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正琢磨的时候,突然瞧见张权的眼神向边上瞄着,顺着他的眼神一瞧,只见角落里放着的大清历,一算日子,哑然失笑起来。
原来**和母亲是帮自己求子去了,不知道为何,和珅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子嗣特别的艰难。与**成亲也几年了,两人为这事也努力了不少,可就是不见**的肚子有任何动静。虽说和珅没怎么在意,但作为妻子和母亲,她们心里却尤其焦急,时时刻刻都想着早一天抱儿子、孙子呢。今天正巧是初一,怪不得不见她们在家,也怪不得张权这小子一脸怪笑,就是不肯把话说透呢。
瞧了瞧张权,这家伙一年多下来,当年破落的衰样早就没了,虽然身材还是干瘦着,可面露红光,双眼透出一副精明,活脱脱地就是当年的刘全样。
在府里干了一年多的管家,张权也算是历练出来了,不愧是刘全的子孙,干这个还真是有点天赋,办起事来让和珅觉得非常满意。
“张权!上海那边这几天可有信过来么?”坐在太师椅上,和珅懒洋洋地问道。
“回老爷的话,乔阿富这小子干的还不错,刚来信说,他在松江府已经扎下根了。”张权从怀里取出一份信来,笑眯眯地捧着递给和珅。
乔阿富这家伙是和珅从广州带回北京的,在广州,和珅先把乔阿富押在大牢里足足二个月,再把顶里通外国,破坏和谈的大罪名生生扣在他头上,把这小子给当场吓个半死,等他觉得今世生机惘然,自认必死无疑的时候,和珅突然风头一转,特意对他网开一面,让他“死里逃生”。之后,并以收他为家奴的代价替他暂时压下了所有罪名,顿时使他感恩淋涕,从而死心踏地的成了和珅的爪牙。
乔阿富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但毕竟在十三行做过买办,也懂洋文,这种人才,正是打理上海之事的最佳人选。而且,和伍家合作,开埠上海,必须要有个懂行的人在那边,和珅是不可能亲力而为的,而张权又没这个本事,所以和珅才会想办法收服了乔阿富,用他替自己去办这件事。
这么做,不仅是人尽其用,更主要的是乔阿富本来就是伍崇曜的人,对伍家知根知底的,派他过去另一个原因也正是防备伍崇曜暗地里耍小聪明,坏了自己大事。至于乔阿富的忠心,和珅丝毫没有担心,先不论前些的那些罪名只不过暂时压下而已,并未撤消。退一步来说,现在他是和珅的家奴,就算和珅派人活活打死乔阿富,满朝上下,也不会有人说半个不字。
接过信瞧了几眼,和珅满意地点了点头。乔阿富人虽不怎么样,但常在商场,倒养成了个好习惯——述事简练,一封信虽然写得不错,却把要点全说清楚了,一看就能明白其中的意思,要比那些读书人七拼八凑的东西强多了。
虽然合约刚定没多久,但上海开埠已经有了动作,英、美、法三国,包括欧罗巴其它几个国家的商人都注意到了上海的地理位置优越性,开始了对上海的重金投入。特别是英、美、法这三个国家,不仅设立了商行,还把领事馆也设在上海,昔日萧条的黄埔江边上,已逐渐热闹起来。
和珅派乔阿富过去,主要的事有三件。头一件就是在黄埔江边上购买土地,仿照西洋人的建筑建造商馆,这件事办起来容易的很,广州十三行的建筑本就是仿照西洋人的,乔阿富只要修改一下结构,照猫画虎就行了。至于土地,更是简单,和珅现在是户部郎中,用户部的名义让松江府帮忙出面,很容易就搞到了一大块土地。
第二件事,就是商馆的设立。上海是通商口岸,新建商馆以洋商居多,虽说有伍家出面合作,但伍崇曜北上之事是瞒着十三行其余各家,私下而为,而和珅又作为朝庭官员,也无法直接打理,只能利用关系,写信给远在美国的顾盛求助。只不过顾盛暂时还未回信,也不清楚能不能成,所以商馆只能暂时从澳门找了个葡萄牙商人,作为雇佣的经理,摆在明处,暂为打理一切业务。
