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避之唯恐不及。她在宫正司理事这么多天,竟然很神奇的从未曾在宫中遇见过皇贵妃一次。而宁安公主被她指着鼻子骂了一回,也是默不作声地修着自己的府第。至于秦山派众人,更是收敛了往日张狂态度,据恒京六杰报告,在文渊书院里,秦山五英也是绕着他们走的。
一切看起来很正常,似乎所有与赵婠不对路的人都屈服于她的凶残之下。
越乐说,他们在等,等清平公主和吴真人回京。
赵婠道,让人去送信,叫鲁师父带了嬴昭回来。该面对的终究要面对,我没那么多耐心。
领着清平公主还在大秦各州慢腾腾转悠的鲁班,终于加快了回程的速度。另据消息,吴真人已经返回了秦山派,在与人瓜分了大龟的尸体后,他似乎要回山去炼什么东西。
其余江湖各大门派也陆续撤出南荒,损兵折将的同时没得到很大的收获,不过能从兽狂泛滥中逃出命来已经谢天谢地了。这时,也终于传出万兽山几乎被灭门的消息。虽然没有明说是人干的,但从目击者言语闪烁的讲述中还是有人猜得出来,不免慨叹,这就是江湖,今日活、明日死的江湖。
也有那幸存者拍手称快,万兽山和药王寨以敲诈的价格卖出了那么许多兽符,却被证明失效于兽狂,令许多人毫无防备地死去,早与众多英豪结下仇怨。可惜药王寨一擅毒二擅医,明着来两样都惹不起,只好冲万兽山一泄怒火。
恒京变得热闹多了,行走天下的武人听到些消息便走到哪儿传到哪,除了以上新闻之外,还有人神神叨叨地说天下不知何时又多了位大宗师。不信?能在两位大宗师眼皮子底下抢走妖兽最精华部分的人物,不是大宗师还能是什么?并且啊,这镇国神器是当真出了世的,两位大宗师都无功而返,背不住就是这位一直隐于幕后的大宗师拿到了东西!
为何有源源不断的武人涌入大秦,为何恒京的人越聚越多?不就是那兽王湖湖主的坐驾正在大秦国土上四处转悠,如今又目标明确地直奔恒京而来么?
这些江湖传言由赵义/炫/书/网/整理,送到国公府。赵婠与越乐歪在锦榻上,头碰头津津有味地看着,不免好笑。二人相处,越乐是绝对不肯戴那蒙面巾的。此时鼻息相绕,虽未曾有什么亲密之举,只是轻轻依偎,赵婠心间也颇觉醉人。
有时与越乐目光相对,这人含笑而视,眼神既清却又觉着浓得要溢出什么东西来,连带着整张面孔都似散发微光。赵婠偶尔看得呆住,醒过神来心儿跳得慌乱,面颊也有些微滚烫。却要对他大发娇嗔,怪他不该拿掉蒙面巾,害得自己失态。越乐却道,你自己把持不住,干嘛怪我?
好在,大多数时候赵婠还是能坦然正视越乐的,两个人看话本传奇般翻完那些纸张,她感叹道:“他们可真能猜!说的也八九不离十,倒难为了。”
越乐笑道:“这不正如你所愿么?”
赵婠懒洋洋地靠在他肩上,咕哝:“人越多才越好玩。各路牛鬼蛇神到的齐整,声势自然浩大。不过,国公府的改建速度越发要加快了。到时候定有人来探府,咱们当主人的怎能不拿出好东西来待客?”
越乐拢了拢她的散发,顺便在她滑如凝脂的颊上揩了些油,漫不经心道:“丘掌柜送来消息,宁安公主借红月商业协会的商道给东鲁和北燕都送了信。”
赵婠感兴趣了,问道:“给谁送的信?”
她滑在靠枕上的发丝有几根钻入越乐颈中,让他痒的慌。他忍不住垂首在赵婠额上轻轻印下一吻,被她又羞又恼地掐了一把。
捉住这双半点不客气的小手不放,越乐说道:“信送往西秦驻鲁与燕的使节,其最终收信的人究竟是谁并不清楚。不过,我看了赵义/炫/书/网/整理的资料,发现大秦有一位当今皇帝的姑母嫁在东鲁,现在还活着,以前的封号是贞仪孝。这位大长公主与东鲁栗太后是妯娌,虽未曾生下一男半女,但似乎过得还不错。宁安公主去信东鲁,很有可能是给这位贞仪孝大长公主。”
赵婠见他不放手,干脆老实窝着,眯眯着眼笑道:“那送往北燕的信应该是给西昙那个可怜女人了。宁安这是要干什么?里通外国可不是小罪。”
越乐目光一闪,道:“我倒是认为,她这是在想办法对付你。她知道你的底细,那天她看见你时突然的失态,让我怀疑她见过与你容貌相似的人。清平公主身边留着你父亲画像之类的东西,是件最正常不过的事情。清平公主如此宠爱宁安公主,很可能会让她知道有关你父亲的往事,并且让她看见你父亲的画像。你鲁师父说过,你和你爹长得很像。”
赵婠冷哼一声,显然对清平和宁安诡异的姐妹如母女的关系有些吃味。她想,瞧宁安上次的神色,似乎没有半点喜悦的意思。怎么?难不成她并不想清平公主找到家人?
