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笑起来,乖乖点头:“是,回去就写。不过,我以为,我单独背给你听更好。”见赵婠皱起眉,他赶紧解释,“好东西要藏得紧紧的,不对吗?若是写在纸上,被旁人得去了,岂不冤枉。”
这话确实甚合赵婠的心思,可是此人笑得实在太可恶,赵婠不知怎么又觉着脸蛋儿微烫,气哼哼道:“回去再说。”
越乐重新把两个人的蒙脸布都带上,毫不客气地拉着赵婠的手要走,见她又要闹别扭,笑道:“从前都是你带着我,现在换我带着你。”
赵婠的心刹那软了,只是向来嘴硬,总要说上什么才显得不在意。可惜越乐知她极深,无论她怎么大放厥词都充耳不闻。最后不耐烦了,干脆直接把她扛在肩上,一溜烟地飘出密林。
赵婠在嬴昭面前惯来英明神武的形象瞬间崩塌,她倒是恢复了向来的厚面皮,仿佛这个被人扛着回来的少女不是自己。扫视周围,人与妖兽打得火热,熊熊火焰都快要把树林子烧没了,这几个死脑筋却不知道逃跑,只找了个高地傻傻等着。暴风彪守在前面,把一只只杀红了眼的疯狂妖兽扇翻在地,然后享用美食。
令赵婠欣慰的是,在众人身旁,她看见了昏迷不醒的苏偃,草草检查一番,确定他并无生命危险后放下心来。一问才知道,苏偃居然加入了围剿九尾龟的战斗,被九尾龟一记尾鞭直接抽飞到高地附近,要不是嬴昭眼尖,只怕也得被暴风彪当零食吃下肚。
赵婠扫视一圈,不见了葛青青,问道:“葛姑娘去哪了?”
赵忠禀道:“少主,方才葛姑娘的外公跑来把她带走了。”
赵婠一皱眉,心里颇有歉意。她再不迟疑,一声令下,众人都爬上暴风彪。那有被妖兽追击的人们,看见这么巨大的凶兽上起码还坐得八九上十个人,不禁声嘶力竭地追在后面呼救,可惜,除了嬴昭还有些不忍,其余人都异常冷血地不与理会。
赵婠见嬴昭欲言又语,恨铁不成钢地骂道:“蠢货!你也不想想,刚才他们是怎么逼你的!你要还是这么面慈心软,干脆送上门去让人直接杀了完事,省得我替你操心!”
嬴昭羞惭地低下头,再不多话。越乐拍了拍嬴昭的肩膀,说道:“你要好好看着这些人是怎么死的。”见嬴昭不解地看向自己,越乐的声音里带了冷意,语气更是讥诮,“只有敢直面血腥和死亡的才是真正的男儿,你想在她身后躲多久?一年,两年,还是一辈子?”
一时静默。嬴昭的脸慢慢涨红,越乐眼睛中毫不掩饰的轻蔑深深刺痛了他。赵婠见状,扯了扯越乐的袖子,不悦道:“不许你教训他!”
越乐轻声笑。嬴昭却越发觉得难堪,他咬咬牙,对赵婠道:“姑姑,我改!我当收起无谓的同情心与怜悯,只把自己人放在心里。”
赵婠笑得眼儿弯弯,点头说:“也不用那么极端,你只记住,”她笑得甜蜜,“杀人者,人恒杀之。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大仙儿接到越乐的命令,踩踩暴风彪的大脑袋,众人随着暴风彪御风而行,将惨叫与咒骂声毫不留情地甩在身后。
飞下大龙山,一路皆见尸骨残骸,瞥见以吴齐二位大宗师为首的逃亡队伍形容狼狈,虽然颇幸灾乐祸,心中终究不[炫]舒[书]服[网]。此时,饶是心再如铁、血冷如冰,也不禁有物伤其类之感。赵婠犹豫良久,对越乐道:“你可有办法制止兽狂?”
越乐似笑非笑看她,问:“心软了?”
赵婠叹息道:“爷爷的杀孽,自然亦是我之杀孽。如果能阻止兽狂,定然少死一些人,这也是为他老人家积福。”她伤感道,“爷爷这么做与我赵家不无关系,能有更多人活着,我心里好受些。”自嘲道,“我这人自私得很。”
越乐微笑道:“即便你不说,我也会让大仙儿这么办。”他看向地面那些哀嚎连连的妖兽,目光复杂,“这些妖兽能活下来着实不易,在南荒的人不过数千,一旦兽狂,死去的妖兽岂只数万?”扬声叫道,:“大仙儿,看你的!”
