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抱着的七阿哥递给了一边七阿哥的乳母，蕙质拉着李嬷嬷的手，“嬷嬷可莫要这般，七阿哥是个有福的，这小病的过两日的也就好了，嬷嬷还得好好安慰着主子娘娘呢，你这般作态可不就让主子娘娘更担心了。”

  蕙质这话说得李嬷嬷心里果然是舒爽了许多，脸色也好了些，拍了拍蕙质拉着自己的手，“你这丫头也是有心了，也难怪当初娘娘偏疼你，果真是个不忘恩义的。”

  看蕙质听了自己的话低下了头，李嬷嬷也只当她是害羞了，也就没有过多的追究。

  两人又在偏殿看着乳母喂过了七阿哥，眼瞅着七阿哥睡着了，李嬷嬷这才带着蕙质一起回了正殿去见了皇后。

  皇后最近因为七阿哥又不好了，日日的亲自照料下，身体免不了的也就虚弱了些，今日好难得七阿哥好了些，皇后也就借着这个机会休息了一会。蕙质与李嬷嬷过来的时候，皇后也才刚醒了过来。听说蕙质与李嬷嬷去看过了七阿哥，皇后脸上也就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担忧。

  看皇后的样子，李嬷嬷心里也有些不好受，原本李嬷嬷就是皇后的乳母，皇后也算得上是李嬷嬷带大了的，心里自然不是旁的人能比的；这几年里看着皇后生了三个孩子，如今二阿哥死了，三格格也嫁了人，身边就独独的剩了一个七阿哥，现在也是病痛不断的。如今皇后的一片心全系在了七阿哥的身上，李嬷嬷还真是怕七阿哥要是有了个万一，皇后莫不是也要跟着去了。想到这里李嬷嬷不由得更是担心了起来。

  “娘娘可休息的好了，奴婢才去看了七阿哥，乳母说七阿哥今儿个胃口甚好，适才也吃了好些东西呢，”还没等李嬷嬷开口，蕙质就先开了口安慰着说。

  赞许的看了一眼蕙质，李嬷嬷也忙接口道，“令嫔说的可不就是，娘娘可得养好了身子，到时候七阿哥大好了，娘娘自个儿的累倒了，让其他人带着七阿哥，娘娘也不放心不是。”

  听到李嬷嬷与蕙质的安慰，想着李嬷嬷的话也确是有道理的，皇后便也打起了一些精神，“听嬷嬷这么子一说，本宫还当真是非好不可了，”笑了笑，皇后看向了蕙质，“你也是个有心的，这几日的都跑到了长春宫来候着，五格格可不就没了人照看了。”

  见皇后说起了五格格，蕙质顿了一下，笑了站起身来应了，“主子说的哪里的话，奴婢本就是长春宫的人，哪有主子不舒坦了，奴婢还跑的远远的理，再说五格格如今也有乳母及嬷嬷带着呢，奴婢是不担心的。”

  “话可不是你这么子说的，”皇后不赞许的看了眼蕙质，“孩子可都是当娘的心头肉，你呀，也莫要时时的都来我这里守这了，有空也还是多看看五格格的好。”

  皇后发了话，蕙质忙笑着应了。

  有李嬷嬷与蕙质陪着说了好些闲话，皇后的心情也就好了些，面上看起来精神头也就足了些。正说得高兴，外间有奴才来报和敬公主到了。

  这段时间七阿哥与皇后的身体都不甚好，和敬公主放心不下，也就隔三差五的进宫来探望皇后并七阿哥，蕙质在长春宫侍候的时候，十次倒有五次能遇到和敬公主；因此听到和敬公主到了，也不是很惊讶。

  见到和敬公主进门，待和敬公主给皇后见了礼。“奴婢见过公主。”蕙质与李嬷嬷也忙一起见了礼。

  “令嫔，你如今也算不得着长春宫里的奴婢了，见着和敬也无需自称了奴婢。”看到蕙质的动作，皇后就发了话。

  蕙质忙开口解释了，“娘娘赎罪，每次里见着三格格，奴婢就觉着还在这长春宫里做事呢，当初奴婢也跟着服侍了三格格好些日子，这一时半会的还真改不了这个习惯了。”

  听了蕙质的解释，皇后的脸上也就缓了过来，其实皇后原本就没有怪罪蕙质的意思，只不过是有些话还得说明白了的。“这改不了的也得改，你这话也就在长春宫里说说也就罢了，可莫要拿到外面去了说了。”

  听了一会蕙质与皇后说话，眼看着皇后今日的精神也好了很多，和敬看着蕙质也就又多了几分的好感；原本蕙质还在长春宫的时候，曾经也在和敬的身边侍候了一脸，两人的感情也一直都还是不错。

  和敬公主一来，皇后忙把她叫到了身边问起了公主如今的起居等，见到这，蕙质忙向皇后请了辞，李嬷嬷也跟着蕙质一并退出了正殿，留了她们母女俩单独说话。

  出来又与李嬷嬷说了些闲话，蕙质这才转回了延禧宫。

  这几日的天气本就已经有些冷了，蕙质到了延禧宫里命人又加了火盆放在了寝宫里，摒退了所有人，蕙质放了个矮凳坐在了火盆边上。

  从怀里摸出了今日才用了的绣帕，丢到了火里，看着它慢慢的烧尽了。

第19章

  就在蕙质上次去看过了七阿哥一次之后，这段时间她都忙着给太后抄写佛经，每日也就只是在长春宫请过安之后就赶着去了慈宁宫。

  就在蕙质一天天忙碌着的时候，这天，蕙质还没有走到长春宫的门口，远远的就看到了李嬷嬷正守在那里。

  看到李嬷嬷，蕙质有些奇怪，最近七阿哥不好，李嬷嬷跟着皇后向来是不离身的，今天怎么有这个闲情在这门口候着了，也不知道是在等谁。

  还没等蕙质走到，李嬷嬷就已经看见了蕙质，忙的走了过来。在李嬷嬷面前，蕙质向来是伏低做小的，因此蕙质也就快步迎了上去；走进李嬷嬷一看，蕙质有些心惊，李嬷嬷的眼圈都是红着的，莫不是长春宫里的二位主子，有哪位不好了？

