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殚精竭虑、苦心孤诣筹谋,她的精气神受到了很严重的损伤。尤其是近几年,皇贵妃嫌弃她更甚于江皇后。不但事事处处与她唱反调,并且用各种手段将宫正司搅得一团糟。任宫正已经不止一次病倒在床,有时是真病,有时……
所以,听闻睿敏县主赵婠回来后发生的几桩事,第一时间,任宫正强撑病体找到江皇后,二人联袂觐见皇帝,说她要把宫正之位卸下。继位者人选,不用任宫正开口,皇帝也懂了她的意思。
皇帝几乎立时便应允了任宫正的请求,不过请她再暂且忍耐几日,等过了年才会下旨。于是就有了初六日赵婠率全家老小迎接皇后懿旨的事儿。
这时的毅贞国公府,又有了满满当当两百来号人。除了五十多名护院是车马行的人手,其余仆役虽未曾知晓并参与到车马行的事务中,却也是经秘密训练出来的厉害人。
赵婠让智姨当自己的内院大管事,顺风车马行交给从静地而来的两位九品上强者,也不需要二位老人家费什么神,车马行只要按以往的章程办事就行了。
这两位九品上老人家出山时,身边本就带了三十多壮小伙,一方面继续充实车马行人手,另一方面也有赵婠再不出现,就要着手替她报仇的打算。赵婠的举措,正好让老人家活动活动筋骨,顺便操练一番这些年青人。
接了旨,赵婠打定主意,她是不可能常驻宫中的,只好让包子、馒头替自己掌着宫正司。这两个大丫头都有七品上的武道修为,对付宫里那些娇滴滴的美人儿想必是够了。再者,二人跟着赵信赵义多年,不说尽得真传,多少也学了些暗地里的本事。
赵婠对越乐叹道:“还以为能松快几天,没想到陛下这么快就把我架在火堆上面烤。”
越乐笑道:“皇帝心思沉着呢,你小心别出了大力,反而被他给卖了!他这几年一味纵着秦山派,你以为当真是怕大秦没有九品上强者撑腰?不管怎么说,清平公主是不会弃皇帝而不管的。”
赵婠白了越乐一眼,道:“我与陛下毕竟有亲,从前他待我也不薄,能帮得上忙的我不会拒绝。再者……”她甜甜笑起来,“我也恰好需要一个身份去宫里会会某些人,朱聪哥哥在宫里受了罪,我要接他回府享福。陛下此举深得我心。”
计议已定,赵婠带上两个大丫头,身后跟着形影不离的越乐,换了县主命服进宫去谢旨。一路上,她连马车也没下,直接驱车往元英殿方向去。若有人敢上前阻挡,包子就会秀出“通行无阻,如朕亲临”的免罪金牌,自然无人可挡。
也不去偏殿等候通传,直接命包子上前与元英殿大殿之外的值守太监交涉。那小太监听得说睿敏县主大驾等候在外,腿都有些软了,生怕自己走得慢了惹县主不高兴,日后传自己去宫正司喝苦茶,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进了大殿。
那儿朝上正议着事呢,众臣争论得热火朝天,却见皇帝身边的大太监悄悄与皇帝咬耳朵,而皇帝也是满脸意外之色,却又欣然点头。那太监出去了,不一时传来“睿敏县主赵婠金銮殿见驾”的层层通禀。
殿中静寂一片。包括皇帝在内的众臣都还未曾见过赵婠长大后的面目,未免好奇。不知从哪里来的风声说,睿敏县主女大十八变,从以前的小黄毛丫头彻底变成了大美人儿。
忽然有人想,要是能把这位县主娘娘娶回家里……在获得巨大收益的同时,也要冒很大的风险哪!值,还是不值?
似有微风轻拂,赵婠衣袂飘飘,从元英殿外拾阶而上,慢慢腾腾、悠悠哉哉上得殿来。众人的目光都凝注在她脸上,别人还只是惊艳而已,四年前的礼部尚书、现在的内阁三大辅政大臣之首的孟生义老大人却异常失态地“啊呀”了一声。
赵婠从孟大人的眼里看见了莫名复杂的情绪,惊讶疑惑戒备,其间还有几许深远怀念。她脸上慢慢有了笑意,很想知道这位孟老大人何以对自己的容貌有这么大的反应。
御座之上的皇帝同样很讶异,四年前看见赵婠时,她与清平公主简直有五成相似,可如今长大几岁,反倒不像清平了。若说眉眼还是那眉眼,但给人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并且,她确确实实是长漂亮了许多。
皇帝的喜悦发自内心,他对赵婠是真正如女儿一般疼惜着的。皇帝笑道:“臭丫头,回来这许久,也不知道早点来宫里瞧朕!还不过来让朕好好看看!”见赵婠要行礼,摆手不迭,“行了行了,你这丫头以前也不和朕讲这些虚礼,快点过来!”又命人拿了锦墩放在龙椅前边。
赵婠也不客气,从九重玉阶之上走过去,一屁股坐在锦墩上,其胆大无状让一干臣子看得直皱眉。可皇帝陛下却只管眉开眼笑地瞧着她,丝毫也不在意这失礼之处。
赵婠仔细打量了皇帝一番,柔声叹道:“陛下,您这几年真是老了许多。”扫一眼阶下众臣,笑吟吟道,“别怪婠儿说话难听,您呀也该多歇歇,把事儿都交给这么多国之栋梁去办啊!”