大仙儿站在暴风彪的头顶,忽然一跃,却未曾落地,悬在半空。只听“嗷”一声震颤天地的咆哮,大仙儿猛吸一口气,它的小身体迎风而涨,身后齐刷刷地多出八条长尾,与原先那条尾巴一起,眨眼间尾尖变得雪白,毫光莹莹。
再度出现在面前的巨巨兽,比暴风彪足足大了十倍有余,大龙山无论妖兽还是人类,尽皆停止杀戮,仰天瞪着这头令人丝毫也生不出反抗意念的九尾玄狐。
越乐笑道:“这就是度过妖兽劫的灵兽,返璞归真之后极少人能看得出它的不凡。灵兽擅御天地灵气,就算没有翅膀,也能借助灵气之力飘浮空中。”
大仙儿睥睨四野,尾尖白光越来越亮,蓦然光芒暴散,扑天盖地落下。那些妖兽尽数匍匐在地,丝毫不反抗地任由白芒没入体内。眼中血色飞快消散,所有恢复了清明的妖兽恭敬地四肢贴地后退,一直到看不见大仙儿,这才转身四散而去。
死里逃生的人类,恍如隔世。左右看看,与自己一起前来大龙山的朋友同门大多不见踪影,不禁潸然。幸存者对眼前这头异乎寻常的巨兽再也不敢兴起贪念,有数人还对大仙儿跪拜磕头。
只是,吴齐二位大宗师不知与众人说了些什么,与十数人居然连袂又返大龙山,剩下的人众拖着大龟的尸体慢慢行走。
赵婠目送暗红与容九与两位大宗师一起离开,目光阴沉。他们重返大龙山,显然对神器还不死心。其实某些人,就算没有镇国神器也照样生出野心。虚伪地给自己拉一面大旗,哪道当真就成了天命所归?
越乐见她神情低落,安慰道:“若不心生贪念,也不致有今日之祸。这世间武者何止千万,也并非人人都欲得神器而甘心。妖兽度劫引来的武者只会更多,爷爷散布神器出世的流言,反倒救了那些对神器不感兴趣之人。你别想太多了。”
赵婠瞟他一眼,嘟哝:“强词夺理。”却毅然放下心结,只想着,若以后有人寻仇,自己替爷爷接过就是。
越乐微微一笑,忽然把她揽到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低声在她耳边说道:“你教的。”
赵婠身子僵硬,脸火烧一般,却是恼比羞多。众人一排坐着,她与越乐在最中央,此时被越乐这么一抱,身前身后皆有诡异目光不时溜答过来。她没办法挣脱越乐的怀抱,只能反手狠狠地拧他胳膊。
大仙儿显摆了一通威风,又恢复成原先模样,踩在暴风彪头上越发意气风发。众人得已继续前行。
越乐深知赵婠性情,能惹得她羞恼,却总是在她欲发怒时恰到好处地收手。见她转脸狠瞪过来,越乐忽然一指地面,道:“那不是葛青青和她外公么?”
赵婠探头一看,还当真是。葛青青与葛长老被万兽山一众人等围在当中脱身不得。赵婠数了数,万兽山的弟子似乎没少几个,显然,他们有别的法子不仅能避开妖兽,甚至能在兽狂中保证自身安全。
赵婠冷哼一声:“倒是省了事,我还准备上万兽山找他们去。”她对越乐道,“我们俩去看看,让大仙儿送大家到机关堡垒那儿,直接启程回西秦。咱们办完事以后追上他们,再乘暴风彪飞去恒京。”
越乐笑道:“不用那么麻烦,我送你回去就是,绝对不会误了你的事儿。”笑话,两个人在一块儿多好,干嘛要稍带上这许多人!
赵婠蹙眉。越乐笑得坦然,她只好摸摸鼻子认了。与众人交待清楚,她和越乐一跃而下,轻飘飘落在万兽山众人身后,赵婠笑嘻嘻打招呼:“白掌门,好巧啊!”
白掌门早就看见了这头暴风彪,心生不妙之感,果然见这兽王湖湖主的丫头和童儿冲自己而来,不由怒气高涨。见暴风彪一刻不停,眨眼便飞得只见黑点,白掌门在心中狞笑,臭丫头,你要找死,便怪不得老夫心狠!
第一卷 散花针 第五卷 血溅金銮殿第四章平地一声雷
第五卷 血溅金銮殿第四章平地一声雷
很多年之中,在英武国公府举行的这场婚礼都一直排在恒京民众笑谈榜的榜首,再无别事可取代。
丁秋原与灵敬公主的婚事,保媒的是皇贵妃苏氏,亲任典礼官的是彦亲王嬴晔,和丁秋原拜堂成亲的是……苏氏的儿媳妇,嬴晔他老婆!
