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参考之处。 ”
“朝廷地邮政系统分为三大块:其中水马驿承担着紧急军情地传递任务,因此无论如何也不能和商人扯上关系;递运所主要职责是转运军需等物。 估计你们也不会有什么兴趣;而急递铺却是可以和民信局合作一下。 所以,本官准备为这件给皇上写一份奏折。 ”
“本官设想了两种合作方式。 ”
“其一,由朝廷下达政令,允许民信局将信件交给急递铺代为转递,转递费用按地理险易、距离长短的不同,制定相应标准收取。 ”
“其二,允许民信局以府为单位承包该地区的急递铺。 之后,朝廷赏给承包人一个民信局大使的从九品虚衔。 规定急递铺上至铺司下至驿卒都归民信局大使管辖。 这时,急递铺仍然承担‘公文递送’的任务,不过每年朝廷都会为此专门划拨一笔资金……哪一家民信局需要朝廷划拨的资金最少,该地区的急递铺就交由哪家民信局承包。 ”
“不过,具体采取哪种合作方式更好,本官现在还没有想明白。 这样吧,”朱棣沉吟片刻。 说道:“你留个地址,然后回去和同行们先联系一下,本官到时候会派人与你们商量个章程出来。 ”
听到这里,黄大伟那张胖脸笑得连眼睛都快看不见了,忙不迭地跪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喜不自禁地说道:“多谢大人,多谢大人!无论将来皇上是否恩允,小人一定会重谢大人!”
朱棣不再理会黄大伟和丘富,转过身自顾自地对马三保吩咐道:“你们先收拾好行李。 等会儿吃完了饭就准备出发。 ”
……
一行人离开了驿站,突然间,朱棣开口问道:“张辅,刚才我还没发令,你怎么就抽刀了?”
张辅答道:“主忧臣辱,主辱臣死……臣扪心自问。 没有抢着丘富口出狂言前就制住他,真真对不住主上眷隆厚望之恩。 ”
朱棣笑骂道:“你好端端一个武将,拽什么文啊?”
张辅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然后问道:“皇上,刚才您怎么不下令让我把那家伙抓起来?”
朱棣不以为然地摇摇头。 “如果动了刀枪,不论是将他们一伙剁成肉酱还是说将他们抓起来送官处理,朕都可能暴露行迹。 朕好不容易出宫一趟,岂能因为这个家伙败了游兴?”
锦衣卫指挥使纪纲早在燕王时期就已经是朱棣地心腹了,这时凑到朱棣的身边,低声问道:“皇上。 要不。 让微臣去给那位丘大公子地发一道‘驾帖’?”
所谓“驾帖”也就是后世的逮捕证。 当锦衣卫持有“驾帖”逮捕人犯时不受任何人阻拦,如有反抗。 可格杀勿论。
在另一个历史时空,锦衣卫这个特务机构不仅拥有侦察权、逮捕权,甚至还拥有拘留权和审讯权。 朱棣知道,拥有拘留权和审讯权的锦衣卫破坏力太大,因此便取消了锦衣卫的这两种权力。 当然,东厂也同样如此。
纪纲的声音虽轻,但附近的张辅和杨荣却听到了。 这时,他们俩的耳朵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
“没这个必要。 你派人去告诉驿丞,就说如今皇上颁布了首告无罪制度,而毕大人亲眼见到无功名者住进驿站,若是对这件违法之事缄默不言,恐怕有人出首后反遭牵连。 所以毕大人已经写好了奏折,派专人送往京城。 ”
“佥都御史大人在这个驿站住得很舒服,不忍见他遭殃,所以特意通知他一声。 如果他能出首告发那位丘公子,就不会有责任。 反之,就会同样有罪。 派去地人可以这样敲打他,就说太祖皇帝为了维护驿站制度,先后杀了两个女婿。 驿丞若是被牵连到这个罪名中,更是难逃一死!”
张辅觉得奇怪,忍不住问道:“皇上,何必弄这么麻烦呢?派锦衣卫把那个邱富直接抓起不来就不得了?”
