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住下来之前,风铃就觉得姑奶奶心思并不在于他们住下来后能把琴韵居闹腾得热闹,而是另有其目的。
果不其然,就在当天晚上,姑奶奶就把楼少叫了出去,他前脚才走,吕花痴就贼忒兮兮地溜了进来,涎着一张俊脸,老缠着她给他解释那幅眼镜图。还别说,他的智商在某些方面超凡,给他说明了眼镜的作用以及可作眼镜的材质,他转眼领悟,在她眼里,作为一个古人,吕花痴实为不可多得的奇才。
当她解释完毕的时候,以为完结了,正累得想喘口气,他接着又缠着让她继续画其他的图,风铃无法,才拿起笔,他却像一只哈趴狗一般往她身上蹭,她哪里画得安心,一直绕着桌子避来避去,回视那傻子倒是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楼少又还未归,她眼神一沉,你太爷的,莫非这傻子在调戏她?
回想起阿凤的话,已明了姑奶奶打的什么主意,心里渐怒,她提拳就挥向那张既单纯又有些狡诈的俊脸,吕花痴飞起一一不过不是被她所打,而是被从窗口跳进来的楼少一脚“休”地一声踹了出去。
接下来惊天动地的哭叫声自然惊动了没安好心的姑奶奶,她七手八脚的让人扶了吕花痴,心甘宝贝的哄了一会,才勉强熄了雷阵雨。
尽管是夜晚,楼少拉着风铃就往湖边行去,风铃有些迟疑,“清戈,就这样不告而别好像太不尊重老人家,我们还是先向姑奶姑辞行再走。”
楼少拧眉,黑眸亮如天际的星辰,抿唇不悦道:“为老不尊,不值得尊重,我们走我们的,懒得理他们。”
风铃跟着他的脚步,笑道:“你确定真不理他们了?”
楼少回头瞪她,“当然,她一而再再而三的纵容叔叔,是可忍孰不可忍,我的忍耐已到极限,再多看他们一眼,我怕有人不会只被踹一脚!”
这么狠?也不怕他姑奶奶反悔又跑到燕皇那里去吹耳边风?
转眼已到湖边,风铃怔怔望着藏在荷花湖面的船只,突然幽幽叹道:“其实我能理解老人家的心情。叔叔脑子有些傻,一直对女人不感兴趣,这些日子以来,或许是因为能画出超出他想象的东西而对我产生了亲近的心理,姑奶奶瞧出这一点,不过就想拿我来试探他对女人感兴趣的程度而已。作为一个母亲,她有这种想法我能理解,看到你叔叔那样,我们能帮就帮他一点,不也是功德一件么?”
楼少定定看着她,好一会,才道:“不是我不愿让你帮他,可是你是我的女人,我绝不容许别人碰一根手指!不然,我可能会忍不住要杀人!”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是神色间流露出的是无可置疑的狠绝和强烈的独占欲。
风铃在黑暗中紧握着拳,指甲使劲攒着手心,在一个古人的眼里,她曾嫁过人,已是一个不洁之身,他会在意这一点吗?
她可以肯定的回答,不会!她与雪很早以前就是夫妻,他应该早就有心理准备她并非处女之身,这一点,她倒是有把握。
可是,如果他知道她与雪是在钱门关的时候发生的一夜情,如果......这次出去证实肚子里正怀着雪的孩子,他还会心无芥蒂的与她在一起吗?
从他此刻脱口而出的话语,她没有一分把握他会接受。
她咬着下唇,只有暗自祈祷,老天待她是宽厚的,不要让她真的去面对这样一个难堪的事情。
正在她心惊胆颤之际,楼少突然挑眉向后轻喝:“出来吧,鬼鬼祟祟的,也不怕人笑话?”
