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边向葬花她们走去,边仰起小脸笑嘻嘻地说道:“燕大哥不出声,紫晴就当你答应了,以后在她们面前,对紫晴可不能太冷淡,不然燕大哥就是个言而无信的小人……”
燕飞天顿住脚步,有些哭笑不得,她跟风铃只过得一段日子,怎么也学会了刷无奈?真实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古人诚不我欺。
在布帘后偷瞄着这对有说又笑的男女的某个红娘,这时终于放下了心,原来燕飞天并非是个木头疙瘩,只不过不习惯在人前表现而已,瞧他刚才看着卫紫晴那水波荡漾的眼眸,就知道属那种闷骚型男,幸好卫紫晴好像对他比较主动。
不由心情大好,走到衣柜边,拿起一件大氅披上,准备去亲手做羊肉火锅,这可都是她传授的技术,做出来的味道自不是一般的好,每次都让他们吃得大呼过瘾。
披上大氅,腹部部分却怎么也拢不住,不由轻轻的摸着日渐高起的腹部,幸福的笑了。她的孩子,长得非常快,也非常调皮,时不时在肚子里东踹一脚西打一拳,并不痛,却能让她感受到生命的奇妙。是的,她非常爱他,是他为她的生活带来了生的希望。
当初被迫离开上京后,她明白,这就意味着与楼少的永久分离。他有他的皇祖父,有他要履行的责任,分离,那是一种撕心裂肺犹如利刃划破心脏的痛,那是一种对生的绝望,谁都不会体会到那种感觉。
经过三个多月的东躲西藏,随着胎儿一天天明显的长大,让她明白即将迎来一个新的生命,拥有一个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到得这个时候,她只想与即将出世的孩子安安静静的生活,再也不想去承受任何对孩子的不安全因素。
楼少,他会好的,就让他当她已死去,哪怕有情人咒,也只能怪两人有缘无份,不得不接受命运的安排。其实,在离开他的每个日日夜夜,枕畔的空虚,身边的冷寂,使她无时无刻莫不是在思念中度过。可是又能怎样?她害怕,害怕再次的失去,想起燕皇的狠绝,一次次的死里逃生,如果他们侥幸的要强行在一起,说不定是下次更为痛心的天人永隔。她赌不起,也输不起,为了孩子,她可以让自己在失去中孤老终生。
在这个地方,她会就这样平平静静的带着这个孩子过下去,如果……身体允许的话,还可以看到他娶妻生子,或是嫁一个疼她爱她的好夫君。
他将会是一个没有爹的孩子,她会用百倍千倍的爱,抚养他,不会让他感受到父爱的缺失,母爱啊,原来可以这样伟大。
当天晚饭后,一直都身体无恙的葬花说有些不[炫]舒[书]服[网],因为她是待产妇,随时都有可能会生,若离便陪着她早早的进去休息了。卫紫晴拉着燕飞天勤快地收拾了残局,立即帮手脚冰凉的风铃打热水泡脚,她与燕飞天亲近的动作,使风铃不再有疑虑,任她忙乎。洗漱完后,卫紫晴干脆拉着她跑到房里,两人也早早的吹灯休息了,独留下燕飞天一个人形只影单。
燕皇当初要杀风铃,他牺牲掉不少手下才将她从上京悄然带出来。本来想直接将啊送到灾区清戈的身边让他自己去处理,可是燕皇老谋深算,用尽各种手段,出了不少暗卫,千般阻挠万般拦截,终是把他们逼至到了燕国境外。
从燕皇在追杀总所使用出的手段来看,分明就是没准备留给他们活路。当一而再再而三被追杀到生命极致的时候,他想到的,再不是如何让清戈与风铃在一起,而是如何躲避燕皇毫不留情的击杀。
三个月,几乎是三千里的追杀路程,燕皇一刻都没有放松过。直到在松岭河一带又一次遇上致命的伏击,他的门下弟子全已倒下,他也是全身挂彩的时候,若离才带着一队功力颇高的人将他们救了下来。
若离是宫千雪的人,谁都不愿意跟着她走。当她一再保证只带着他们躲到一个没有宫千雪、燕皇永远也无法找到的地方的时候,他才强行将风铃拉了过来。
不是他相信若离的话,风铃已有六个多月的身孕,怎么还能禁受得住要命的追杀?她需要的是休息和安养,不是整日价的担惊受怕。不管宫千雪在与否,她都必须停下来。
而他相信,只要宫千雪插手此事,燕皇再难有对风铃下手的机会!
