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御宝。赵婠得了大秦朝皇帝御宝匾额独一份。
人们站在国公府外,由宜王和忠勇伯亲手在“赦封毅贞”匾额下方又悬上“赦封护国睿武”牌匾,翌德亲王手里捏了一杆爆竹亲自点燃。不一会儿,朱檐巷所有门第都伸出爆竹,噼哩啪啦燃放,大凑特凑趣。
赵婠将孟阁老、冷尚书及宜王、苏偃、嬴昭迎进大门,国公府外务大管家朱聪再度坐镇门房,笑容满面地接受各方贺礼。朱聪心道,我们国公还吵吵改建国公府自己暗地里花了不少银子,这下可全回来了。
今日暂停了国公府的改建,整座府第被洒扫得干干净净,一派喜气洋洋。下人们都穿了新衣,忙忙碌碌整治酒席,准备招待前来道贺的宾客。
赵婠将五人让进正厅后面的小花厅,这儿已经摆好了茶果点心。赵婠笑道:“请各位在此稍坐,省得外面吵吵嚷嚷闹得慌。”
推让了一番,最终孟阁老坐了主客位,宜王四人也各自落坐。赵婠亲自给众人奉茶,孟阁老与冷尚书都很客气地起身道谢,看老大人的模样,完全找不出半分他与赵婠早就相识的迹象。
赵婠不免说些场面话,有宜王苏偃嬴昭在旁边适时接话,场面还算和谐。孟阁老更多的是与嬴昭说话,嬴昭向他请教春试考官诸般事宜,他大致说了几句,然后道:“翌德王若有闲暇,不如到老夫府中略坐,老夫数次就任春试官,颇有心得,翌德王权当听老夫说说古。”
嬴昭大喜,起身端端正正向孟阁老行了一礼,毕恭毕敬道:“还请阁老教我!”
孟阁老慌忙起身,不敢受他的礼。又说了几句闲话,他便当先告辞离开。随后冷尚书也客气地别过,赵婠留了几次,他有武恩科要赶紧发急诏之由,赵婠便不再强留,将人送出门去。
小花厅里只剩下自己人。赵婠重新唤人上了热茶点心果子,四人也不论尊卑,随意坐着说话。
宜王微皱眉道:“春试在即,昭儿要赶紧做准备。”
嬴昭点点头道:“昨晚父皇留我叙话到很晚,也说了春试之事。”他叹了口气,“我还在文渊书院读书呢,哪里会做考官,我很担心辨不出人家写的好还是坏。出丑事小,误了父皇的择才大业就糟糕了。明天我还要到太庙去颂三日经,向阁老们请教的时间越发不够。”
赵婠安慰道:“又不用你出题,就是看着旁人做罢了。”
苏偃摇头道:“婠儿,你却不知,历届春试或多或少都有舞弊之事,并且取士名额还有内定之说。”
赵婠对文事从来不上心,曾经也隐约听说过春试舞弊斩了谁谁,却从来不知取士还有内定的说法。她淡淡道:“我不喜文事,也不知这些事儿该如何处理。若是此番春试出了大的弊案,恐怕会对嬴昭的名声有碍。”看向宜王,她笑道,“宜王师兄,你有什么好建议?”
宜王沉吟道:“我亦无心于文事,知道得不多。春试题目分别由内阁三位辅政大臣各出其一,六部尚书各出一题,文渊书院院正出一题,共十题呈于御前。皇帝要在此十题中择一、两题,加上他自己出的题构成最终的三题。今年春试定在三月初十,朝臣的出题日应是三月初七夜晚,陛下择定题目之后初八开始印刷试卷。朝臣与印刷试卷的礼部考试司众人毕集于贡院,要等到考生都进入贡院他们才能离开。春试最大的弊案都是题目外泄酿成的,若能杜绝此事,其余抄袭代考之弊影响不算大。”
嬴昭仔细地听着,发现当中有可乘之机,问道:“朝臣出的题目完全可以在入贡院出题之前就透露出去,这如何杜绝题目外泄?父皇就不能每次都由自己出题?”
宜王笑道:“谁出的题目出了问题,就摘谁的脑袋。”他笑得虽温和,话语里却满是杀气,“能做到内阁辅臣及六部尚书的都不是傻子,他们自己会把题目捂得紧紧的。不过,那些内定的人却能得到题目,此是公开的秘密。大家心照不宣,已成惯例。”
嬴昭傻了眼:“这么做对那些寒窗苦读数载的学子太不公平了。如此怎能选出真正的饱学之士?”