第一卷 散花针 第五卷 血溅金銮殿第十七章坦白
第五卷 血溅金銮殿第十七章坦白(75粉票加更)
75粉红加更章节。年过完鸟,上班啦。
---------
知道清平公主是自己的亲娘,赵婠的心情很复杂。她从小心心念念着爹娘,又不敢在爷爷面前暴露出来,生怕惹爷爷气恼。每每被村上的小娃们骂作没爹没娘的野孩子,她就要格外强烈地想念爹娘。
她不止一次幻想过爹娘的样子。虽然爷爷要把爹娘骂得如此不堪,但在她心里,爹爹即便有些傻气,却一定对娘亲和自己都很好很好;娘亲就算很凶很凶,对爹爹和自己也必然是全心全意。被爷爷训得狠了,她就要幽怨地想,爹娘才不会让我做这么重且难的功课咧!瞧见我手指头肿成这样,他们定然要心疼死。
可惜,幻想只存在脑海中。赵婠真是惆怅又无奈,到底该用什么态度来面对这个完全无视自己的娘呢?说起来,还是看了她三分脸面,否则秦山派那些修为较低的弟子不是被弄断腿、修为高的弟子也不仅是废了修为这么简单。若清平公主不是秦山派弟子,万兽山就是秦山派的榜样。
她捉了越乐的手指一根一根把玩,半响又问:“你说过,因魂晶与九龙杖里被分离的魂魄回体之故,你很清楚地知道我的事情。当年我一家人是如何分开的,你知不知道?”
越乐爱怜地抱紧她,心知肚明她想问这个问题很久了。在她额上又亲了一记,他叹息般道:“你若不是成了魂晶的主人,我也不知你之事。九龙杖是我的兵刃,虽能容魂,却不像魂晶那样可被我吸纳。再者,杖中残魂微弱之极,纵然将满心的血都洒上去,残魂也不会知道身旁发生的事情。你别伤心,事情总有水落石出的那天。我也定然帮你找到爹爹和爷爷。”
赵婠忽然投入他怀抱,紧紧抱住他的腰,闷闷地问:“越乐,你真的永远陪着我吗?”
越乐轻轻咬了她耳朵一口,说,你的耳朵是摆设。
两个人规规矩矩躺着又说了些话,将以后的事情计较妥当。越乐忽然从榻上跳下地,把蒙面巾重新戴好,将书房的门打开,不一会儿便引进人来。
瞧见自家少主这般慵懒地躺在榻上,颊上还染着红云,智姨瞥了一眼越乐,冷哼了一声。她明里暗里、旁敲侧击地劝过赵婠,有时也要避忌些。要真的喜欢了,成亲便是,何必总给人偷偷摸摸之感?
越乐也知道这位内院大管事对自己不满,可他有什么办法?他倒是想和赵婠成亲,但那丫头总是瞻前顾后、疑神疑鬼。听听方才她问的话,分明还没有完全相信自己么!
缓缓就缓缓吧,不找到爹和爷爷,她只怕不会安心。越乐难得的忧郁起来,心道要是总也找不着人,她该不会总也不嫁?啊呸,童言无忌!诸天神佛,你们一定要保佑囡囡的爹和爷爷明天就出现!
智姨来找赵婠,说是方才前院送来一封拜贴,镇国公主府的詹事暗红想过府拜访,不知道县主可否拨冗一见?
赵婠闻言,撇了撇嘴,道:“告诉来送贴子的人,本县主与镇国公主府不熟,这什么詹事的好意心领了。不见。”
智姨忍了笑,知道暗红打出镇国公主府的名号惹赵婠不高兴,便依言打算去回绝。见赵婠在薄被下的衣裳很是零乱,不由沉下脸来,把那送贴子的人扔到脑后,坐到她身旁开始叨叨。完了还要横一眼木头桩子也似站在那儿的越乐,心说话,你个大男人怎么也不主动些?难道要我家小姐开口说嫁给你吗?
