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双眼中满含笑意,说道:“你若是男儿,在金銮殿上必定有一席重地,左右朝局只怕不在话下。”
赵婠静静地看了他片刻才说道:“你应该知道,争权夺势对我而言,只是达到目的的手段。”她勾起嘴角,笑容中竟带了几分平日很少见的傲然,看似漫不经心其实很认真地说,“男儿能立足朝堂,为何女子偏就不行?东鲁有永英公主可领兵千万,我赵婠怎么就不能指点江山,覆掌间风起云涌?我替嬴昭筹划,不仅仅要给他和灵敬以及所有与我有密切关系的人谋求立命之所,也想顺便告诉天下人,”她站起身,仰脸望向殿**云密布的天空,“女子未必不如男!”
越乐怔住,他知道赵婠心性坚毅刚强远胜一般男儿,却不知她的好胜心之强烈同样令人匪夷所思。不过,只要是她想要的,自己当然要帮她拿到手中。他笑道:“你如今的修为与手中权势已经远胜这世间绝大多数的男儿了。”
赵婠淡淡道:“不一样。匹夫之怒,十步杀人;君王之怒,血流飘杵。我有感觉,有朝一日,我会需要很大很大的权势来帮我应对某种局面,现在还远远不够。再者说,”她的目光幽幽在越乐脸上一转,郁闷道,“武道一途,我的修为进境能比得上你吗?”
越乐神色有一些恍惚,垂下眼帘若有所思。赵婠长叹一声,此身不由己,何时才能有一间院、一家人、一辈子的生活?
第一卷 散花针 第五卷 血溅金銮殿第十三章暴风雨前的宁静
第五卷 血溅金銮殿第十三章暴风雨前的宁静
海公公一说宁安公主要建府,赵婠来了兴趣,详细打听之。她可没忘记,几年前那个从北燕被慕容冲放回来的细作是由宁安公主领着到皇帝面前告下自己状的。她不介意无论大小事都给宁安使绊子。
赵婠问话,海公公不敢不答。说是去南荒之前,镇国清平孝长公主殿下给宁安公主请了旨,说等她回来了就应开府以表其功德。皇帝当时就下了旨着内廷司选址,宁安公主选了朱雀大街镇国公主府隔壁的大宅。
赵婠听罢,笑眯眯道:“宁安公主还没回来呢,又不等着宅子住,可是本县主等不得。现在的国公府简直不能入目,你赶紧地派人帮着国公府的下人给本县主整治整治。至于你人手够不够,本县主不管。”她笑容可掬,话可一点也不客气,“若是本县主明天没看到最好的匠人上门,就放火把国公府给点了,这样你内廷司总得给本县主修宅子吧?”
寒冬腊月的,海公公不停抹汗,苦着脸点头。赵婠在心里暗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故意抬出宁安公主,好显得自己多为难,竟想凭此一笔勾销从前之事。哼,我那国公府没个一年半载的别想完工!不把你这肥太监折腾掉几十斤膘,你不知道县主娘娘的东西动不得!
领着人走出内廷司之前,赵婠特意告诉海公公,如果没派去最好的匠人,国公府的改建工程只怕一时三会完不了,你自己看着办!
转回宫正司坐了坐,那儿龚曼荃从皇后处回转,带了皇后的话,无非是那两名典正都会被打发回家,着其父母好生教导之类。龚曼荃又道,皇后举荐了一人充当典正,看县主的意思如何。赵婠没有直接回复,说是等明天看看宫正司空出多少职位再说。
练霓裳从苏真家里回转,瞧她那喜气洋洋的脸色,肯定是大大出了一口往日郁气。她把司正令牌带了回来,眉飞色舞地说苏司正看着的确病得不轻,屋里一股药味儿,苏司正很是感激县主一个月的假期。