宜王摇头叹息道:“我大秦初立国时,为了拢络扎根秦地的大族世家,迫不得已才用此方法送出取士名额,如今竟成了痼疾,陛下也甚为头疼。”他缓缓道,“陛下此次很有可能会有所动作。昭儿,这是你的机会,也是考验。”
苏偃道:“咱们几个都对文事不在行,现在听来春试当中竟含有莫大凶险。若是当真出了大弊案,那些儒生士子只怕不会罢休。我曾听家父说起过,高祖陛下时曾出过一起规模极大的泄题弊案,起初只是应考贡生告御状,后来竟发展为数千儒生士子在皇宫门前静坐请命。高祖陛下不得已,不但重重发落了当任的正副主考,还将数名命题朝臣砍了脑袋,并且废除了前次考试的成绩,重新开考。”
赵婠也听得心惊肉跳,蹙眉道:“没想到春试只不过动动笔杆子,当中居然有如此之多的玄虚。如今嬴昭风头太劲,要从云端上掉下来便会摔个半死。”她目中微现血色,道,“我绝不容许此事出现!现在不知有多少眼睛盯着,任何有心储位的人都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宜王也说:“若是题目都由陛下来出,想必泄题的可能性会大大降低。可惜啊!陛下极想改变此事,多次与我说起。”
赵婠想了想道:“咱们要派人蹲在士子聚集的地方,假若题目已经外泄,纸包不住火,多少有端倪露出。只可恨时间太过急迫,陛下让嬴昭出任春试考官,实在非我所料。”
宜王苏偃都点头,嬴昭此时没有半分实力,只有听从诸人意见的命。
第一卷 散花针 第五卷 血溅金銮殿 第三十二章文渊书院
第五卷 血溅金銮殿 第三十二章文渊书院
二月三十,赵婠下了早朝,哈欠连天坐在马车里,随手把大仙儿揪到怀中抱着取暖。越乐心疼地看着她,道:“你以前天天日上三杆才起,要是往后都起这么早,怎么受得了?”
赵婠身穿紫红国公袍,腰间松松地围着金玉带,下坠皇帝赐的龙珮。她把长发像男儿一般束起,用九龙簪固定住,再戴上银冠。这样打扮的她分明是个俊美小郎君,因眉目间有凛然威势的缘故,她身上的脂粉气比寻常女孩扮作男儿时要少上许多。若是柔而婉的嗓音能多加几分低沉,她这男儿扮像更加完美了。
越乐越看越爱,实在没想到赵婠女扮男装竟格外有一种令人心动的魅力。他把大仙儿扔到一旁,紧紧搂赵婠在怀里,让她继续昏昏欲睡,自己却时不时飞快地啄啄亲亲她光洁的额头她俊逸的眉眼。
赵婠喃喃道:“到了文渊书院喊我。”
越乐含糊应了是,拿锦被裹住她和自己。怔怔凝视着她放松的睡颜,越乐暗忖,那日的老僧身上竟然有自己似曾相识的气息,前天在清凉山放完烟火,突然起意再探慈恩寺,却被告知寺内并无此老僧,这是怎么回事?
越乐想把此事告之赵婠,却见她在自己面前露出毫不掩饰的疲惫,不由把话又咽了回去。等事情水落石出再说给她听,他心道,也许要找孟生义谈谈。
赵婠此去文渊书院为的是那劳什子武道课,她是代课先生,虽然不必依照书院对正式先生的要求严格执行上下班制度,好歹有课时要去应个景儿。
她在南荒搜刮了十几本秘笈,原书尽数送往了静地,抄本放在国公府。越乐翻了翻,很欣喜地告诉她,里面金木水火土五行的武学功法都有,足能够因材施教。
赵婠为了在皇帝面前说得过去,只好来当这代课先生,她把这五本功法尽数牢牢记住,准备照本宣科。学生们能学会多少,就看个人本事了。
文渊书院在恒京西区占了足有四分之一的地皮,它曾经名列大越朝十大书院之四,也出过几位名震天下的大儒。大秦立国后,因尚武,便在书院加开了武道课,收录有心武道又不愿加入江湖门派的学生。练武可强身,一些儒生士子有时候也来旁听几课,学些粗浅的拳脚功夫防身。
如今,书院的科目除了文武课程,还有机关术。机关供奉院与机关营都从文渊书院搜罗了不少有天赋的学子,花言巧语哄了人家扔下课业跑去专心学机关术。赵婠目前在机关供奉院当了个小官儿的胡不同胡师兄便是明证。
其实,比起武道课,赵婠更愿意去教机关术,毕竟后者她心中更为有数些。教学生,总不能直接上拳脚不给学生讲课吧?要是学生问到自己答不出来的问题,岂不难堪?
