很有可能要坏事,所以,婉琦郡主也许……”
丽妃说:“不会有事的。若是你担心冬儿,不如随本宫去看看吧。”
谢锦书迫不及待地跟着丽妃来到长阳宫东面一个空荡荡的大殿里。正对着门的床上。直挺挺地躺着冬儿,还是那套粗布裤褂,上面有些新鲜的血迹,头发凌乱,双目圆睁。
谢锦书吓得捂住嘴巴。半晌才颤抖着声音问道:“姐姐,冬儿她已经被……”没敢再说下去,双眼充满了恐惧和疑问。
“六妹以为朕这皇宫是什么?集市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还能进来随便杀人?”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246页 当前第
108页
目录 上一页 ← 108/246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