至于第三件事,就比较麻烦些。乔阿富虽然是买办出身,和洋人打交道问题不是太大,何况还有个葡萄牙商人摆在门面上,但他们却全无与内商接触的经验。要知道商馆、商馆,做的就是贸易的生意。如果没有可靠的货源,合适的人选,就是海外再有渠道也赚不到什么大钱。这点,和珅心里尤其清楚。当然这个问题也不是不好解决的,最容易的方法就是让伍崇曜去干,可这么一来,等于把一大半的权利全让给了伍家,可这么做,和珅又怎么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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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潜龙出渊第四十章龙生九子性各异(下) 这封信里最后提的就是这件事,虽然生意已经陆续开始,但随着商馆的正式营业,这事已经迫在眉睫。看得出来,乔阿富在上海还是很尽心尽力的,字句中那种焦急,跃然纸上。
“这倒是件麻烦事……。”和珅皱着眉头想了想,一时间也拿不出主意来。商界中,要没有可靠、可信的人做帮手,想大显身手的确困难。当然,和珅现在可以暂时用户部的名义强压各处内商,拿到货源。但强买强卖的做法只能救得一时,万万不能长远。如果不早解决这个问题,一切到头来只不过是水中月、镜中花罢了。
正当和珅微闭着眼,琢磨着应该如何办的时候,侍立在一旁的张权突然轻声说了一句话,把他从思索中拉回了现实。
“老爷,曾大人府中管家刚才来过,说是请老爷晚上有空的话,过去一次……。”
“曾大人?是曾涤生大人么?”
“是!回老爷,曾侍郎曾大人。”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和珅把张权给打发走,一个人默默地考虑起上海商馆的事来。可琢磨了半天,还是觉得要找个有个既能干又可靠,而且还得了解江南各路商界的人来做帮手。可这种人选找起来却是难啊!世家豪商他是不指望了,这些人关系复杂,人心难测,太不容易掌握,但从新培养个信得过的人,一时半载又来不及,还真是伤脑筋的事……。和珅忍不住用手指在桌案上敲打着,苦笑着摇了摇头。
曾府,和珅已经是常客了。这些日子里,和珅与曾国藩早就成了好友,来到曾府,他也不用管家通报,就径直走了进去。
“君实老弟!你可来了!”曾国藩从书房中迎了出来,笑呵呵地向他打着招呼。
“曾侍郎大人有请,我能不来吗?”和珅随意地和他开着玩笑,笑着问道:“涤生兄,今天怎么想起让管家去我家请我?难不成你棋瘾犯了?特意找我过来下棋?”
“哈哈哈!就是想下棋也不会找你啊!和你下一场输一场,有再高的兴致都要下没了!”曾国藩笑着摇摇头。虽然说曾国藩爱好围棋,可水平实在是差,在和珅手下根本就过不了几招,与和珅前些时候下过几局,盘盘都是输,就吓得再也不敢找和珅交手了。
“来!来!来!今日找君实老弟不为别的,恰巧有几个好友来京见为兄,所以邀你一起来聚聚……。”曾国藩边说着边拉起和珅的手,笑谈着向书房里走去。
“好友?”和珅好奇地问道,曾国藩自负大才,轻易看不起一般人,能被他能称为好友的人可不多见。
“见了面,你就知道了。”曾国藩会意地笑笑,拉着和珅一起进了屋。
书房里共有三个人,正坐着笑谈风声的是两个年轻人,其中一位与和珅年龄相仿,另一位约在二十七、八左右,两人全是一表人才,风度翩翩,谈笑自若。而第三位却站在一边,背对着门,负手孤立,抬头凝视着挂在墙上的一副寒梅图,丝毫不为边上的话题所动,给人一种高傲而又超脱的感觉。
“涤生兄,这位就是你刚才提起的君实兄吧?”见到曾国藩带着和珅进来,年纪最轻的那人停下了话语,笑吟吟地站起来,拱手问道。
曾国藩点点头,笑着把和珅推到跟前,向他介绍道:“不错!这位就是于君实,怎么样?君实还不错吧?”
虽说那两个年轻人长的不赖,但与和珅一比马上就显矮了几分。先不说和珅的长像,光他从骨子里就带来的那种气度,一瞧之下就让人感觉到不一般。
“君实兄果然大才!先前听涤生兄夸口,我们还不信呢,如今闻名不如见面,涤生兄可是一点都没夸大啊!”另一位年轻人笑了笑,冲着曾国藩打趣道。
“哈哈哈!雪琴你还是这么爱开玩笑,有没有才,难道光看人就能看出来?刚才你不是还在这里说,准备考教一下君实的吗?怎么样?现在人来了,你打算怎么办?”