等到这个深山区住下来,裁纸刀宫千雪果然不在,或许,是因为风铃在顾忌着他,他才不便现身。这样也好,起码,对清戈,他才有一个好的交待。
本来他想向外传递消息,风铃却暗地里一再求他不要告诉清戈她的行踪。这是为什么?他们不是感情很好?她莫非不想与清戈在一起?而且她还怀了他的孩子,难道这也要瞒下去?
他不明白她在想什么,不过记起清戈离去前叮嘱他,一定要好好跟随在风铃左右,不论发生什么事,都要全力按着她的意愿去做,这是他的原话,被她哀婉的恳求,他只能照做。
现在,他能带出来的属下几乎全数被燕皇击杀,剩余的都在清戈手下,这几个月来,除了知道外面传言风铃被烧死在风楼的事外,消息几乎全部是封闭的,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希望他不要相信风铃被一把火烧死的假象,他应该想得到,交给他燕飞天的人,只要他燕飞天不死,哪怕是燕皇有一万个证据来证明风铃的死亡,希望他都不要去轻易相信。
他抬头望着被寒风吹得瑟瑟作响的冰枝,轻轻一叹,正在这时,他只觉眼前一条黑影一闪而过,高度的警觉性让他察觉有异,如今隐秘的地方难道也有江湖人物闯入?他赶紧跳窗而出,跃上屋顶,紧紧地咬住前面的黑影,不远不近的跟随而去。
黑影身影纤细,身法快捷,雪光掩映下,沿着山村小路,无声无息的奔过了多间小屋,转眼就出了村口,向荒野处掠去。
燕飞天也不停歇,如魅影般紧咬不放。
寒风肆虐得越发狂怒,光秃秃的山间小道上陡然闪起一缕火光,愈来愈近,原来是村民常用来祭祀的山神庙里透出的火光。
有香味从里面飘出来,黑影停伫在山神庙前,扣响破旧的木门,然后推门进去。
燕飞天提起内息暗自四顾,庙外没有其他的人。他艺高人胆大,提气直掠到门边,从宽大的门缝向里看去,只见一个墨发披散于肩的人背门而坐,他身着单薄的蓝衫,跟前燃着一堆旺盛的火堆,上面架着一口铁锅,里面热气腾腾,浓浓的香味正是从里面流溢出来。
会是谁?从他们院子里出来的人跑到这里,真的是燕皇的人?
先进来的黑影也是背身抱拳说道:“公子,您差点来迟了。”
蓝衫人拨弄着火堆,有点点火星溅出,庙内响着“噼里叭啦”木柴的燃烧声,良久,那人才淡淡问道:“药已经用完了吗?”
“是的,我每天给她悄悄放一粒在米饭里,本来还可以用十来天的份量,前几天因为她似乎悄悄吐过血,若离就给她加大了份量,这两天刚有好转,药已用完。”
“有没有查出她吐血的原因?”
“若离无能,查不出来。”
外面的燕飞天听着两人的对话,不由心里一震,已经知道蓝衫人和黑衣人是谁。宫千雪和若离。原来他们一直在联络,宫千雪并非像是表面一般对风铃不闻不问。那么若离说的吐血,难道是指风铃?他怎么不知道?
“朋友请出来吧,偷听别人的说话,何不把心里的疑惑说出来?”
…………
第一百三十八章 默然相见
若离被宫千雪的话吓得蓦然一惊,警惕地转身望向门口。
被人点破行踪,燕飞天不再隐藏,夹着飘忽的雪花,推门而入,“宫千雪果非一般人,明里说不会来这里,暗里却与手下互通消息,并且亲临本地,这是何由?”
他这一席话明明是在讽刺宫千雪表里不一,坐在火堆前的蓝衫人却不以为忤,他撩起袍摆,潇洒的长身而起,回头对上黑衣黑眸的燕飞天,清声笑道:“素闻燕飞天是个说一不二的人,宫某非常敬佩。不过,你若是以自身的原则要求别人,是否有些牵强?再者,为自己喜欢的女人做一回言而无信的人,又有何不可?”
宫千雪仍如燕飞天第一次见时的那般轻袍淡衫,清俊的面容上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没有失意的颓废,眸光依然清宁如雪,给人的感觉仍是那么爽净优雅,犹如脱离凡尘的高人,谁又能把他与一个睿智多情的人联想到一起?
“你的人格我无意去探求,”燕飞天不理他那一套笑语,“我只想问,你这种行为与燕皇又有什么区别?”
宫千雪有些想笑,挥洒宽大的袍袖,从袖笼里变出一双铁制的筷子,他用中指和大拇指捏住一支筷子的两端,然后似是不费力的轻轻一按,筷子已渐渐弯曲,直到成九十度,他才停下,而后举着那支弯曲的筷子,嗤笑:“区别?当然很大。你看,燕皇对风铃,就好比对这支筷子,他只想将她弄折,最后毁灭;而我……”
他两手一拉,筷子已一点点的被拉直起来,“只是要让她回复原状,永远都只做她喜欢做的事。你说这区别大不大?”