喝声一落,从柳树后慢慢抑出一人,竟然是姑奶奶。一把年纪了,还像个做错的小孩般,诚惶城恐的偷偷瞄着满脸沉色的楼少,还不等风铃转过神来,她一把抱住风铃就大声哭了起来,风铃扶着老人家手足失措,不由软语安蕊
结果,老人家顺着杆子往上爬,终于说出了她抱孙心切,望风铃能帮她的要求。
一个痛哭流涕的老人,实在让人无法拒绝。其实要让吕花痴对女人感兴趣,办法多的是。让人给他下点春药,还不愁他不需要女人。可是老人家怕给他用药,说小时候就因为他用药过多,才致他呆傻。
既然是这样,风铃不得不多花点心思。从吕花痴较为明显的小儿心性来看,对他的爱好有共同之处的人,他一点排斥心都没有,并且还相当亲近。于是,她找来两个美婢,就在腰弩和大型机弩草图上指点了她们一些技要,叮嘱她们在吕花痴制作这两个东西的时候能参与其中,一来与他增进感情,二来协助他完成这两样东西,就不信吕花痴不上她的套。
开始几天吕花痴还常过来找风铃闹腾,过了几天,工房那边有了嘈杂的声音,她和楼少这边倒是安静了下来。
看来事已步入计划,只有静待战果。
风铃吐得几日,或许是楼少逼她吃下不少药丸的缘故,她气色已好上不少,呕吐的症状渐渐消失。她心里大喜,神气皆现,顿时精神十足。
一人心宽另一人自然心情也不错,而俩人都不是那种安稳吃了睡睡了吃过日子的人,等待战果的过程等于是要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米虫生活,简直是生不如死。天天闲的没事做,就开始搞破坏。
某日,楼少忽发奇想,要教风铃练剑,练习的地方就选在后面一片茂密的茶树林里,那里栽种的都是燕皇为讨得静华长公主欢心从沧浪国移来的名贵品种茶树,茶花开得正盛,姑奶奶向来珍爱。
他提剑在林中一通乱舞,他的功夫本是狂放不羁的套路,技巧极少,一套剑舞下来,可怜的茶花树也不知被他砍倒多少。他擦了一把汗,把剑丢给风铃:“记得了吗?”
风铃擅长于拳脚,对于这些套路的剑招是一窍不通,她却痛快的点了点头:“记得了。” 她嘴里叼着一块解馋的糕点,左手在身上擦了擦,凝神提剑。
挥剑往前,无论气势与架势都强行沿用楼少的招数,只是一个腾空侧转身一一咣当,大剑掉在茶树上,弹飞出去,刚好落在端茶过来的阿凤的脚边,险些把她脚踝砸断,她吓得面无人色,怔怔望着两人。
风铃跑过来两手又握紧剑,打个招呼,“哈,是阿凤,抱歉啊,刚才没抓稳。”
她又凝神出招,一个自认姿势优美的凌空翻转一一长剑嗖的一下脱手而出,擦着阿凤的耳朵,噼啪一声,后面的茶花树又断了两根。
“你不是说记得了吗?”楼少过去捡剑,脸色很黑,“根本就是乱砍。”
风铃正色道:“因为剑太重了,或许是我的气力不够,转换不过来,不如换把轻点的可能会好点。“
楼少果然从靴筒里取出匕首,正要递给她,阿凤早就脸色发白的上前,轻道:“还是不要练了吧,这片林子会被砍光的。”
两人无辜的回头,这才发现一整片漂亮的茶树林被他们砍是七零八落。
练剑事件,终于因为风铃的不懂装懂,姑奶奶的痛哭流涕,楼少的哭笑不得而圆满结束。
又某日,记起楼少爱吃她做的火锅,风铃突发奇想,要教楼少在现代时她最爱吃的一样一一烧烤。
让阿凤准备了五斤牛肉,五斤羊肉,一条狗肉,外加楼少闲时打下的一只兔子,去内脏洗涮干净,在厨房外面的大草坪上架起了一堆干燥的柴火。
“你会武功,刀功肯定是不用说了,把这些肉切成小块,长不能超过两寸,宽不能超过半寸,要刚好能串上这些小木签。”
风铃有模有样的挥着手里的菜刀,很有教书先生的严肃认真。
楼少捏着菜刀,额上滴下几粒汗珠,迟迟切不下去。
“切啊!”风铃毫不留情。
楼少手臂运力,举刀,钢牙一咬一一劈下去。
案板裂开了。灶台塌下去了。案板上的肉完好如初地躺在地上。
他把刀一丢,“你来切,我来点火准备烧烤。“
接着,那火是被点着了,只是他根本就没领会风铃烧烤的意义,他一古碌把所有的木柴点燃,直沿到厨房,热烈的南风一刮,于是,肉没吃着,而此次的烧烤事件,最终被结束于琴韵居大火焚烧之后。
那凄凉的一夜,大火熊熊,直扑天际,照亮了姑奶奶皱纹横生的眼角,也照亮了她满脸的泪水。她终于认识到惨痛的现实,痛定思痛,第二天就把两人赶了出去。
“你们这一去,又不知要什么时候才能来姑奶奶这里玩,”姑奶奶送他们走的时候,眼睛都哭红了,头发又多花白了一片,衣服松垮垮的,简直是伤心欲绝,“最好以后永远都不要再来了。”
阿凤将小舟驶过来,柔声说逐 “别介意,老夫人和少爷呆得长了,也有些孩子气,说反话呢,以后一定要常来看看,我们都在琴韵居等着你们。”
楼少跳上小舟,回头看着沮丧的老人家,突然微微一笑,“姑奶奶,你和叔叔要保重,愿您能早日抱上乖孙儿。“
“乖孙儿肯定是有的,倒不用你来说,”老人家哼哼了两声,鼻子都红了,转而拉着风铃的手,轻声道:“你们的路都还长,戈儿这孩子也不容易,还有些认死理,你能顺着他就顺着他,回去后皇上或许会有几句怨言,你也莫放在心上。以后也要靠你多多照顾他了,这一去也要记得回来看叔叔和姑奶奶,姑奶奶永远站在你这一边,有什么委屈随时都欢迎你来,不要忘了我们......”
