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婠的熟人们自然亦在此列。
说是熟人又不算很熟的宁安公主生得越发清美动人,赵婠在心里啧啧直赞,又不住地为暗红可惜。自从暗红长出细绒胡髭,她方【炫】恍【书】然【网】大悟原来他竟然不是太监,很是为他欣喜。好歹她总算知道厉害,没有把自己胡猜乱测的事儿说出去。因年岁渐长,也对皇家之事了解得更多,又不禁替他与宁安的未来担心。暗红下山的次数很频繁,打的是回国公府的招牌,谁知道他真正去办的是什么事?
与此同时,从元英殿里走出一群人,正是宜王一家人以及皇帝特旨随驾侍奉的九位臣子。宜王妃领着儿子们汇入宗室人群之中,宜王等十人则恭恭敬敬地排列在九十九级玉阶之上,身着命服,手持象牙笏,躬身肃立。
前脚接后脚,身着九团九爪金龙山河日月玄色衮服、头戴十二旒金丝玉冕的皇帝陛下,出现在众人面前。立时,金龙桥下响起一大片山呼万岁之声。
可是赵婠很失望,因为直到此时她也没有看见清平公主。自从那日在夏宫见了清平公主一面,她就像是魔怔了一般,总是想着要再看看她,最好能和她说说话。在清凉山上是不要想了,她这次回京之前已经与鲁班说好,要在离开西秦去东鲁之前,上镇国公主府拜见清平的。虽如此,她还是很期待能早点见到她,哪怕远远地看一眼也好。
因而赵婠十分不规矩地用眼角余光扫视四周,然而清平公主那样的人物那样的气场,她若是来了,定然早就有所感觉。赵婠仍然不死心,往皇帝身后看了几眼,很惊讶地发现了皇帝目光当中的一抹阴霾。陛下在生谁的气?
她很快就知道了。把皇帝和众宗室亲贵众臣再晾了足有一刻钟,才有人悠然长喝——太后娘娘驾到。普天之下,敢让皇帝等着的人,也许只有这位老太太。
又是磕头。赵婠垂下的眼里满是不耐,最烦的就是这个,尤其是不情不愿给不相干的人磕头。
暗红说,只有皇帝下旨才能免了磕头礼。可是赵伯却极为不屑暗红的言论,因为如今天下有三个皇帝,各管自己一片地,管不到别人那儿去。他告诉赵婠,只有拳头够大——比所有人都大,才能在任何地方都不用勉强自己对人磕头,除非是你自己想磕!
第一卷 散花针 第九章 社稷庙,惊变
第九章 社稷庙,惊变
忠义勇信四位护卫。据赵德说,其实也是一直为赵奚办事的老人儿,大概与自己差不多,因为某事而死心踏地跟随赵奚。这样的人还有三个,分别为赵奚打理着顺风车马行在西秦、北燕与东鲁的店铺,不过,北燕与东鲁的车马行并不叫顺风。
赵德说,既然老爷的所有财产都由小姐继承,那么包括自己在内的八个人当然不例外。在府里治丧时,某一日夜里赵德领了顺风车马行的掌柜来拜见赵婠,出乎意料,这位赵智掌柜竟然是个大美人。过了几天,赵婠便从人牙子手里买下了包子和馒头,她俩是智姨送的见面礼。
四大护卫中,赵忠是九品下巅峰境界的强者,专职保护赵婠,偶尔客串虐人的帮手。赵勇别看文质彬彬,却是四人中修为第二高的人物,已是八品上的境界,由于出身亡越大儒之家,因而满腹诗书。文武双全。赵信可以算得上赵德的半个弟子,跟赵德学了些虫蛊之术,但他其实正经是药王寨弟子,专修下毒解毒,一些常见病也难不倒他。
四人中,修为最弱的赵义却有连赵忠也追之不及的好轻功。他原本是亡越神捕世家子弟,虽出生于亡国之后,却仍然学得家传追踪缉捕之术,并有极为冷静敏锐的头脑,善于从蛛丝马迹中寻找线索。理所当然的,从西秦北燕东鲁送往赵奚处的各种讯息,都交由赵义先行归纳/炫/书/网/整理,而后才送至赵奚手中。
如今,这个津津有味翻阅天下“逸闻趣事”的人成了赵婠。因而,当嬴时话语中隐隐约约透露出某种讯息时,赵婠很恼火。难道是安逸日子过久了,赵义那比鹰犬还灵的鼻子已经不能嗅出阴谋的味道?
此时,已无暇再骂赵义。赵婠深知,如果嬴时吞吞吐吐表达的意思成真,那么,等在社稷庙众人眼前的就是一场腥风血雨!