燕飞天盯着他流畅的动作凝眸不语。
若离敬佩的看着宫千雪,良久,闻到鼻端不断钻进的香味,忽然打断庙内剑拨弩张的气氛,说道:“公子想必还没吃过晚饭,等先用过了再与燕大哥讨论不迟。”
宫千雪手法灵活的把筷子在指尖一旋,回身坐到火堆边,也不请客,兀自拿出一只碗舀着锅子里的热汤,“不好意思,我千里迢迢赶过来,好不容易能静心吃一顿,就先用了,你们稍待。”
燕飞天在庙内寻了处干燥的蒲团,远远盘膝坐下,迟疑了一下,还是抬眉问道:“楼少……现在情况如何?”
宫千雪顿住,淡淡道:“很好。”
“很好?”
“不错,很好。赈灾回京,他并没有因为某件事而做出令人震惊的举动。目前情绪稳定,没有大碍。”
燕飞天皱眉,喃喃自语,“怎么可能?”
宫千雪吹着热汤,扯了扯嘴角,“怎么没可能?当初我把风铃交给他,如果他是一个会因此而乱了方寸不知所猎的人,就代表是我识人不明,瞎了眼。”
燕飞天望定眼前淡定喝汤的人,一切似乎都在预料之中,既然如此,他当初为何会甘心将风铃让楼少带走?这是一个如谜一样的人,他实在不懂。
不过总算知道清戈无事,似乎也和自己想到了一处,不由松了口气,心中顿感大慰。也让他想到了另外一层,“那么你这次来,到底有什么打算,我想确切的知道,你不会趁这个时候去打扰她。”
宫千雪放下碗,沉眉微思,片刻后,才说道:“我也不想让她知道我在这里,但是,我怀疑她中了毒,如果不及早治疗,恐怕会有生命危险。”
中毒?燕飞天眸光转向一脸无措的若离,冷冷问道:“你说的下药,可是下给了风铃?”
若离望了一眼宫千雪,才谨慎的回答:“对,但是我绝没有害她的意思。她因为手脚麻痛,前些日子我不得不向公子告知,之后公子才派人将缓解她那一症状的药派人送来。你不必用那种审犯人的语气对我,我比你更关心她。”
这一点他倒是不会置疑。燕飞天点了点头,又道:“她暗地里吐过血,真有其事?”
若离凝眉思索道:“绝对不假,我因为时时关注她的病情,才发现她手里拿着的一块帕子,上面经常可以看见一团团黑血,再从她手脚冰冷麻痛来分析,她极有可能是中了一种麻痹经脉的毒,我曾从她吐出的血块闻过,里面有子午草的腥味,可是子午草是助眠养神之药,绝不可能导致她吐血的症状,所以我只有把公子找来,亲自为她诊治。望燕大哥莫要怪公子无信。”
燕飞天闻言动容,之前见风铃手脚麻痛冰冷,还以为是怀孕所引起的,一直没往深处想,被若离一分析,竟然是中毒所致,那么她的毒是何时何地所中?难道也是在上京的时候?他对毒的研究并不很深,如果不让宫千雪去亲自诊断的话,将不知后果如何?
他沉吟着,“既然不想打扰到她,你准备怎样为她诊断?”
宫千雪喝过两碗汤,身上已舒暖不少,将碗筷递给若离,待她拿出去洗后,才起身说道:“趁她熟睡之时。”
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燕飞天也不再多言,等若离回来,几人出了破庙,径直向沉静中的山村快速掠去。
到得他们居住的宅院前,宫千雪掩住心底不断扩散中的颤意,拦住要进房去点风铃睡穴的若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亲自来。
他走到门口,暗运劲震开门,凭着屋内的呼吸声,已断定床上睡有两人。随后凌空曲指发劲,确定床上的人都已陷入深睡,才缓缓一步步走进去。
七个多月了,犹还记得她挥袖离去的身影,那时伤得他几乎想就此了断。可是放不下的,仍是初见她时狡黠的眼神和灿烂的笑颜,她那时的真,那时对他的信任和依赖,一点一滴,早已铭刻在心,又如何能因为她一时的迷失而生生掐断?
不论是否是曾经,她是真心爱过他的,有这一点,一切已经足矣。就像他暗暗发过的誓言,他会在她回去的路上等着,他永远都是她需要借力的肩膀。
若离将桌上的灯点燃,看见他痴痴地望着床上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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