众位大人一听,这睿敏县主话里意思,莫非是嫌咱们这些人都是吃干饭的?光累着皇帝一人了,底下人整日歇着?
皇帝笑骂道:“臭丫头胡说什么?朕怎么就老了?朕这些肱骨重臣们一年从头忙到尾,累得够呛,你不知道就不许瞎说!”
赵婠站起身,对下头众臣盈盈一福,温婉笑道:“赵婠言出无状,各位大人还请不要见责呀!”忽然望向一位大臣,讶然道,“这位大人好生面熟……对了,那日在毅贞国公府见着了您。真是对不住,那天赵婠刚回家,累得很,就没好生招待您了,您没生气吧?”
那大臣赶紧连道“没有没有”。赵婠又一一点名,竟将这大殿里四分之一的大臣认了出来,都道了歉,说日后必定亲自登门谢罪。把这些大臣们吓得冷汗直冒,他们都是彦亲王一党,见赵婠居然把自己给记下了,真是害怕哪天睡着了,自己家里也被点成火把。另外当日还有些大臣也在座,不知道赵婠有意放过还是当真不记得了,并没有一一问安。
皇帝只是微笑,直到赵婠再度落座,他才问道:“你让人传话,说有事要奏,却是何事?”
赵婠笑眯眯道:“陛下,婠儿外出游历这几年,可不是去玩耍,倒是得了好东西,想要当殿献给陛下呢!”
“哦?是什么好东西?”皇帝兴趣高涨,眼神一闪,笑道,“若当真十分好,朕当即封你为郡主如何?”
赵婠摇头,道:“婠儿不敢当!”得意笑道,“婠儿得了一套机关图纸,有了它,最起码能破解断魂关至少一半的机关群。”
众臣皆深吸一口气,皇帝脸上亦露出惊喜交加神色,赵婠却又笑道:“不仅如此,一些失传了的亡越机关利器图纸婠儿也弄到了几张。”她忽然变了脸色,泫然欲泣道,“婠儿冒了九死,苦苦与北燕人周旋,不得已被逼入北燕禁宫机关遗迹。逃出生天时去了大半条命,为的便是这些机关图纸。可没想到,”她掩面低泣,“没想到竟然有人给婠儿戴上那么一顶大帽子!婠儿这险冒得……”终于嘤嘤哭出声,“还真不值啊!”
皇帝神色黯然,轻轻在她头顶摩挲,叹息道:“婠儿,你受委屈了!”难得的凌厉眼神从下方一扫而过,不免有人瑟缩,恨得咬牙切齿。
赵婠拿帕子慢慢拭了泪,勉强笑道:“不瞒您说,要不是听说您并未相信那些污言,婠儿就当真不回来了!并且,”她冷冷道,“您也知道婠儿是吃不得亏的性子,要是大秦真的定了婠儿‘叛国’之罪,说不得,婠儿就当真叛一回国!当年要不是爹爹把婠儿带来大秦,婠儿如今还在断魂关里当野孩子。婠儿感念恩德,却不代表婠儿会忍辱含垢活着。若当真被定了罪,这些机关图纸,婠儿必定会公之于众!”
众大人又是深吸一口冷气,赵婠这胆儿已经不能用肥来形容了,她竟然敢当着皇帝的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第一卷 散花针 第五卷 血溅金銮殿第九章拉拢?示弱!
第五卷 血溅金銮殿第九章拉拢?示弱!
