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也将到来。故而,接到大秦细作传来的消息之后,他费尽唇舌说服皇帝出兵夺取嵩庆城,并且争取到了统兵大将的身份。为了不节外生枝,他对太后一党硬塞来的古监军也没有反对之言。
雷霍果然等到了这个可以帮助雷家也成为北地之主的人,别看因机关堡垒肆虐之故,他表面悲凄,实则心里笑开了花。此番出征,真正是他心腹的其实就只有四头冰霜王狼骑士带领的那几百银狼骑士,中军帐外的银狼骑都不是他的人。
赵婠也不负他所望,居然能给他引见两位武道大宗师,怎么不让他欣喜若狂?既然赵婠肯让他与这二位见面,就不会阻止他的招揽。否则,他根本不可能知道这神秘又威风的机关楼里都住着什么人。这点,雷霍心知肚明。
见雷霍给自己施礼,有痴赶紧站起身,一如既往谦恭地合十还礼,温言道:“雷施主,小僧有礼。”
撩起眼皮瞥了雷霍一眼,有痴心中不断叹息。面前这可怜的青年,不但因赵婠损兵折将,还要被她给弄上贼船。老天知道,上了这船,再想下去就难啰
如此平易近人的大宗师,雷霍今世还是头一回见到。他顿生受宠若惊之感,慌忙再度作揖深礼,连声道:“大师有礼,有礼。”
也不知道这位出家人能用什么办法收买,是几百年前有著名高僧亲笔写就批语的孤本佛经,还是先古时代流传至今的古董佛器?雷霍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脚尖,脑浆子就像方才的“流星飞刃”一样转得飞快。
第一卷 散花针 第六卷 泪洒锦绣城 第三十六章运筹帏幄
第六卷 泪洒锦绣城 第三十六章运筹帏幄
在雷霍进入机关堡垒之前,赵婠看似无意地问了孔真人一个问题。她说,您有没有在北地也成立一个秦山派的打算?西秦山、北秦山,都是秦山派嘛
这个问题,让孔真人看雷霍格外顺眼。孔真人原本就不是安份的主儿,他天生就爱当人上之人。以前,他是秦山派的掌门大弟子,在吴真人闭关之时,秦山派的日常事务基本上都由他作主。可是,秦山派到底还有位高权重的数位长老压在他头上,这让自视极高的孔真人很不爽。
他每每在那些老古董那儿受了气,总是想,等本真人当了掌门,一定要把你们这些老不死的老东西如何如何如之何然而,吴真人服了长春丸,能延寿二十载。身为吴真人最宠信的大弟子,不负师望晋为大宗师的孔真人也有幸服用了长春丸,这令孔真人又是感激又是遗憾。
感激自不必说了。长春丸数量不多,除了上供仁宗的那些,秦山派就只有吴真人、靳真人和孔真人有福份享用。这仨服用可延年益寿的“仙丹”一事,压根就瞒了秦山派上上下下,等那些长老听到了风声,长春丸已经没了。
遗憾么,不言而自知,吴真人延了二十载寿命,意味着孔真人这掌门大弟子还要继续当下去。这怎么不让雄心勃勃要让秦山派在自己手里成为当世第一武林门派的孔真人落寞呢?在他私心看来,吴真人是个好师父,是位武学奇才,却不是个能将秦山派再度发扬光大的好掌门。
吴真人接掌秦山派时,秦山派已是西边第一门派,过了几十年,秦山派到如今还是西边第一门派,一点长进也没有。吴真人是武痴,对门派事务的确不甚精通,在秦山派是共识。
还就是吴真人常年闭关冲击大宗师境界的那段年月,孔真人执掌秦山派诸般事务,在长老们不时唧唧歪歪、指手划脚的情况下,将秦山派的门面生生给拓宽了两倍,门人弟子增加了七、八百。
所以孔真人有信心,只要给他十年,真正的一言九鼎的十年,他能把秦山派经营为天下第一武林门派。那什么真阳宗、锦绣门、窝在南荒的野人们统统靠边
他为什么愿意跟着赵婠来北边?除了得到祛除丹毒的方法之外,另一个重要的原因即为他很是心灰意冷。秦山派出了那么大的乱子,他与吴真人却一直被蒙在鼓里,这让一直以为将秦山派掌控于手心的孔真人十分愤怒与沮丧。