她还没唠叨完,风铃就被楼少黑着脸拽上了船,她回头对他们招手里,心里其实也是依依不舍的,不舍的不止是这些可爱又热情的人,还有在这里与楼少心无负担的过完的每一天,日升日斜,潮起潮落,每一个时刻都牵引着心灵地悸动,她觉得自己永远都难以忘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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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九章 祸不单行(一)
两人这次带着目的出击琴韵居,总算功德圆满,该办的事情都顺利完成。等过得一些时日,说不定就能吃上姑奶奶添孙的喜酒了。而燕皇,那个固执的老人,是否逼于无奈,正铁青着一张老脸在皇宫等待他们的回归?
从琴韵居出来,坐上一直候在湖岸边的马车,已是辰时时分。
离别了山明水秀晨钟暮鼓,初入上京,身边立时变得喧噪起来,风铃从车窗看着外面的行人车龙,那感觉就像从仙境回到凡间似的,太阳都好像更大了一些,晒得人昏昏欲睡。
楼少倚在车厢里,看着她咬舌尖的动作失笑:“才到夏至,你怎么就热得吐舌头了?”
他挪过去,用手指梳理着她被风吹得扬起的长发,“知道热,还披头散发,年纪也不小了,怎么一点都不会安排自己?”
“哈哈,反正有人喜欢。”风铃笑得一点都不含蓄。
“牙尖嘴利。”他笑意浓浓的叹了一声。
风铃心头乐滋滋地,他修长的手指勾拉着发丝,将它拧在一处,用丝带绑住。这一系列动作,忽然让她想起在西京皇宫的时候,卫泓玉为她盘起发丝,当时的气氛其实也很暧味,偶尔还能让她回想起那个场景,后来想来,一个男人愿意为一个女人绾发,在这个时代,意义可谓并非一般。
“又在胡思乱想什么,笑得这么不正经?”楼少佯怒。
风铃笑得心虚,“没什么。”
他忽然沉下脸,“不许想别的男人。”
风铃举起二指做发誓样:“绝对没有的事。”
楼少皱起好看的眉,看着她,“我怎么感觉你口是心非?反正我也看不到你心里想什么,现在皇祖父既然已经应允我们的婚事,我们马上就择日完婚,免得你五心不定。”
风铃微愣:“这么急?”
楼少瞪她:“难道你还念着其他人想推辞?”语气里满是酸意,这小子,分明是一个超酸的小妒夫模样。
风铃睁大眼看着他,很想笑,但心底忽有一股柔情流水般倘过。
她不能自禁,凑过去吻他的脸。
楼少受宠若惊。
风铃搞怪的乐歪了嘴,笑道:“你真是个傻瓜,能与你成亲,我欢喜都来不及,怎会推辞?”
楼少没有说话,紧绷的神色微缓,如玉般的脸却红了起来,怔怔的看着她,眼睛里有莫名的火花闪烁。
风铃轻拉着他的头发,戏笑道:“乐傻了?跟个呆头鹅似的。“
楼少忽然拥她入怀,柔声道:“风铃,是我不敢相信,(炫)经(书)历(网)了这么多,我终于可以真实的拥有你了。”
风铃全身一震,难道,他跟她一般,一直都有一种不太真实、至若梦中的感觉?
两人在车厢内正浓情似水,街面上却突然喧哗起来。
探头看去,只见道边停着几辆豪华的马车,一个着装艳丽的少女被三个年轻公子哥嘻笑着围在街心,旁边一个丫环装扮的少女跪在地上哭泣着猛磕头,“几位公子爷,求您放过我家小姐,我们小姐向来洁身自好,卖艺不卖身,各位公子爷就不要为难我们了。”
那被围住的艳丽少女一脸清冷,既不求人也不服软,任那几个纨绔子弟朝她动手动脚,那沉着的气度,倒是令人有些钦佩。
旁边有不少人围观,尽管有人对三个年轻人的行为怒目而视,却是敢怒不敢言,想来也是几个高官家的少爷,平时为所欲为惯了,他们对别人的愤怒不仅不以为耻,反而变得更为兴奋,将那少女推来搡去,满嘴污言秽语地,直将人往一辆马车上拽。
在丫环凄惨的哭泣声中,艳丽少女眼看就要被拉上马车,众人的心都揪紧了,突然一个娇俏的身影自一间茶楼上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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