听了赵婠一席话,有人试图从皇帝脸上发现什么异样表情。却终是失望,不免郁闷地想,以前就知道陛下疼爱赵婠,没想到隔了几年,这宠爱之情未减,如今更因她献图有功还要增涨几分。
皇帝的神情愧疚中带了怜惜,点头道:“好孩子,朕知道你是真性情,恩怨分明。你说这话,朕不怪你。国公府和你都受了大委屈,朕心里也不好受。”
赵婠甜甜笑道:“事情说开便罢,就让它过去吧!陛下切不可郁结于心,这样反倒是婠儿的罪过。”
见她如此懂事,竟掉过头来安慰自己,皇帝大悦,笑道:“你自己说要什么赏赐,朕知道你向来不和朕客气,但最起码,朕还得晋你的爵。”
赵婠诚恳说道:“婠儿当然不会和陛下客气。郡主乃亲王女的封爵,婠儿不能再晋了,那样爹爹的在天之灵只怕会不安。四年前,婠儿在机关营已是从六品上的振威副尉,如今献了这些机关图纸,岭师父说了,要是陛下不给婠儿晋到正六品上的昭武校尉,他就来和您说道说道。”
皇帝哈哈大笑:“你呀你,何必搬出岭皇叔来说话?朕晋你为正五品上的抚远将军,如何?”
赵婠歪着头甜笑:“这么说,婠儿和东鲁的永英公主一样,也是女将军了?”
皇帝拍着她肩膀,笑道:“宁安公主也是正五品上的抚远将军,你是大秦第二位女将军。”又道,“文渊书院如今还缺个武道师傅,不知你愿不愿意去教教那些皮猴子?”顿了顿问,“能不能告诉朕,你如今有几品的修为?”
赵婠轻描淡写道:“九品而已。不知宁安公主修为几何?”武道师傅?只有闲得没事干才把自己的能耐教给不相干的人。她在心里直撇嘴。
众大臣刚从皇帝慨然加官的震惊中清醒,又被这“九品”二字惊得差点跳起来。那年还听说这位县主是八品下的武道修为,这才几年,她居然就晋为九品强者?再加上机关大匠的身份,当世如此天赋卓绝之人还有几个?又有人转念猜到,这么说,狠狠收拾了丁秋原的人是县主身旁那蒙面男子啰?起码得是九品上的修为吧?!
这几年来,皇帝开怀大笑的次数加一起都没有今天多,他抚掌喜道:“好好好!十八岁的九品强者,比你小师兄都强多了。宁安虽不如你,却也有八品中巅峰境界的修为。真是天佑我大秦,不但男儿个个出类拔萃,就连女子也不遑多让!”皇帝心道,你这丫头从小就有说一半藏一半的习惯,九品?九品下是九品,九品上也是九品!
赵婠那儿附合娇笑,却也在心里腹诽,您老人家如今也学会说谎了。您那大儿子拍秦山派的马屁,倒是当真的出类拔萃,连自己的姑姑也能卖了。
她瞥一眼目光阴冷的嬴晔,忽然道:“啊哟,今天婠儿是来宫正司点首卯的,这会儿也不知有没有误时辰?”她站起身笑道,“陛下,婠儿要先告退了。”
皇帝从腰间解下一枚龙纹圆珮,摩挲着感叹:“这是先帝赐给毅贞国公行走宫禁之物,国公逝后按宫规收回了它。现在,朕将它同样赐给你,日后除了朕,连皇后你也可以不跪。”瞥见赵婠压着裙摆的丝网袋子,忽然打趣道,“以后要进宫,只管拿这个就是,别把免罪金牌挂在腰上显摆了!是不是打算要朕也山呼万岁啊?”
赵婠双手接过龙珮,又低头瞧一眼丝网袋子里装着的免罪金牌,不好意思地点头道:“这不是着急进宫来看您嘛!”
皇帝失笑,喝道:“要有这心还等着今天来见朕?你这丫头就知道信口敷衍。还不快去见皇后和任宫正,早些交接了差事,好生当值!”
赵婠嘿嘿笑了两声,后退一步,给皇帝毕恭毕敬磕了三个头。皇帝从龙椅上站起来,侧了半边身子受她的礼,这自然是因先帝所赐免罪金牌的缘故。
既然皇帝已经点明,众臣自然不好再和先前一样装着没看见,在赵婠步出元英殿时,齐齐伏地叩首大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于是,元英殿外的大中小太监们便惊悚地看见,山呼万岁声中,怡怡然走出来的是睿敏县主赵婠。
元英殿前面白玉广场上,越乐含笑望着,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多。包子和馒头功力也不弱,听得这如海啸般的声音,不禁又敬又畏地瞟了身旁这长身玉立的男子一眼。
——果真如他所说,县主出殿时,必定有山呼万岁之声。
赵婠来到越乐身前,仰脸对他浅浅笑道:“我得去凤栖宫见江皇后。那是内宫,你只怕进不去。”
越乐白了她一眼,竟然撇下她独自负手前行。赵婠抿嘴一笑,快步跟上去,急走数步到了他前面,默不作声领路。包子和馒头都有些糊涂,看不懂这二位打的哑谜,互视一眼,手拉手匆匆追赶而去。
给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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