越乐只有苦笑。国公府诸人不敢对赵婠说什么,尽数都冲着他来。可是他也不能违背赵婠的心愿命令啊。
过了几日,暗红亲自登门送拜贴,这回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头衔,只说来看望旧日服侍过的小姐,还请小姐念着些旧情,见他一面。
什么旧情?他指的莫非是东鲁之事?不错,是他告诉自己去往北燕,因为赵伯受伤后向北逃遁。可是,东鲁遇袭之事与他就没有关连?
赵婠定了定神,让人把暗红带到花厅相见。
暗红神色复杂地看着赵婠,没想到她不仅死里逃生,还遇上那般大的际遇。想来,她定是在那消失的几年里,好运气地碰上了一位大宗师,这才把她调教成九品上巅峰境界的强者。
花厅里半响都无人说话。暗红知道,经南荒之事后,赵婠定然对自己产生了怀疑。要是知道她当时也在场,打死暗红都不会祭出春卷来。可这世事难料,似乎天下所有不合理的事情都异常合理地发生在了赵婠身上。暗红不过凡夫俗子,也没有神算子能掐会算的功夫。
见赵婠真的没有主动开口的打算。暗红沉声道:“我解释。”
赵婠淡淡道:“说。”
暗红调整了一番心情,斟酌道:“当年那事发生时,我真的不知情。我去东鲁之前,他们都已经计议妥当了。原本只是针对赫连前辈,后来才应人请托加上你。”
赵婠微微一笑,看似相信了暗红的话,声音也带了几分热度,说道:“你什么时候到的东鲁?”
暗红毫不犹豫道:“十月二十,蒙君上传召,我赶去参加红月年会。”迟疑道,“赫连前辈应该也去了吧!”
赵婠又问:“为什么要杀我?”
暗红道:“大秦有谁要你的命,这还用问吗?另外,虽说孟大家被燕人引出大都城,但从商业协会能借出飞镰箭车来看,他即便不是默许,也是事先知情的。”眼神一闪,低声道,“秀川王……很可能是清白的。”也很可能不清白。
很好,这番话把秦燕鲁三国一网打尽。赵婠心道,我怎么就这么不受人待见?孟大家那么慈眉善目的和气老头儿,就算自己拒绝与孟休戚联姻,他也不至于非得置自己于死地吧?更何况,孟休戚那时还与自己在一起。
赵婠皱眉喃喃道:“孟大家不怕孟休戚也死于箭下?”
暗红一笑道:“当时,若不是孟休戚的护卫被妖兽缠住,就定然会拦阻孟休戚救你。说实话,如果当时你与孟休戚站在原地不动,飞廉箭车必定一箭不发,无功而返。那样,燕人也没那么容易把你劫走。”他似赞叹道,“你的运气真说不上是好,还是坏。”
赵婠见他说的与赵义等人调查的情况一般无二,心道这厮倒是光棍。她又问:“春卷的事儿怎么说?”
暗红叹道:“万兽山的白掌门为了置赫连前辈于死地,找到了原先与赫连前辈有仇怨的万兽山毒虫峡一名弟子做帮手。你的事情,我曾经尽数告诉给君上,不知怎么竟传到了商业协会中某些人耳中。那些人因十七掌柜之故,要杀你泄愤,便请这名弟子调制药物诱捕了春卷。暗杀你当日,我总算及时赶到,发了那示警的鸣镝箭,同时把春卷抢到手里,后来君上赐给了我防身。”
听起来倒是圆满,不过赵婠很想问,那天从扬都来表演的杂耍团,不早不晚赶在那时让妖兽脱困而出,这当真是意外事件?暗红没提此事,赵义他们通过顺安车马行的赵仁调查出的结果也证实确是意外。但赵婠总觉得,这样的意外未免太凑巧。她不信。
见暗红如释重负模样,赵婠抿嘴一笑,道:“暗红哥哥为了救我出北燕,真是费了好大的功夫,竟连春华公子都能给你当信使。”
暗红苦笑道:“对不住,这是商业协会秘事,不便相告。”叹气道,“冒然使动他,我在君上面前真是吃了好大的排头。”似终于忍不住埋怨之情,瞪了赵婠一眼,“你怎地不信我?当年我在国公面前发过重誓,一定会好生照料你。你被暗算,确实是我的错。东鲁毕竟不是西秦,商业协会里头好多事情我也不清楚。但是既然我说过要来接你,你该信我才是!你不知道,那回商业协会出了大力气,却一事无成,反倒折了不少人手。为了这,君上狠狠地罚了我!”
赵婠亲手给暗红端了一杯茶,歉疚道:“真是让暗红哥哥为难了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335页 当前第
164页
目录 上一页 ← 164/335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