瞧着曾国藩和他们拿自己开玩笑,和珅有些莫名其妙,刚想开口询问对方是谁的时候,突然间回想到曾国藩称呼那人的字,脑中顿时浮现出一个人名,不由得惊喜地问道:“雪琴?这位可是林公的学生雪琴兄么?”
“正是在下,君实兄,雪琴知君实兄为林公望年之交,不敢自称兄长,请直言唤我雪琴就是。”彭雪琴正了正色,恭恭敬敬地向和珅行了个礼,而同时另一位年轻人也站在一旁,向和珅行礼。
“不敢!不敢!得蒙林公教诲,在下受益匪浅,何况雪琴兄年长与我,景和如何能妄自尊大?我们还是兄弟相称吧?”
“这怎么可以?常言道:师道不可废!尊幼不能乱啊!”彭玉鳞摆摆手,连忙拒绝,而那位年轻人也是含笑摇头。
“行了!行了!你彭雪琴又不是腐儒,几年不见,哪里学来的这么一套?大家都是知己好友,称呼哪里来这么多讲究?”曾国藩瞧着这一幕,在边上笑骂道,这才使彭玉鳞勉强答应了下来。
“雪琴兄,景和自新疆来京快二年了,不知林公近来在伊犁还好么?”
“谢君实兄挂念,岳丈一切安好……。”回答和珅的人不是彭玉鳞,反而是站在他身边的那位年轻人。
“这位是……?”和珅问道。
“他?呵呵,他就是林公的女婿,沈葆桢,沈幼丹啊!”
“幼丹见过君实兄!”
“你就是幼丹兄?”和珅惊喜非常,刚认识了彭玉鳞,又来个沈葆桢,看来今天的确如曾国藩所说,来的全是好友。
“正是小弟,岳父大人前些时候还来信给我,让我这次进京一定要见君实兄一面呢。” 沈葆桢今年才二十出头,书生气比较重,第一次见到和珅,不免得有些腼腆。
“有劳林公挂念了,幼丹兄如再见林公,请帮景和代为问候……。”和珅真挚地说道。
“一定!一定!” 沈葆桢连连点头答应道。
“我说你们几个,都不是外人还非得摆一副你来我往的样子,觉得酸不酸?”
一个响亮的声音突然从一旁响起,一直置身事外,仿佛漠不关心看着寒梅图的那人突然转过身来。
“这位是……?”和珅见这人身材不高,长像普通,左眉生着一颗黑痔,大腹便便,身穿一件玄色长袍,腰挂一块佩玉,看上去就像是一介商贾的样子。
“我嘛?哈哈,我叫左宗棠,你就是于景和吗?啧啧,人样子倒是不错,却不知道肚子里有没有料?”这个自称左宗棠的人像看猴一般围着和珅转了几圈,撇撇嘴,神情中满是不屑。
“这人怎么这样?真是莫名其妙!”刚还挺好的气氛,被左宗棠这么一句话给破坏得荡然无存,而且瞧着左宗棠那副神情,明显就是看不起和珅,不由的让和珅有些恼火起来。
“就算空有锦绣文章,还不如政施天下!既然左兄问我肚子里有没有料,却不知道左兄这么大的肚子里,装的又是什么呢?”
和珅冷冷一笑,也不客气,当即就把话给顶了回去。
“哈哈哈!小子还真有点意思!”没想到,左宗棠非但不怒,反而大笑了起来。拍着自己的大肚子,苦着脸自嘲道:“肚子啊!肚子!虽有满腹经纶皆在其中,却被天下人小看,无处可以拿你一用啊!委屈……你了!”
“哈哈!哈哈哈!”闻声,所有人全都笑了起来,特别是曾国藩连眼泪都笑了出来,指着左宗棠笑骂道:“你这个左季高啊!平日自负为今亮,看不起天下人,今日可吃瘪了吧?”
“哈哈哈!”左宗棠笑着摇了摇头,这才满面笑容地向和珅拱了拱手,算是为刚才的狂言抱歉,同时也算是正式认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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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有件事说下:兄弟的母亲前日因视网膜脱落,这几天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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