朱棣嘿然一笑,没有说话。
见皇上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但也没有丝毫生气的迹象,张辅忍不住将疑惑的目光投向纪纲。
纪纲不自然地将视线移开,飞快地驾着马离开,装模作样地吩咐手下去办事。
张辅又将目光投向杨荣,却见这位文渊阁学士低垂着头紧盯着手上的的缰绳,似乎缰绳上长了朵花似的。
直到张辅将视线移开,杨荣这才松了一口气。 说实话,他还真是怕张辅口无遮拦地提出那个问题。
刚才那位丘大少爷在皇上面前嚣张的时候,杨荣猜测:那位靖难之役首功之臣丘福怕是要吃挂落了。 随后皇上和那位叫黄大伟地商人攀谈时,神情却平静得很。 而且谈到最后,还和黄大伟约定让他留个地址,说是到时候还会派人与他们商量个章程出来……那时杨荣还以为自己猜错了,淇国公毕竟是皇上最为信任的旧邸忠臣,所以皇上不打算严厉追究此事。
再后来,纪纲自告奋勇要给丘大公子发驾贴,皇上说出了那么一番话。
张辅是武将,所以弄不明白皇上为什么会舍易求难。 杨荣天分既高,又在官场上摸爬打滚了好几年,仔细琢磨之下,倒是稍稍窥到了朱棣万丈深邃的帝王心术边缘。
那个驿丞被皇上这么一吓唬,以为那位“佥都御史大人”已经告发了这件事。 他若是不告发,就会与丘大公子同罪,弄不好就会是死罪!反过来,这时他若跟着去告发丘大公子,便相当于躲在那位“佥都御史大人”的身后。 即便淇国公有什么怒火,也会冲着“佥都御史大人”发作。 两厢一比较,傻子都知道应该怎么选择。
可怜的驿丞哪里会想到,“佥都御史大人”所谓的“已经告发”根本就是子虚乌有地事情!到时候,驿丞将会发现残酷的真相:世界上根本没有“佥都御史毕夏大人”,他这样一个区区九品的驿丞竟然直接和淇国公P上了!
若淇国公老老实实不干涉此事倒还好,说不定不仅不会遭受牵连,反而会更得皇上的欢心。 若淇国公想着随便一根小指头都可以按死的区区驿丞竟敢招惹自己,或者激烈地报复,或者隐秘地动点手脚……待皇上回京后,淇国公哪里还会有好果子吃?!
这简直就是设下一个套子等着淇国公去钻嘛!
想到这里,杨荣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皇上的这种帝王心术是永不能开诚布公告之臣子的,臣子们即便猜到了,也只能讳莫加深,说出去就奇祸立至!
想到这里,杨荣(炫)畏(书)惧(网)地偷偷瞟了朱棣一眼,心里只想着八个字:
天威不测圣心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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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永乐元年第六章替人挨打 第六章 替人挨打
朱棣这次出来最终的目的地是苏州。 因为他想亲眼看一看苏州的商业税被承包之后,对苏州商业气氛的影响到底是好还是坏。
苏州属于京畿范围之内,离南京的直线距离不到200公里。 朱棣选择的路线是南京-镇江-常州-无锡-苏州,加起来仍旧不过250公里。 可朱棣一路上抱着游山玩水的心态,结果直到第五天,一行人才晃晃悠悠进入常州境内。
江南河道众多,常州境内更是夸张,除了天然河流外,还有数不清的人工河渠,越往前走,水叉河港便越多。 时值乍暖还寒时候,柳枝嫩草纷纷发芽,农田里的禾稼也显出一片令人心旷神怡的绿色。 一阵含着春天气息的凉风袭来,朱棣深深嗅了一下那毫无污染的清新空气,正感叹着古代也有比后世好的地方,却突然瞟见远处一个人快步走了过来。
微服私访必须做到自然。 若是远离大道,深入田间地头去问那些老农,人家一看都会起疑——从穿着打扮、言谈举止上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 若问起当地的保甲、狱讼、差役、官司等情况,老农未必敢跟你说实话——他不知道你的身份,还得担心你问完话后就会招来衙役,按“诽谤官员”为由治他的罪。
在大道上碰上了同行的路人稍稍聊上几句则不同,人家会以为你只是走路走乏了聊天解闷,不会有太大的戒心。
故意放慢了速度。 等了那人走近后,朱棣扭过头,不禁暗中喝彩。
俗话说佛靠金装,人靠衣装。 那人只是普普通通地农民的装束,却因为生得英俊魁梧,给一种精神气十足的感觉。
“老乡,这条路是去常州府城的吧?”