堂堂的彦亲王妃啊,原本坐在后院花厅里招呼那些命妇,只不过去更了一次衣,再度出现时居然神奇地变身为新娘子。头上凤冠戴得端端正正,身上霞帔穿得一本正经,只是脸上的胭脂擦得有点太多,两腮红得就像猴子屁股。彦王妃口不能言,手不能动,唯有两只眼里刷刷流下泪水,在红通通的腮上冲出两道醒目的泪痕。
正厅里静默一片。好久,才听得有数人暴笑出声。循声望去,正是宜王孪生子那一桌,却见几个小鬼头笑得前仰后合、涕泪横飞,猛跺脚、使劲捶桌子,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来表达自己的狂喜之情。
彦亲王气得浑身都在颤抖,见丁老头还搂着自己媳妇不放,大吼道:“快放开她!”
丁秋原正莫名其妙着,见众人都眼神诡异地盯着自己怀里的美人,而彦亲王脸色铁青,居然失态地对自己怒吼,他心里“咯噔”一声响,定睛瞧去。嗐,这不是嬴晔他老婆么?
丁秋原赶紧放开怀里美人儿,那扑鼻的脂粉浓香刺激得他心头发痒,忽然想,以前怎么不觉得,这彦王妃还真是个美人胚子。现在这般模样越发显得楚楚可怜,惹人疼惜。
彦王妃泪水流得更欢实,被嬴晔三步并作两步赶上前抱住,她悲愤交加、羞辱难忍,竟然一翻眼白,干脆利落地晕了。嬴晔再也没办法待下去,把王妃打横一抱,怒骂着喊来仆人,连句告辞的话也来不及说,匆匆忙忙走了。
厅中众宾客面面相觑,不一会儿有人跑来禀报,新娘子不见啦!丁秋原咬牙切齿道,国公爷我比你知道的早!
这是谁干的?这究竟是谁干的?!
丁秋原一声令下,把国公府整个封闭,无视宾客们愤怒眼神,说外头有秦山派的人守着,他们并未示警,表明灵敬公主必定还在国公府里,只要查清楚了灵敬公主的下落定然会放大家离开。
新娘子的身份被喝破的同时,宜王孪生子的穴道也被除解开。兄弟俩立时知道在暗处隐藏着高手,说不定就是高手把灵敬公主给救走的。世子嬴晌皮皮笑道:“秦山派的人就好厉害么?别小瞧了天下英雄!人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小皇姑变成彦王妃,难道还会待在这儿等你们来找?”
丁秋原阴森森地注视孪生子,眼里的杀气简直有若实质,真想把这俩小子给拆成七八九十块。他冷冷道:“不管是谁掳了灵顺公主,有皇帝陛下的旨意在,她就是我老婆!”
公子晗“哧”一声笑出来,道:“方才与你拜天地的不是彦王妃吗?你们都敬告了天地祖宗父母,她才是你老婆!”
哄堂大笑中秦山派众人的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白一阵黑一阵。旁人不清楚,秦山派那两位长老可知道,灵敬公主身旁一直有两位七品修为的女弟子守着,从未曾离身。
从清水园到皇宫,再从皇宫到英武国公府,一路之上都有二十名秦山派弟子跟随。鸾轿进入了洞房所在的院子里,这些弟子都仍在院外警戒看守。众弟子修为最低的也是五品,最高的已是七品上,若说能丝毫不惊动他们就将人带走,这得是什么修为?
宜王孪生子双双站起,牵了苏贤小朋友的手,世子晌对同桌众人笑道:“戏看完了,兄弟请大家伙儿上别处喝酒去!”他哈哈大声笑,与公子暄异口同声道,“当浮一大白!”一桌子人尽皆开怀,除了密王世子时还在犹豫,都起身欲离开。厅中众宾客见有人打头炮,便也跟在后面。
英武国公府的人奉了丁秋原之令,拦阻住孪生子。嬴晌瞪了那名秦山派弟子一眼,傲然道:“小子,别以为是秦山派弟子,本世子就不敢揍你!你要弄清楚,若没有披上秦山派这层虎皮,就连给本世子舔鞋面儿,本世子都嫌你配不上!还不滚一边儿去!”
那弟子气得脸发红,瞟见丁秋原和其余二位师叔阴郁的面孔,不知从哪里来的胆子,“咯啷”拔出长剑,喝道:“没有我丁师叔的命令,你们都不能走!”
公子晗暴跳如雷,大吼:“秦山派莫非有不臣之心!?你一名白身居然敢以下犯上,究竟是谁给你的狗胆?!”
丁秋原身形飘忽,快如闪电。众人只见眼前人影一闪,他竟然已经一把掐住了嬴晗的脖子,把他高高提起来。嬴晌及其余众宗室大惊,想扑上去营救,却被秦山派众弟子团团包围住。
丁秋原狞笑道:“本国公给他的胆子,如何?”手上慢慢加劲,瞧着嬴晗拼命挣扎,心中的愤怒渐渐被快意取代。
众宾客都大惊,丁秋原要当真掐死了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335页 当前第
150页
目录 上一页 ← 150/335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