另外,通过此事,他也看出了秦山派妄图插手大秦政务的不切实际。对过去痛定思痛、百般懊悔,如今吴真人又重掌权柄,且对自己以前的行事很是不满,孔真人这才远走北地,大有眼不见为净的逃避想法。
然则,孔真人心里对权势充满了欲望渴盼的魔鬼只是受了伤睡着,并非死去。赵婠充满了诱惑意味的问题,刹那间就把这头魔鬼给唤醒,并且立时燃烧起奋发向上的魔火,让孔真人心中一片炽烈。
大秦实现不了的梦想,也许在乱七八糟的北地大有变为现实的可能。若是他当真能建立一个北秦山派,说不定若干年之后还能与西秦山派分庭抗礼,争夺正统资格。反正秦山派的秘宝典籍都失窃了,焉知就不能落在自己手里?孔真人打了鸡血一般,看着雷霍的目光亲热得一点就着,反倒让雷霍心里直发毛。
赵婠笑眯眯地看着那三人互动。她也问过有痴愿不愿意在北地建庙传扬佛法,但看起来有痴对雷霍的兴趣不大,还是那种不温不火的温吞模样。孔真人么……赵婠笑得越发开心了。他与雷霍简直可以说是一拍即合,未来呐,可有容九那伙人好瞧的。
以前发生的事儿她可记的牢牢的,绝不因为爷爷去帮容九就选择性遗忘。赵伯与她在东鲁双双掉入陷阱,容九若是没在当中捣乱,她敢把头剁下来她说过,一个也不原谅
见孔真人与雷霍大有相见恨晚之意,赵婠“咳咳”清了清嗓子。那俩人不约而同看向赵婠,她眼里脸上的戏谑笑意让他们老脸一热,忽而又一凉。
说一千道一万,未来再描述得花团锦簇,只要有面前这笑得甜蜜可人的女子在,他们还能翻出太大的浪花?孔真人还好,反正他志在武林,对一国之事如今已不热衷。但是雷霍,一想到即便自己当了皇帝,还是要叫赵婠一声“小姐”,这心里的滋味就别提了。
赵婠笑吟吟说道:“本王看得出来,孔真人与雷大公子真是气味相投,绝对的忘年交呐”她笑出声,其余三位不免也陪着笑,只是这笑容到底有多真,就只有自己知道。
赵婠又道:“雷霍,”示意慌忙起身的雷霍不必多礼,她接着说,“孔真人愿意相助于你,这是好事。不过,孔真人如今只带了两个徒弟在身旁,未免势单力薄。这样,为了方便你行事,本王给你一面大旗,派一位特使相助于你”
雷霍能说不么?什么特使,不就是如同前燕太后派来的监军一般性质?尽管心里恼怒,但他面上不显,毕恭毕敬说道:“雷霍多谢小姐。”
赵婠微眯起眼,静静地瞅了雷霍片刻,展颜笑道:“你心里不要有疙瘩。不怕你生气,本王向来有无利不起早之美誉,白白给别人帮忙的事儿,本王可不爱干”
她拍了拍巴掌,不一时,从厅外走进两人。雷霍定睛一看,走在前面的是位顶盔贯甲的陌生年轻人,他猜测此人估计是那支骑兵的将领。后面那位温文尔雅的锦衣银冠青年,雷霍眼瞳瞬间紧缩,他认出来了,木岚
赵婠微笑道:“本王派给你的特使,乃大秦护国睿武王府詹事林岚。”她对木岚使了个眼色。
木岚心中微喟,终是接受了赵婠的好意,向雷霍行了一礼,面上是如春风般温煦的笑容,说道:“林岚见过大公子。”
雷霍神色复杂地盯着木岚,淡淡道:“原来木公子姓林。”
木岚坦然直视雷霍,道:“在下乃大越回春门林氏子弟,四十多年前,与真阳宗宗主齐景深同归于尽的回春门门主林大宗师正是在下的祖父大人。”
不是解释的解释。木岚这是告诉雷霍,他与真阳宗和燕国有血海深仇,所以潜伏于燕地情有可原。雷霍叹了口气,如今的他已经没有质疑木岚的立场。木岚背叛了慕容冲和燕国,他雷霍即将背叛燕国。二人是五十步与一百步之差也。
雷霍脑中警铃忽响,赵婠不派别人,单把渝莲帝姬曾经真心倾慕的木岚给弄来当特使,不会有别的深意罢?如果自己也背叛了燕国,与木岚在渝莲面前都成了叛徒,木岚要是和自己争夺渝莲,自己能有几分胜算?更何况,木岚还披着赵婠王府詹事这面大旗,自己借重他的地方多了。如此还能理直气壮地和他争渝莲么?