那人中气十足地答道:“顺着这条道一直往前走。 就在前面五里。 翻过那座土坡就可以看到常州城了。 ”
如果一开口就问当地官员的官声如何自然不行,而朱棣一行人都是商人打扮。 也不能开口就问当地收成如何,所以朱棣便问问路,和他先套套近乎。
“还有五里啊……”朱棣象是自言自语地咕哝了一声,然后又以聊家常的语气说道:“你的身体真是精壮啊。 我们骑着马,居然都被你步行给赶上来了。 ”
那汉子咧嘴一笑。 “我地身子骨确实顶呱呱,附近十里八乡谁不知道的我陈小锋地身子骨最结实?不过,人哪有马走得快呐。 还不是你们爱惜马力呗。 ”
……
朱棣和陈小锋边走边聊,问他见过大明宝钞没有,又问常州府大明宝钞和铜钱的兑换比价,永乐制钱流通使用情形,聊得十分融洽。
这时朱棣又问道:“你去府城干嘛?”
陈小锋呵呵一笑。 “去府城赚点辛苦钱。 ”
朱棣不禁心中一喜。
从陈小锋的谈吐来看,他倒是不象那种从出生到死都窝在一个村子里的木讷农民。 但是从衣着打扮看,他的身份是农民却绝对错不了。
农民进城赚辛苦钱?……难道说眼前是资本主义萌芽时期,失地农民转变为工人的场景?
朱棣笑着问道:“你去府城打算做什么营生?一个月能赚多少钱?”
“也不是什么正经营生。 就是替人挨打,赚不了几个钱。 去年的行情是替人挨十板子给一贯钱,估计今年也差不多吧。 ”
朱棣一愣。 陈小锋用地是半生不熟的官话,交流起来还算顺利。 可刚才那段话,朱棣却一直回味了好半天才最终确定。
替人挨打?
还有这种职业?
见朱棣满脸的迷惑,陈小锋呵呵一笑。
“您走南闯北应该见多识广。 难道就没听说过替人挨打的营生?”
朱棣下意识地回头看向张辅等人,视线所落之处,一个接一个地都是一脸茫然的表情。 于是朱棣又将探询的目光移到陈小锋的脸上。
“是这么回事,这些天正好是衙胥催税的日子,那些舍不得缴税却又害怕受皮肉之苦地大户就会雇人替他挨打。 ”
朱棣强压心中的恼怒,问道:“常州实施了首告无罪吗?”
“实施了!”陈小锋脸上显出开心的笑容。 “说起来当今皇上真是圣君啊,居然能够想出这么一招。 如今常州府的官员好多都是戴罪办事,一个个相互之间看着对方都象斗鸡一样,谁都巴不得抓住别人的把柄好让自己立功免罪。 现在,谁要是打官司时还想着行贿。 别人都把他当成疯子看。 ”
如果平时听到别人说自己是圣君。 朱棣多半会自我陶醉一阵子,可此刻他却没心思听这些。
“既然常州已经实施了首告无罪。 那这种替人挨打的营生怎么仍然存在?”
陈小锋愣了愣,随后哈哈一笑。 “首告无罪对官员有用,对吏员有什么用啊?”
“怎么会没用?”朱棣有种被轻视地感觉。 “主官不能贪污受贿了,心里不平衡,自然会紧盯着手下,不让他们贪污受贿。 ”
陈小锋想了想,倒也没有继续坚持。
“您说得不错,确实不能说完全没有用。 不过,一方面主官未必管得过来,另一方面主官大多都是通过科举考试当的官,对于衙役收刮钱财的手段根本不清楚。 所以,实施首告无罪制度后,吏员**的行为虽说有所收敛,但是想让吏员的弊端绝迹,却还不足。 ”
听了陈小锋这番分析,朱棣颇为吃惊。 这哪里是一个普通农民能够说得出的话?于是朱棣试探地问道:“这位小哥读过书吧?”
“惭愧,我家从前也能称得上是耕读之家,在我十三岁之前,家中尚有良田百二十亩。 可惜我十三岁那年,家父开始担任粮长……”
说到这里陈小锋顿了顿,口里象是含了颗苦橄榄一般。 “子不言父过,总之家父去世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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