赵婠已经决定了,上了这堂课之后,她便向皇帝要求,让越乐去代课。反正皇帝只想要个武道课先生,估计越乐能去他更高兴。
整座文渊坊都为文渊书院所有,包括了四座小山,五处湖潭池瀑涧以及三十多处建筑群,分为课堂、师生宿舍、食堂、演武场、跑马场等等。内中还有一处女学,教授恒京众名门闺秀及皇家女儿,不仅有琴棋书画课,亦有女红厨艺家政等课目。假如有女孩儿想学武,女学内也有女性武者传授武艺,只是有志武道的女孩儿大多向往男学生们的武道课。
除了跑马场,文渊书院禁止马匹马车入内。越乐让车夫将马车停在书院大门口的围墙下,直到开课前半个时辰才叫醒了赵婠。把越乐赶下车,赵婠换下国公袍服,穿了件厚实的士子长袍,拿镜子照了照,还挺俊呢。
越乐这身玄衣蒙面的打扮已然成了有心人分辨赵婠的证明,再加上这辆看似普通、却在车厢上标注“护国”字样的马车,文渊书院的守门人也早就被人警告过,因而此时根本视这两名大摇大摆闯入书院的陌生人如无物,任由他们不经登记便进去。
文渊书院已有三百多年历史,其内建筑足可称为古物,那些爬满藤萝的斑驳墙壁、青得近似于黑的厚瓦、漆色剥落的廊柱以及各处可见的参天大树都能见证其厚重的过往。
虽看上去有不掩颓废之色,但书院内非常整洁干净,大块长条石铺就的道路上没有一点儿积雪,连接数处建筑的抄手游廊内扶手坐椅皆擦得光可鉴人,微尘不染。
一进书院,当先遇上的建筑群便是学子们的习文课堂,许是刚刚下了一堂课,衣着整齐划一的学生在一片小树林里休息。他们三五成群、八九作堆,或是高谈宽论、或是低声细语,也有独自捧着书本照旧用功的。
赵婠与越乐好奇地站住脚,竟然发现有一群学子正在辩论女国公的出现究竟对大秦有何影响。那群学子分作两堆,口沫四溅、指天划地,说得那叫一个热闹。
二人津津有味地听了一会儿,觉得这些学子不过如此,那赞扬的不肯花大力气去夸奖,驳斥的也没有用更犀利的语言批评,听得好生没劲。
二人身旁匆匆走过一名学子,赵婠拦住他的去路,微笑着问道:“敢问这位兄台,演武场怎么走?”
这学子心里有事,正赶路呢,被人冒然拦住很是不悦。定睛看去,他不由一愣,面前这少年真好生俊美。压下心头焦躁,他随手一指东边,道:“往那儿直走,再拐向右便是。”
赵婠客气地道了谢,领着越乐开路。这学子跑去人群中,拽出几个人,躲到角落里嘀嘀咕咕,面上神情有兴奋却也有紧张惊怕惶恐。
这数人在一棵大树底下说话,却不妨树上藏了人。这人听得真切,脸色一变再变,不敢稍动身子,唯恐惊动了那伙人。目光瞟向远去的那两个背影好一会儿,他眼里渐有了明悟,再看向讨论女国公赵婠的那伙学子的神色便满是嘲讽。
他心道,真人在面前尚且不识,何谈褒贬?紧紧握住手中书本,他觉得方才赵婠似乎瞥了自己藏身的树梢一眼。他想,护国公真不愧高品武者,那眼神锐利地好像要把人看穿。不论她将给大秦带来什么,就凭她如此年岁便有武道与机关术的双重大成就,她便是这世间女子中最令人佩服的那个!
树下那群人终于散去,他从树上跳下来,鄙夷地瞟了还在议论赵婠的人,暗骂,只会清淡的酸腐之儒!就你们这水平,纵使考了状元也于国无用!
他想了想,把书往袖袋里一塞,穿过小树林,往演武场而去。护国公的武道课怎能不去?
演武场旁边一溜房舍便是武科学子的课堂,虽说在演武场上课的时间为多,总有那雨雪绵绵的时候。若遇上这种天气,武道先生们会给学子们答疑解惑,或者在室内小型演武场令学子交手,同时予以指导。
他连跑带跳,窜进一间房里,扫一眼百般无聊的几人,笑道:“你们知道方才我看见谁了?”
懒洋洋趴在火炉旁烤火的正是宜王孪生子,另外那四人不用说即为恒京六杰中的另四位了。公子嬴晗见到来人,很是讶异,问道:“孟墨白,你不是就要参加春试了,怎么还有时间跑来这儿?”又问,“看见谁了这么激动?”挤挤眼调侃道,“莫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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