赵婠收了司正令牌,谢过练霓裳的帮忙。这丫头性情爽朗、大方英气,没有丝毫忸怩之态地凑到赵婠面前,涎着脸打听县主娘娘当真有九品修为?得到肯定答复后,一脸雀跃地请赵婠指点一二。
赵婠痛快地答应下来,却又说自己只怕没那么多时间教她,但是身边这两个丫头都有七品的修为,日后她们俩会经常在宫里给自己跑腿传话,大家有空时一起切磋就是。不过一会儿,练霓裳和包子馒头就叽叽喳喳讲到一处。
傍晚,送任宫正回家的任照媛也赶回来交差,看那眼睛是哭过不止一回的。赵婠想了想,直接把司正令牌交给她,让她暂代司正之职,明天替自己在宫正司给众人点卯。过了时间没来的,一律抄了名册送去皇后那儿。
见众人都静下来瞧着自己,赵婠慢悠悠道,任家的孙少爷和本县主的侄儿们是知交好友,想来任典正也会愿意在宫正司继续当差,本县主就不矫情了。
龚曼荃当即应话,也说会继续留在宫正司。练霓裳自然更是借学武表了态的,看她的模样,并没有因为赵婠将司正令牌给了任照媛而气恼。其余也有人当即表态,赵婠微笑着点头不迭,说了些客气话。
依宫规,无论家是否在恒京,女官每十日有一日休假,其余时间都必须待在宫里。赵婠淡然道:“本县主还要习武钻研机关术,不会住在宫中,日后夜晚就由这两个丫头轮流代为驻守。反正国公府离皇宫并不远,有什么重大事宜即时令人飞马禀报就是。”她扫一眼众人,又道,“鸡毛蒜皮的小事就别来烦我。相信诸位在宫正司当差多年,应该知道轻重。”
临出宫之前,赵婠特意去见了皇帝,把今日的事儿尽数禀明了。末了不好意思地说,自己想把那几张机关图纸钻研得透透的,好早日把这些威力颇大的机关器械弄出来。皇帝自然允准。告辞之前又说起国公府改造的事儿,赵婠笑得很神秘,说是要把国公府建成断魂关上面的大将军府。
西秦几代皇帝对断魂关都尤为上心,那大将军府镇守着断魂关的总枢纽,并且本身就是一座满布机关设置的建筑,可惜被亡越军给毁得再不能用。如果能复原出来,好处不言而喻。
宣文帝一听便知道赵婠的意思,自然心动,直接令人去内廷司传旨,要不惜人力物力财力,一定要把毅贞国公府按睿敏县主的意思改建好。
赵婠达到了目的,陪着皇帝用了晚膳,这才真正出宫回家。她也没说去给后、宫诸妃请安什么的,皇帝同样没提。至于太妃们,明贤太妃那儿去了也无趣尴尬,其余名下有皇子的太妃在那年祭祀谷神之事后,都被儿子们请旨接回家去奉养。就连宝敬公主的母亲也时常住在皇家别院中,并不常在宫里。灵敬公主的母亲白太妃还在宫中熬着,现在赵婠当了宫正,自然会关照白太妃,等灵敬的事儿了了再想办法。
回了国公府,果然见到了朱聪,虽然心酸,但赵婠还是打起笑脸好生宽慰。朱聪此时还不到四旬,修为被废再加上夜香司这几年的苦日子摧残了他的身体,他看上去足有五十多,满面沧桑。幸好他心志坚毅,不仅没被悲惨遭遇击倒,神色反而比原先还要平和。
朱聪微笑道:“能活下来就是万幸,我很知足。”
当年赵奚就说过朱聪不同宫里其余公公,他谨守本份,不贪恋权势,从不做媚上争功之事,是个懂事理、明进退、易满足的人。赵婠歉疚道:“朱聪哥哥,都是我连累了你。”
朱聪摇头道:“并非如此。丁秋原要真正掌握元英殿大权,必须要把我弄下去。”他瘦得眼窝深陷,说起仇人时语气很平静,“就算我与县主素不相识,他也会这么干。”
赵婠想了想道:“如果你愿意,我想办法让你进内侍局。”
朱聪叹了口气,脸上这才露出萧索神情,说道:“那地方我既然已经出来了,便再没有回去的道理。再说,”他脸上忽然露出骄傲神色,“有小全子在内侍局,尽够了!”