赵婠刚想让灵敬公主找个地方藏起来,毕竟三个人一起失踪定会引起有心人注意,而此时任何一个变数,都不知道会将事情引向什么方向,或者好,或者更坏。唯今之计,只有保下一个算一个。好在灵敬人小,又是跟着自己的保姆嬤嬤来的,站的位置也不甚靠前,应该不会引起定王等人的注意。
赵婠打定主意,刚要说话,忽听闻一阵呦呦声响。四个人脸色都大变,因为这号声表示谷神祭祀大典即将开始,请各位皇亲贵戚重臣们各就各位。
赵婠没办法,这短时间里去找哪个地方藏灵敬?她无可奈何,真想冲到皇帝面前告诉他,定王要造反。关键是只靠嬴时秃噜出嘴的几个字,没有确凿的真凭实据,哪里能够指证一国亲王谋反?即使这种可能有九成九。
赵婠一路上叮嘱嬴昭并灵敬,千万别把方才的事情说给旁人,只当听了一阵汪汪狗叫,因为嬴时其实什么也没说。皇上如此英明睿智,就算有人想造反,也一定不会成功!
走了没多久,前面就是正在慢慢站队的人群,赵婠忽然回头对一直跟在三人后面的嬴时道:“那些话该不会是你爹让你告诉我们的罢?”
嬴时愣了片刻,提脚就跑。飞快地没入人群之中。赵婠站住脚想了想,突然轻松地笑起来,对一左一右牵着的嬴昭和灵敬道:“且等着看热闹,那边有内奸呢,这事肯定不止咱们知道,皇上心里也有数。”
嬴昭若有所思地点头,神情略略放轻松了些,在心里打定主意要见机行事,赵义老师教的轻功还没真正派上用场呢,说不定今天就要显一显。
灵敬还有些怕,赵婠轻声安慰了几句,说咱们在那么多吃人野兽围攻下都活下来了,人总不会吃人罢?婠姐姐就站在你前面,你只管放心,若有什么事情,婠姐姐会像上次一样保护你。又叮嘱切不可露了马脚,若是有人问脸色为何难看,就说是累了。灵敬公主向来以天不怕地不怕的婠姐姐为榜样,闻言挺直了小身板,用力抹去不争气的泪花,去找保姆嬤嬤了。
不同于祭祀社稷坛是大家伙一同行礼参拜,祭谷神有分祭和合祭,分祭要按照极为严格的次序一个一个来。首祭是皇帝,接下来为钱太后、明贤太妃、皇后,再来为先皇四位太妃、皇帝的四位宫妃。再然后是定寓密三亲王及王妃、皇嫡子端郡王、翌亲王,彦郡王靖郡王及王妃、诸亲王世子嫡出公子。这一批次完了,再批发祭祀的是先皇以及今上的公主驸马,他们的孩子只有世子才能参加,尚未立世子的。嫡长子也可。
最后才是宗室亲贵和他们的正妻嫡子们,纵然亲贵中有皇帝叔祖之类的人物存在,奈何宗室爵位少有世袭罔替,如今除了二三位闲散亲王,大多是郡王、国公等爵位。
值得一提的是,在皇帝祭祀时,那九位重臣并宜王陪祭,阵容浩大,与原先大不同。宜王尚好,九位重臣皆眼含热泪,对皇帝陛下的隆恩感激涕零,恨不得立时肝脑涂地以报之。
按规定,在祭祀时,所有陪同前来的宫人都不能入谷神殿。不过,钱太后体弱,祭完社稷坛后气色便不太好,定王当即拜求皇帝,要求让太后身旁两位女官入内服侍,皇帝孝字当头,当即应允。又干脆下旨,明贤太妃与皇后也可以留一名女官在身旁,顺便下诏让睿敏县主好生照看翌亲王。
这后面一道旨意便有些含糊,反正轮到嬴昭入内祭祀时。赵婠想也不想,拔脚便跟上。若没有方才嬴时那番话,她定然不会去出这个风头,可此时大不相同。
只因分祭完了还有一次大合祭,故而土地神殿、谷神殿是社稷庙里最大的两座建筑,极宽极阔,容纳几百人绰绰有余。那些已经祭祀完了的人都在殿内一旁等候。
嬴昭在前,赵婠在后,两人踏进谷神殿。殿内正对着门摆放着金碧辉煌的谷神木雕像,稻、黍、稷、麦、谷五神位列左边,右面五神则是风师、雨婆、雷公、电母和云童子。除了正中谷神,其余十位大神都是泥像。
赵婠极迅速地扫了眼这十一座雕像,虽然外面秋阳暖照,这内里反倒觉得有些森寒。她耳旁响起唱礼官悠扬声音,按照事先演练熟悉了的礼仪动作及参拜顺序,一丝不苟地给这些木雕泥塑磕头。
进了殿内,那股令人极端难受的感觉越发强烈,而春卷并非万能,它在殿内飞了几千圈,甚至在这些雕像上来回爬了好几遍,也没发现什么异常。这种未知的危险让赵婠紧张地汗毛倒竖,偶尔一瞟嬴昭,他虽然看上去很镇静,但是从额上缓缓淌下的汗珠子仍然出卖了他不安惶恐的内心。
