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了一分!
主仆两个悠哉吃罢饭,出了酒楼往北城去,很快便混入熙来攘往的人群中。赵伯领着赵婠在各种铺子的前门侧门后门一通乱转悠,最后在一家不起眼的成衣铺里站住脚,只与掌柜的说了几句不是切口的切口,便被领到一间密室里。
这掌柜的撩衣就跪,咚咚给赵婠磕头:“总算把少主给盼来了!属下赵仁见过少主。”
赵婠一听才知道,原来这位胖乎乎的掌柜就是掌着东鲁顺安车马行的赵仁,赶紧扶道:“仁叔快请起,赵婠不敢当如此大礼。”她心道,这位赵仁掌柜莫不是在东鲁待久了,变得与东鲁人一般讲究礼节?其余几位可都没像他这般如此大礼参拜自己,还真是不习惯呢。
赵仁果然十足讲礼,毕恭毕敬给赵婠又磕了个头。这才起身,半躬着身子道:“属下接到德大叔的飞信,知道您今天要去商业协会里,特意在此间恭候。少主若有闲暇,还请到扬都去,让属下好好尽一番地主之宜。”
赵婠笑道:“我在东鲁要待好几个月,大比之余一定会去打扰仁叔。”赵仁胖脸笑成一朵花,搓着手嘿嘿直乐,非常高兴的样子。
赵伯捋须笑道:“胖子,别磨蹭了。快点把东西拿出来,老夫还要给小姐易个容。你今日也要去吧?”
赵仁点头应是,从密室的柜子里拎出一个大包,笑呵呵道:“东西准备好了,都在这里。今天这会可以说是十年来最隆重的一次,小侄自然也会去。”又向赵婠解释道,“老主人吩咐的,让属下入了商业协会,如今也算是扬都众掌柜中颇有头脸的一员,可以探听得到不少消息。”从怀里摸出一叠纸递给赵婠,“这是属下打听到的有关西秦清平公主那一家人的事情以及老主人从商业协会里弄到千水套装的前后因果。”
赵婠强抑住心里的激动,接过那叠纸,一面任由赵伯在自己脸上捣腾,一面粗略地翻了翻。但看完之后,她心里还是失望,虽然赵仁打探的消息比赵伯所知更多,却没有自己最想知道的东西。
清平公主的确生了个女儿,据说是满月之日被劫走的,那一天倒是巧了,正是赵婠自己的生辰八月十五。这么说那孩子的出生之日是中元节?孩子的心口也确有七星痣。除此之外,商业协会从哪里知道这些消息的,赵仁未曾探听得出来,好像是商业协会极为机密的事情,机密到以他的级别都不能知道的程度。
赵婠无比纠结,如果清平公主不是自己的娘,那为何应该在娘身上的七星钗会出现在她脑袋上?莫非清平公主是从旁人手中得到的七星钗?她这么一想,立时便有些相信了。看来,及笄之后必须要回西秦去,要打听清楚七星钗落到清平公主手中的秘密才能找到自己的爹娘!
而千水套装则是商业协会里一位机关大匠的作品,这位机关大匠身世清白,与天机阁并没有什么瓜葛,是商业协会几十年来自己培养的人材。
天术灵盘的制作者,说实话,赵婠并不太相信仅仅只是一位机关大匠。将天术灵盘制作到那种程度,说是大宗匠的手笔才对。她直觉这里面有蹊跷,她相信自己的判断,千水套装与天术灵盘绝对出自同一人之手。
只是她苦于不能把天术灵盘的事情告诉众人,那样她要怎么解释她这学了机关术不过数年,却对当年天机阁重宝如此清楚的原因?天术灵盘、珍珑宝盒这些应该属于还位于大宗器之上的灵器,就算在当年的天机阁,也是只限数人知晓的大秘密。
等赵婠看完,她也被赵伯捣腾得差不离了。拿过镜子一看。出现在面前的人儿哪里还是那个明眸善睐的少女,只是一名尤有稚态的清秀小少年罢了。
赵伯与赵仁退出去,赵婠将一身很普通的棉布长衫穿起来。幸好长衫甚为宽大,将已经开始发育的身躯掩住,再松松地系上一条青布带,咽下一枚味道怪怪的药丸,她再开口说话,俨然就是个正在变身期的小儿郎。
赵婠走出去后,赵伯满意地点点头道:“如此甚好。商业协会众人皆知老奴不喜绫罗,身边跟随的仆从自然也简朴。”说罢,他钻回密室里去。须臾出来后已然另换了一张脸并一身衣裳。赵仁连声夸赞赵伯易容之术独步天下。
赵婠心中好笑,赵伯身怀千面蛊,包括在西秦的忠义勇信等人都不知道,自然不明白他换张面孔只是眨眨眼的功夫。话说,如此机密之事,当初爹爹为何要让暗红也知道呢?
