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婠越发觉得自己猜得不错，笑嘻嘻对大仙儿道：“你这主人一点也不好客，我说，这么小的洞我能进去么？你放心，我只要越乐能吃的东西，别的不拿。还是快点赶路吧！”

    说完转身又要往丹顶鹤那儿走，不料越乐站住了脚。她扯不动越乐，无奈地说：“越乐好乖，姐姐要问大仙儿要你的吃食，走了走了。”

    怪异的是，越乐居然主动放开了紧紧握住赵婠的手，向那小土包走去。赵婠不放心，紧紧跟在他身后。

    越乐盯着小土包，一动不动站了半响，赵婠还以为他看出了什么蹊跷，也绕着小土包转了几个圈，除了发现这片雪原上除了它四下皆很平坦之外，没有别的收获。

    唠叨了几句，无奈大仙儿就是不动弹，她也拉不动越乐，只好气馁地蹲在地上托腮苦等。

    这一等，只怕就是数个时辰，赵婠甚至发了火，也不见这一狐一人挪地方。她一个人唱独角戏总是没劲，只好摸了肉干出来，边吃边等。

第一卷 散花针 第三十四章机关堡垒

    第三十四章机关堡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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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黑得厉害，月亮不知什么时候藏去了云里，四下里伸手不见五指。东方地平线渐渐有了米粒般的光华，那是启明星。

    赵婠靠着越乐，闷头打了个小盹，半醒不醒。感觉越乐忽然动了动身体，她睡眼惺忪地抱紧他的胳膊。面前忽然大亮，她无意识地嘟哝，揉着眼睛望过去，定睛一瞧，猛地站起身。只见淡淡月光洒在小土包洞口前面的雪地上，有微弱的光芒似乎从洞里反射出来。

    赵婠的瞌睡虫彻底跑了。她奔过去，探手在里面一摸，暗骂自己糊涂。这一人一狐必定清楚内中详细，只可惜不会说，所以才固守不动。

    洞里地面只有很薄的一层泥土，她连抠带抓把泥土弄掉，入手寒冷光滑，却并非冰雪。反复摩挲，屈指敲了几下，她确认这非金非石的东西是一块与禁地遗迹第二层由一只巨大黑狐傀儡把守的墙一样材质的扁平板子。

    心中一动，指尖在板子中间摸了摸，果然有微微的凸起，她虽然看不到，但是能确认这正是七星五瓣花。赵婠深吸一口气，取出散花针，定了定心神。赵天工的地图上可没说这茫茫大雪原之上还有七星五瓣花机关钮，她只有依葫芦画瓢，看看用开启那面墙的方法是否也能开启此处机关。

    顺利地刺完六百三十针，她听见了细微的机括声响，吁了一口气，估摸着七星五瓣花盛开的时间，她站起身来，刚要对越乐说几句话，却从他呆滞的眼神里看见了一丝紧张。

    赵婠还没反应过来，被越乐抓住胳膊重重地扯了一把，带入他怀里，并且飞快地转身，两人都背对小土包。然后，耳边传来惊天动地一声暴响，她听见身旁呼啸着不知有什么东西四下飞舞，宛如将千万支利箭同时劲射而出一般。

    赵婠惊叫，猜到自己定然引发了机关。真气狂涌而出，在她身前一寸处形成光圈，她想从越乐紧紧锢住自己的手臂里逃出来，下意识地，她并不以为越乐能抵挡得住齐发的万箭，虽然她自己也不能。

    挣扎中越乐双膝重重落地，连带着赵婠也跪在地上，她连头带脚都被护在越乐的怀抱中，整个身体都被死死摁住。

    赵婠又急又怕，尽管不能挣脱，还是拼了命地扭动。耳边不时传来呼啸声、爆炸声，她还嗅到了呛鼻的烟火味。引发的机关动静实在不小，估摸着破坏力也十足巨大，越乐再变态，一个人……再加上那只狐狸，也不可能与这么厉害的机关相抗衡。

    越乐仍然不发一语，赵婠清楚地听见他急促粗重的呼吸。过了一会儿，他嘴巴动个不停，她凝神一听，竟在嚼珠子？不由哭笑不得，这时候他还有闲情吃东西。心里又是张惶，又是气恼，明知他听不见，她还是大声喊：“越乐好乖，放开姐姐，姐姐保护你！”

    可惜，她还是被锢得铁紧。冷静下来一想，似乎这么长的时间里，没觉着越乐的衣裳上有血腥味，也没被濡湿。这么说，他并没有受伤。不禁骇然，这家伙是什么变态人物，竟能硬抗如此威力巨大的机关？