赵婠不给雷霍理清思绪的时间,又转而对他介绍那位黑骑小将。她说:“这位乃青漠骑统领莫小根,本王交给他五百骑兵,专职护卫林詹事,与你一并回去。”
雷霍还能怎么办,只有道谢接受。赵婠瞧出他脸有不虞之色,微笑道:“你放心就是,本王此举绝无监视之意,你想做什么尽管去做。只是,本王这些骑兵都如同自家兄弟,若是少了一个,本王可得心疼死。他们的职责只是护卫林詹事,大公子,你要记牢”
雷霍笑道:“小姐放心,想必贵属我也指挥不动。”他最想得到孔真人的帮助,至于木岚和这些青漠骑,他防范还来不及呢,哪里敢指派他们去办事?
赵婠满意地点头,对木岚和莫小根说道:“此行,林詹事做为大秦护国睿武亲王的特使,行事定然不可失了身份。莫统领也要约束我清漠骑,可以玩乐,但不可惹事生非。当然,我清漠骑向来以理服人,遇上什么事儿,能讲理多讲理,不能讲理么……不用我多说。” 木岚与莫小根都朗声相应。她又对孔真人道,“真人,若事有不谐,还望出手相助”
孔真人的小命还捏在赵婠手里,再者他到底是秦人,当然会向着自家人,便含笑点头答允道:“殿下放心就是。”
赵婠笑容可掬,显然对孔真人表态感到高兴。她继续对木岚和莫小根说道:“燕国无论发生何事,你二人只保持沉默即可,就当应了雷大公子之请去北穆城玩了一回。不过,”她瞟一眼雷霍,目视莫小根,说道,“莫统领,你们回大秦时,务必要把慕容凉给请来。本王当年在北安城与小凉很有几分情份,请他去恒京做客也是应该。要让小凉活蹦乱跳地跟你们走,可千万别让他在夺宫过程中出了什么岔子。”
雷霍脸色剧变。赵婠要留慕容凉一命,这分明就在防备自己若是事后不肯听话,赵婠也不用发令吩咐自己去干什么,只要派一支大军护送慕容凉回到北地,雷氏新建立的帝国必定又是一场动乱。
这女子,天生就是克自己的啊雷霍欲哭无泪,他在心里咬牙切齿,决定回去之后要早些下手,让这支清漠骑没有可趁之机。
但赵婠在雷霍面前直述此事,当然也想到了雷霍先下手为强的可能。她笑意吟吟地看着雷霍,说道:“大公子,渝莲帝姬大概就剩了慕容凉这么一个至亲,你不会让她加倍伤心痛苦罢?”
雷霍面容一僵,说不出话来。要江山,还是要美人?
第一卷 散花针 第六卷 泪洒锦绣城 第三十七章用心良苦
第六卷 泪洒锦绣城 第三十七章用心良苦
北安皇宫,蜡梅开得正好。二月初二拜火节原本有皇家的保留节目金梅会,却因某位从西边迤逦而来的贵客,被当了齐国皇帝的容九断然下旨延期。
头一日听说八彩八骏机关楼已经在离北安不到十里之处扎营,皇宫便忙乱了一整夜。范皇后有懿旨,一定要用最隆重的礼仪迎接辅国武成亲王殿下。
第二日辰时,容九便亲率文武重臣,在大兴门相候。对皇帝如此不顾身份的举动,重臣们没什么意见。一来国师大人闻听孙女儿就要到了,乐得见牙不见眼。二来么,处于劣势的齐国能这么快站稳脚跟,且步步扩张,与一些暗中的力量大有关联。这些令人惊诧、顾虑又不得不感激的暗手,据说都是赵婠的部下。
等了半天,还不见人影。按理说,十里的路早就该到了。过了巳时二刻,等得心焦的人们才看见有一支骑兵拱卫着一辆马车奔来。
这支骑兵到了大兴门前止步,马车车帘一挑,露出一张白得像纸一般的憔悴面容。容九站在九狼帝舆之上看的真切,这马车里的人正是在嵩庆城主持事务的西昙夫人。
西昙夫人虚弱地唤了一声:“陛下。”
容九大踏步向前,焦急地询问:“她呢?”
西昙夫人幽怨地剜了容九一眼,楚楚可怜地说:“她只怕昨晚就进城了。”她心说话,您还肖想着她?算了罢。
“什么?”容九大吃一惊,怪不得那糟老头子今天没来接她,原来祖孙俩昨天就见面了不由得怪责道,“你怎么不早点送信来?”
西昙夫人珠泪滚滚而落,真是被眼前这无情人伤透了心。她不由得想起路上赵婠说过的话,颓然暗道,也许当真要醒一醒了可是,自己除了这儿,还能去往何方?
重伤的西昙夫人原本在嵩庆城里养伤,奈何赵婠见不得大秦军需一再流入北地养虎贻患,她挟机关堡垒之威,无视城中一千余守军,直接纵马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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