换了装的主仆二人从这家成衣铺的后门离开,赵仁并不与他们一起。
既然是小厮,就要有小厮的样子。赵婠回想了一番当初暗红和嬴昭身旁服侍的宫人的作派,亦步亦趋地跟在赵伯身后,不时出言说些小厮讨好主人的话。赵伯笑呵呵地任由她玩耍,极为配合的扮演老爷。
主仆二人在北城逛了一会,又吃了些摊子上的特色小吃,赵伯见天色已昏,这才领着赵婠去了号称东鲁最大最豪华的销金窟——天香楼。
赵婠这才省得为何自己要扮成个小少年,这进天香楼的诸位可都是大老爷们啊。她虽有些不好意思,却也不禁雀跃,总算可以跑到青楼里面来长长见识啦。
这一长见识,却让她的脸红得像下了油锅的螃蟹。那些热情非凡的姑娘们见了这个清秀的纯情小少年哪有放过的道理,一个二个过来撩拨。若非赵伯虎起脸,只怕赵婠的腰带都会被拽走,更别提头巾了,要不是用了支竹簪牢牢地固定住头发,披头散发定然免不了。
赵伯趁人不注意,促狭地对赵婠笑道:“小姐原先就想溜来玩,现在知道厉害了吧?”
赵婠幽怨地白了赵伯一眼,低声发泄不满:“怎么会选在这种地方?”
赵伯带着她往天香楼后院走,轻声道:“这儿原本便人多,就算今天生意格外好些,也不会让人生疑。此是一。第二,天香楼原本就是商业协会的产业,自然肥水不流外人田。第三嘛,”老头儿很古怪地笑起来,“商业协会的掌柜们都是男人。”
是男人,哪里会不喜欢这等去处?赵婠在心里嘀咕,眼睛不老实地四处乱瞟,咦,那个人怎么颇为眼熟?她想了半天才记起来。他他他……他不是容九吗?!
赵婠皱了皱眉,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偏偏,她与赵伯的路线就经过了那个花间小亭。小亭里正与另一名中年男子并一群莺声燕语的娇艳女子觥筹交错的爽朗少年,一口白牙在昏黄的灯光下闪闪烁目。他似乎有极为开心的事情,笑得见牙不见眼,左拥右抱,与众美人玩那哺酒喂食的游戏。
赵伯显然也发现了那人,惊讶地扭头看了赵婠一眼。不过二人只是意外,并未多想。赵婠见容九那副色授魂与、放浪形骸的模样,在心里摇了摇头,叹了一声,男人哪!
两个人的步伐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仍然不紧不慢、晃晃悠悠地往后走。忽然,赵婠听见身后有人调笑说道,九哥儿,你说你现在这色鬼模样,要是让那姓赵的小妞看见了,会不会生气?
那容九哈哈大笑了几声,满不在乎道,她……我是不知道。不过,若让西昙那死女人知道了,我回去她一准会爬我的床。
姓赵的小妞?赵婠咬了咬唇,希望自己多想了。西昙?西昙?怎么在哪里听过这名号来着?
第一卷 散花针 第二十七章他就是君上
第二十七章他就是君上
赵婠跟着赵伯一直走了近半个时辰,穿廊过院,最后在天香楼众庭院中显得颇为清静的一个大院外站住脚。赵伯从怀里摸出个血红的半月形徽章对着院门晃了晃,那儿就传出一声低沉的“有请”。
微垂着头,此时的赵婠俨然一名训练有素、规行矩步的小厮,乖乖跟在赵伯身后不超过半步的距离。她早已察觉,过了那个巧遇容九的花间小亭后,便有越来越多不弱的气息在四周徘徊。她估摸着,这些隐在暗处的人手最低也有五品的修为,最高者,连她都不免心惊。
进了这座貌不惊人的大院子,令人不由自主便紧张的强大气息越发多了。赵婠不禁啧舌,又暗暗思忖,商业协会如今已然富甲天下,又蓄养着如此之多的强者,在三国之中也布下了众多棋子,为何事过三十多年,还如此隐忍?