    好罢好罢，既然你有这个能耐，我也享受享受被人保护的感觉。赵婠不再挣扎，放松了身体，静静地靠在越乐胸膛上。耳旁，除了他不时嚼珠子的“卡崩卡崩”动静，竟似乎只余下他的心脏强劲有力的跳动声音，咚咚、咚咚。她眯着眼，嘴角含笑。

    越乐放开了一只手，轻轻地慢慢地从她头顶摸到发梢。蹲在他面前的大仙儿轻轻叫了几声，他向来木然的眼中浮起浅浅淡淡的暖意，二人一狐头顶是明灭着符文的白色光罩。

    瞧着四下里这一地狼藉，赵婠的冷汗像瀑布一样哗啦啦淌了一背，她不住咂舌。原本银妆素裹、琼玉覆地，端的好美景，如今雪泥搅在一起颜色难看，而此处地皮都只怕被削掉了一层。唯有她此时脚下站立之处仍有薄薄冰雪，不过也在缓慢融化。

    越乐完好无损，就连脸色也没有苍白半分，只是一口袋的珠子被他嚼得只剩三五粒。赵婠拉着他的手，左瞧右看，恨不能把衣裳扒个精光，好瞧瞧看不见的地方有没有受伤。心里一动，捏着越乐的手腕，她试图探一丝真气进去察察他的修为，然而，她的真气居然无法进入他体内，只好作罢。

    再去瞧大仙儿，这小东西懒洋洋趴在越乐头顶上，乜斜着眼看赵婠，仿佛在嘲笑她的多此一举。赵婠对它狠狠挥了挥拳头，这小东西把自己带来这儿，莫非是想要自己的命？！

    造成这场大劫难的小土包，被掀去了外面的冰雪，露出内里黑黝黝的泥土。瞪着被泥土半掩住的洞口，赵婠一筹莫展。此处机关并非如自己所想象，这下要怎么开启？

    她叹了口气，捏住大仙儿的尾巴，说道：“我知道你听得懂，假如这儿当真是你的老巢，你自己看着办！越乐的珠子可快要吃没了，如果你当真不想拿出来，就让你的手下再送一些来。”仰面去看在空中盘旋的丹顶鹤，“要不然就带我去发现这些珠子的地方。”

    大仙儿轻轻叫了几声，越乐开步走，拖着赵婠又往那洞口去。这次，是越乐伸手入那洞口，缩回手，赵婠一看，这孩子居然把那块板子给硬生生扳出来了。

    来不及发表意见，地面猛烈摇晃，赵婠赶紧拉着越乐飞跑，扭头再去瞧，惊愕地站住脚。她慢慢张大嘴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瞠目结舌地看着那小土包从地面慢慢拔高、升起，并随着响亮的机括声不断变化，最终变幻成了一座四四方方的古铜色小楼，通体泛着黯沉的光泽。

    只见此楼有两层，栏杆走廊在内；飞檐翘角，角下挂铃，铃声清脆。楼并非直接建在地面，其下是一层足有半丈厚的平台，平台下面可见巨大的滚轮，轮上覆有厚实的皮质履带。

    机关堡垒，这是一座机关堡垒！赵婠兴奋地发一声喊，拉着越乐就往堡垒那儿跑。

    她知道，别看它长得有几分机关楼的模样，与机关楼却有很大的分别。最明显的差异就是，机关楼只能固定建在某处，机关堡垒却是活动的，且水陆通行。

    若在陆地，那些覆盖着履带的巨大轮子，可以带动堡垒前进；到了水域，则会视堡垒的大小，从那平台内伸出少则八片，多则十几二十几、甚至上百片大浆，使堡垒可以像船一样破水前进。

    机关堡垒是已经失传了的先古超极战争利器，据古籍记载，最大的可以一次装下五百人，最小的也能容纳五、六十人，其升级版本就是能一次性运送数万兵士上战场的机关城堡。别说当今和亡越时期，就连机关大神匠公输班都曾在手记里感叹，若能一睹机关堡垒和机关城堡真容，死也无憾了。

    赵婠带着越乐飞身上了平台，推门而入堡垒，痴迷地察看内里设置。机关堡垒既是战争利器，同时也是先古时期豪门奢富人家出行的代步工具。它的安全便捷无需多言，只要不影响机关的运转，想怎么装饰就怎么装饰。当然，就算是在先古时期，将机关堡垒用于代步，也是极少数人才能享有的尊荣。

    出现在雪原上的这座机关堡垒，规模很小，上下两层只有十二间房，估计只是先古时最小的机关堡垒。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那用于防卫和攻击的机关器械不必说了，日常生活用具也大都准备地妥妥帖帖，只要添置被褥碗筷等物，就能直接过日子。