忽然她脸色微变,过于白皙的面庞越发白得透明。她眼中闪过惊恐,咬咬牙,赶紧让温和真气急速运转,将发白的脸色迅速恢复正常。嬴昭时不时便瞥她一眼,自然捕捉到了她这抹异常神色,不禁有些慌乱,差点行错了礼。
走到最右边的雨童子处,趁人不备,赵婠狠狠瞪了嬴昭一眼,那目光分明在责备他定力不够。接收到她凶戾狠辣的眼神,嬴昭打了个寒噤,脑海里立时回想起那一床又滑又凉又腻、不断往自己身上攀绕的无牙无毒蛇。
嬴昭的脸上飞快地涌上潮红之色,竟将那越来越明显的苍白给压下去了。赵婠对他微微一笑,意甚鼓励。
一切如常,并没有什么不妥。大礼参拜完毕,一字一句随着唱礼官念完骈四骊六的祭文,赵婠跟在嬴昭身后往殿中左边走,准备汇入人群。
忽而,赵婠眼瞳紧缩,死死盯住谷神像放在左膝上的大手,蓦然一声尖叫“救驾”,用力把嬴昭往皇帝所在的方向推去。她自己疾速后退,十指乱弹。散花针法瞬间使出,只见两篷牛毛也似的银针光华闪动,向着从谷神像里破体而出的黑影们电射而去。
嬴昭好歹与赵婠共处了数年,两人之间也培养出了不需言说的默契。他原本离皇帝那群人便很近了,赵婠这一推,大力袭来,他借力而为,脚下已然踏出赵义所传轻功步法。有如疾风卷过,嬴昭瞬间便掠至皇帝面前,连九品下宜王都还没发应过来,他已然抄起皇帝直接往谷神殿门口腾挪而去。
与此同时,一支乌黑发亮的弩箭歪歪斜斜从谷神像左手巨大的中指里射出来,虽然不知为何失了准头,只是擦着地面而过,却也吓骇了所有人。
宜王此时业已反应过来,又惊又怒一声咆哮,脚尖一点便兜上前去,截住一个黑影拼杀起来。
殿内充斥着女人孩子的尖叫声音,其中还夹有如野兽濒死一般痛苦至极的嘶嚎。
赵婠甩出银针之后,瞥见一人中针倒地,哀嚎不止,另一人疯了般向自己扑来。她心念一生,春卷无声无息飞过去,一口咬在这人脸上,即刻,这人的脸色也变得如谷神像里面那死人一般无二模样,只呃呃了两声,便倒地不起。
第一卷 散花针 第十章 社稷庙,兄弟
第十章 社稷庙,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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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方才赵婠尤不死心,让春卷在殿内继续飞舞。春卷终于嗅得了某些异味,竟从谷神像后面极隐蔽的一个拇指大的小洞内钻了进去。赵婠以心头之血喂了春卷数年,虽然还不能心神相通,令它之见即为己之见,好歹一些模糊的意思还是能理会。
她大惊,居然有人鬼鬼祟祟藏在谷神雕像里,这这这究竟是定王一党图谋不轨,还是皇帝事先安排的人手?原本想着既然谷神像由彦郡王亲自迎来,那里面的人应该有九成九的可能是皇帝的人,但是,这里面有一人分明已经将短弩架起来,手指扣住了机关。
天幸春卷日常见多了赵婠摆弄这些东西,要不然,赵婠定不会如此之快地做出判断。当她瞥见谷神放于膝上的左手,其中指居然冒出寒光,不假思索一声令下,春卷吭哧一口啃在持弩之人手上,这人便变做一具僵硬的尸体。弩箭虽射出却失了准头。并且哧住了暗藏的其余人,以为被发现了,这才逼得他们不得不破雕像而出。
赵婠扫一眼地上,一人满面漆黑,显然被春卷毒死。另一人仍在地上翻滚,满身的银针,还在被自己灌注于针上的真气折磨。而仅余的那人也被宜王压制住,宜王出手凌厉、招招夺命,她不由长长出了口气,还好没杀错人。
这最后一人并非宜王对手,片刻之后就被宜王一掌重重拍在胸口,击得倒飞十几步远,瘫倒在地吐血不止,没有再战之力。
赵婠终于有功夫去欣赏那边一众人等瑟瑟表情。钱太后似乎已然吓得晕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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