院中银光烁烁的灯座上点着幽幽烛火,从大红的长烛上缓缓淌下猩红的蜡泪,高大树木在夜风中轻轻摇摆着枝叶,落在地上的影子有如张牙舞爪的鬼魅。赵婠不由自主摸了摸手臂,一阵沁凉。
这什么鬼气氛!她在心里嘀咕,悄悄撩起眼皮迅速扫视四周。二人在一名腰肢若束的美丽女子带领下,一声不吭地穿梭在院中宛如迷宫一般的走廊中。
赵婠绕得头晕,更为震惊的是,她已然发现,无论是那长廊还是方才经过的花木小园,内中似乎都以奇门遁甲之术布下了阵法。若无人带领,只怕绕死都难以脱身。
忽尔,有人声可闻。赵婠松了口气,终于不再觉得自己行走在幽冥间了。这阴气森森的大院子里,如此好的气候,就连虫鸣声也听不见。
人声处,亦是灯火辉煌处。却只闻人声,不见人影。赵婠主仆二人跟着那女子进入的是个装饰精美的小房间。打眼便见一张最多供四人安座的小圆桌,桌旁却有一张极长极大的榻,垫以锦缎,上有靠枕,另有一只小几。头顶天花板雕龙绘凤,龙眼与凤目皆是烁烁耀目的明珠,墙上挂着字画,墙边有博古架,陈列着金玉雕琢的物件,地面铺着厚厚的华美地毯,人走在上面,毫无声息。
那女子轻声道:“请贾长老在此歇息,不知您喜好什么口味的酒菜?奴婢会为您安排妥当。”
赵伯的声音变得低沉暗哑,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道:“不拘什么口味,且将最好的酒菜拿来便是。老夫赶了许久的路,饿得惨了。”说完,他径自倚在榻上靠枕旁,手脚一伸,[炫]舒[书]服[网]地眯起眼。赵婠极有眼色,立即半跪下去,举起拳头不轻不重地给他敲起腿来。
赵伯很满意地嘿嘿一笑,随手在墙上拍了拍,也不知触动了什么机关,那看似雪白的墙面便裂开个口子,且有肉眼可见的寒气冒出来。他探手进去,端出一盘尤自冒着冷气、龙眼大小的紫色果子。这些珠圆玉润的果子像一粒粒紫珍珠,剔透晶莹,上面还凝结着冰珠,瞧着那么令人垂涎欲滴。
赵伯揪下一粒果子递到赵婠嘴边,道:“路上服侍得不错,赏你的。这玩意儿据说东鲁一年也只产百斤,稀罕得很。”
赵婠恭敬地道了谢,就着赵伯的手把那果子给吃在嘴里。冰冰凉凉的,一咬下去,便有一股又酸又甜的清香在口腔中弥漫开来,那味道……简真能把人美死。赵婠于是抬起眼,恳求地望向赵伯。赵伯哈哈一笑,又揪了一粒塞她嘴里,同时轻佻地捏了把她的脸蛋,赵婠极应景地娇滴滴白了老头儿一眼。
那女子见这一老一少玩得开心,毫不理会自己,也不再多话,脸色平静地悄悄退出门外,并将门紧紧合上。不过一会,她便领着人端了酒菜送了来,敲门得到允准后目不斜视地进来,丝毫不意外那清秀小厮已经躺在了榻上,而这位面目丑陋的贾长老却坐在一旁,手里把玩着小厮已然放下的油亮长发。
等人都出去了,赵伯赶紧站起身,极惭愧道:“方才委屈小姐了,您莫怪老奴唐突。”说完就要跪下磕头。
赵婠慌忙把老头儿扶住,嗔怪道:“您这是做什么?情非得已,难道在您眼里,我如此不晓事?”
尽管如此,赵伯还是异常执著地给赵婠磕了个头,这才站起身,神情放松了许多。老头儿摇头,鄙夷道:“商业协会中多有人好此道,他们原本便是前朝的贵族高门后代,虽然亡了国,该享受的却一样也不曾拉下。”
赵婠知道赵伯之所以还留在商业协会,完全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歉疚道:“您若是不愿意再待下去,离开就是。您年纪也大了,犯不着再去干那些危险事情,还是快快活活颐养天年才是正理。至于我,您不必担心,我大了,有些事情该我自己承担的,我不能都压在您肩上。”
赵伯笑了笑,道:“老奴也有需要商业协会助力之处,倒不全是因为小姐。再说了,老爷将小姐托付给老奴照料,老奴哪能自己享福去,把您扔下不理?您可不知道,这儿……”他指了指门外,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可不是善地!”
赵婠有些担心此地说话是否方便。赵伯却道,这儿是客卿长老专用的房间,商业协会不会干那种得罪客卿长老的蠢事。再说了,谁敢冒然靠近浑身是虫蛊的贾长老?
赵伯招呼赵婠一同坐下,主仆两个一面用些酒菜,一面闲聊。赵婠早就得知了一些商业协会之事,奈何赵伯只是客卿长老,很多隐秘他也无从得知。他已经动了心要真正加入商业协会,赵婠力劝,她不愿意老人家冒险。赵伯不置可否,只说等此次议事会之后再说。
二人都不甚饿,然酒菜味道极美,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335页 当前第
96页
目录 上一页 ← 96/335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