赵婠目光一闪,听朱聪这意思,李全所谓背师求荣之举竟是有内幕的?虽然这小花厅里只有三个人,但朱聪还是不由自主悄了声音道:“这孩子早就看出来丁秋原必定不能容我,早早与我计议了主意。要不是他暗地里瞧着,我这几年的日子只怕更难。他在内坊掌着皇家茶叶这笔进项,替丁秋原、彦亲王还有皇贵妃弄了不少银钱,颇得那边器重,他把这些事儿一笔笔都牢牢记在脑子里。”
赵婠听了,很想喷嬴显一脸,这厮方才还说是他照看着朱聪。她皱着眉道:“朱聪哥哥,小全子这么干可危险得很。日后事发,他也摘脱不了。我还是把他也弄出宫来吧。”
朱聪阴沉了脸:“我劝过他,他不肯听。这孩子心里念着县主的恩德,说是要替你报国公府被烧之仇,总要把那些人掀翻在地才罢休。”
赵婠怔住,她当年与小全子不过一面之缘,替他在朱聪面前说了几句好话而已,没料到他竟然记在心上,还不惜甘冒大险想替自己报仇。果真是有其师必有其徒,朱聪收小全子当徒弟,必定是有所考量。这两位虽然身有残疾,却皆是重情重义、知恩图报之人。某些喂不熟的白眼狼,纵使身体健全,在他们面前反倒像残废。
她忽然百感交集,沉默良久才说道:“听说他去南边产茶的地方巡视去了,等他回来,我再劝劝他。”
朱聪摇头道:“这孩子固执,又有自己的主意,不一定能听得进去。何况,县主也需要有人在内侍局。”眼里幽幽闪光,他的声音仿似耳语,“翌亲王需要外臣支持,但宫中内侍也不可小视。这些人虽然只是皇家的奴才,用得好,却会有奇效。”
赵婠讶然,轻轻笑道:“什么都瞒不过朱聪哥哥。”
朱聪定定看着她,说道:“县主若信得过,不妨让我来做国公府的外院管事。”
赵婠毫不迟疑道:“我就等着朱聪哥哥呢。”
二人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朱聪表面上看着平静,安知不是恨到了骨子深处,才将惊涛骇浪藏在波澜不惊的水面之下?至于他为何不选端亲王,朱聪后来说,这几年的憋屈日子,让端王渴权欲入狂,宫中诸监多有那看菜下碟的人,令他母子恨之入骨。就算他得了诸监帮助,日后也必定会清算前帐。
第二日,内廷司果然派来浩浩荡荡一票人马,与机关营的十数兵士和国公府的下人开始按照赵婠提供的改造章程对国公府这些富丽堂皇的宅院动手。赵婠打听到,宁安公主的府第也未曾停工,同样有一批人在忙活。
此后数日,赵婠白天偶去宫正司视事,大多数时间都花在自家的宅子里。她向皇后请旨补允了因十数人离职而空下来的位子。皇后自然乐得往宫正司安插人手,当然也没敢做得太过份。赵婠非常给面子,皇后提交的人选都二话不说收了下来。皇帝、宜王府、几位闲散宗亲府第、朝臣家都或明或暗塞进人来,她来者不拒、尽数收纳。
彦亲王府被烧之后,皇贵妃在宫里也闹了病,避不见人。凤印重回皇后之手。直到正月十二,一个消息传了来,彦亲王一党又活泛起来,而皇贵妃也开始在某些雪后晴日到御花园溜弯儿,说是病渐好了。
正月十三日,宁安公主风尘仆仆回了京。
第一卷 散花针 第五卷 血溅金銮殿第十四章你还知道自己姓嬴?
第五卷 血溅金銮殿第十四章你还知道自己姓嬴?
矛盾慢慢激化,冲突日渐明朗。故事总要循序渐进讲述,不是某肖要拖戏啊呀!好像被人家追上来鸟。
------------
赵婠很纳闷,按道理,先回京的怎么也不会是宁安公主吧?早就听说鲁班师父驾着机关堡垒出了南荒,怎么还不见人回来?
越乐一语道破,你这师父知道你回京定要生事端,故意带着你那个不想认的娘在外头转悠,好让你寻起仇来不至于束手束脚。
在南荒时,宁安公主限于修为,逃下大龙山之后,并未跟随吴大宗师再度回返寻找镇国神器。当时南荒的情势,兽狂还未停止,往外辙的难度要远远超过往里走。宁安公主能在两个多月的时间内安全无恙地逃回恒京,当真是不容易。
不过,从顺风车马行送来的消息表明,宁安公主与秦山派的幸存者是和红月商业协会的队伍一同离开的南荒。赵婠知道定是暗红事先做的布置。看来这俩人的感情还真不错,虽然暗红撇下了宁安跟着红月商业协会那个修为最高的老者重新回返去找镇国神器,但还是妥善安排了宁安公主的回路。
赵婠对越乐笑道,不知红月商业协会的人看见那所谓的镇国神器出世会作何感想。
越乐抬手轻轻摸了摸她发上那乌沉木簪,笑得可恶,道,定然会比旁人更想知道为什么当真有神器出世。
宁安公主一回京便听说了之前种种,但令人费解的是,她直接住进了镇国公主府,连明贤太妃都没去探望,更并未如人们所想的那样,即时打上毅贞国公府找睿敏县主的麻烦。听得说,宁安公主似乎受了伤,连续几日都看见御医进出镇国公主府。
赵婠也懒得理会,反正人在恒京迟早会碰上。她现在全身沉浸在对国公府的改建当中,没空想那些。宫正司运转良好,新入司的人非常乖巧,没出什么令人添堵的事儿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335页 当前第
152页
目录 上一页 ← 152/335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