    从机关武器的数量、内里众多生活用具以及那间雕刻着许多精美图案的卧室来看，这座机关堡垒应该是代步工具，并非战争器械。不过，方才那通令人惊骇的狂暴袭击也说明这座机关堡垒的原主人其地位肯定甚是高贵，普通的机关堡垒只怕不会有如此威力巨大的器械放置其中。

    草草一逛，她真是大开了眼界。堡垒内的东西就没有一样是单独存在的，都以奇妙的方式与整座堡垒连接在了一起。她判断，建造这座机关堡垒的绝大部份材质应该是火浣铁木，这种在如今的传说中生长在南荒不知名某处的异木，有着火越烧越硬、重量很轻、不朽不腐不怕虫啃蚁咬的特点。

    虽然火浣铁木是先古时期建机关堡垒的通用材料，但是，在公输班的时代它就已经是不折不扣的超品珍稀之物。那时就算还流传有机关堡垒的修造图纸，也不能找到火浣铁木或者是适当的替代品。如今就算一小块都是天价，一般用在极为重要的机关器械最核心的部份。

    坐在冰冷坚硬的黑亮床沿上，赵婠笑得合不拢嘴，美不滋地想，没说的，我捡到了，就是我的！至于怎么带走，等摸透了堡垒的机关，那时自然知晓。

    她初以为此地就是大仙儿的老巢，然而，她正准备就在此凑合一晚，大仙儿却扯着她衣角把她领出了堡垒。依依不舍地看了又看，她才不情不愿地跟着大仙儿钻进了平台下面两排共三十六个轮子中间。定睛一看，那地面竟然有个黑漆漆的大洞口，从里面隐约透出光来。

第一卷 散花针 第三十五章梦里不知岁月长

    第三十五章梦里不知岁月长

    见大仙儿一窜而入洞口，赵婠却还不放心。她趴下，探手入内摸了摸，就着如豆微光仔细去瞧，看见内里其实有一步步台阶以供上下，这才放心。

    她牵着越乐由台阶而下，走过壁上镶嵌着拳头大夜光珠的甬道，面前出现了一间小石室，冲眼过来便是绚烂之极的四射宝光。

    这里才是大仙儿的老巢，果然如赵婠所料，堆满了东西，最多的正是越乐爱嚼的五光十色的晶莹珠子，像座小山一样堆了半屋子，根本数不清。珠子有大有小，小的比黄豆大不了多少，大的居然足有鸡蛋那么大，最多的还是丹顶鹤送来的那种。

    赵婠喜得抱起大仙儿啃了几口，越乐估计几十年也不用担心饿肚子了。她老实不客气地解下包袱，刚准备打包。大仙儿却又开始扯她，她心里一喜，就知道还有好处在后面等着，便把包袱一扔，牵了越乐跟着大仙儿出了这小石室的门，来到一间大石室中。

    一进去，她满满的欣喜顿时落空。这间大石室空空荡荡，最中间放着个黑乎乎的圆东西，也不知是什么，看那样子倒有点像僧人打坐的蒲团。她沮丧地瞪着四面墙上镶着的大号夜光珠，大吼：“哪个混蛋抢了本县主的宝贝？！”

    石室里不停回荡着她的咆哮，她“卟哧”一声笑起来，扭头对越乐说：“姐姐是不是太贪心了？”越乐木木看着她，不表态。她笑嘻嘻地摸了摸他的长发，又道，“你才是宝贝。”

    穿过这间大石室，又有一扇门，赵婠的心态已经正常了。伸手去推门，却发现推不开，这扇门上有一个小小凹槽，围绕着凹槽刻有七星五瓣花。

    她皱眉，想了想，从颈下拎出玉片，果然见大仙儿满眼的笑意。把玉片嵌入凹槽，严丝合缝。等了片刻，毫无动静，推门仍不开。她迟迟疑疑取出散花针，还没有动手，却见大仙儿从越乐头顶一跃向前，正好贴挂在门上，伸出小爪子覆上玉片，扭头瞧她，然后跳回原处。

    大仙儿在做示范？赵婠伸出手去，盖住了玉片，福至心灵一般运转真气向掌心而去。果然，从她掌心流出的真气尽数被玉片吸收。过不多久，不需她运转真气，玉片居然自己夺食。她僵直着身体，足有一刻钟才把玉片喂饱，自己的真气已然十去其九，赶紧坐下调息。

    玉片立进暴出七道强光，尽数汇入七星五瓣花内。七星五瓣花白光闪烁，慢慢消失，而门也无声无息地开了。

    赵婠歇了好一会儿，这才站起身进了石室。同样空空荡荡，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