  不等蕙质开口，李嬷嬷就上前一步，拉着蕙质走到了一边，一边说着，李嬷嬷的泪就一边的落了下来，“昨儿个夜里七阿哥就开始发了高热，用了好些药也不见好，今儿个张太医来看了说是出天花，前些日子里娘娘就听说了宫里有人出天花，原本也都是防着了的，哪里知道今儿还是出了这事了。”

  听到李嬷嬷这话蕙质就是一惊，低下头用绢帕抹了抹眼角，再抬起头时，眼眶也已是红的了；回握着李嬷嬷的手，蕙质有些哽咽着道，“怎会这样的，嬷嬷也莫要太过担心，七阿哥必是会好的，当年圣祖爷还有圣上幼时不都也得过天花么，七阿哥是个有福的，也必定是会熬过来的。”

  “话虽是这么子说的，但是这长春宫也是要封宫的了，娘娘也就是要我来知会你一声的，这些日子里也就不要来请安了，适才皇上也命了人去通知了各宫的娘娘了。”听了蕙质的安慰，李嬷嬷也没有忘了自己要说的事，对着蕙质就是一番的吩咐。

  惊讶瞪大了眼，“封宫，这，这怎么会这般严重了。”

  看蕙质的这般模样，李嬷嬷也是难受，“还不是皇后娘娘去求了皇上的，说是宫里还有几位皇子皇女的，娘娘也是怕这天花再传染。”

  听到这里，蕙质也不等李嬷嬷说完，松开与李嬷嬷握着的手，一边的向着乾清宫跑去，一边回头说了句，“奴婢这就去求了皇上，嬷嬷就在这等一会子。”

  也不给李嬷嬷发问的时间，蕙质领着人就已经走的远了。

  ……

  好难得说服了皇帝，蕙质回到长春宫门口的时候，李嬷嬷也还正在门口候着，蕙质上前扶着李嬷嬷一边向里走，一边解释道，“奴婢原就是出过了天花的，也不怕传染了。适才，奴婢已经去求了圣上了，圣上也应了奴婢，让奴婢是一起进了长春宫侍候，嬷嬷咱们还是快些进去看看的好。”

  蕙质说这话的时候李嬷嬷也有些惊讶了，原本看着蕙质走的时候，也是有些惊讶的，但是万没有想到蕙质是去求了这么个旨意，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李嬷嬷有些感动的拍了拍蕙质扶着自己的手，也许真情只能患难时才明白是多么贵重。

  看到皇后的时候，蕙质也是有些惊讶的，也就过了这么一日，皇后看起来就如同是老了十年；蕙质现在都还记得自己才入宫的时候见到的皇后，美丽、端庄、高贵等等美好的词语，简直就是为这位皇后量身定做的；就是在一个月前的皇后看起来也还是姿态万千的，可就过了这么几日就变化了如此多。

  见状，蕙质在心底不由得有了几分的不忍，可是一想到自己的五格格，那一丝的不忍就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都说做母亲对自己的孩子是无私的，那诚然这皇宫里，也只有自私了才能安安稳稳的过下去。

  与李嬷嬷对看了一眼，蕙质的脸上恰当的显出了几丝担忧。在蕙质请了安之后，皇后这才慢悠悠的看了过来；其实皇后的心里对于蕙质今天的到来，也是猜测到了一些的，否则她也就不会让李嬷嬷刻意的等在长春宫的门口了。

  不想，今儿个蕙质果然还是来了。

  在看到蕙质的时候，皇后也就想起了自己曾经做的事，原本她一直告诉自己是不会后悔的，可是如今一看到躺在床上，满面通红的七阿哥，就皇后自己也弄不明白自个儿的心思了。

  现在的皇后也就只能够不停的祈求老天，不要把所有的错事都报应在自己孩子的身上。

  看到皇后现下的形容憔悴，蕙质很有些不忍心，与李嬷嬷一起劝了半响，皇后终于同意了去休息一会，留了李嬷嬷与蕙质一起照看七阿哥。

  如今在皇后的心里蕙质的地位也已经与李嬷嬷算得上是平等的了。

  在长春宫里帮着皇后照看七阿哥的这几日里，蕙质也是事事都不假他人之手的，每日里小心的用了细棉布包裹着七阿哥的手，避免七阿哥抓着了自己的伤口；七阿哥的吃食也都是蕙质自己在小厨房里用了精米和着蔬菜肉类煮烂了喂着吃了的；每日还小心的用了温水洗净了七阿哥的伤口；蕙质对七阿哥的精心，好些地方是连皇后都没有注意到的。

  因此在皇帝派来打听消息的人面前，皇后与李嬷嬷都是把蕙质夸了又夸。

  其实蕙质这么精心的侍候七阿哥不仅是为了做给皇后与李嬷嬷看的，她自己的心里依旧是怀有几分的愧疚，虽然蕙质一直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但是到了这个地步，蕙质也只想着让七阿哥即便是走，也不要太过痛苦；毕竟一开始有错的人是皇后却不是这个孩子；如今蕙质也只能在心里默默的对这个无辜的孩子说上几句对不起。

  如此的这般，蕙质有些时候也在心里不断的唾弃自己的假仁假义。

  在大家的精心照料下，二十九日一早，七阿哥的高热总算是退了下去，还没等大家来得及高兴，这日的下午七阿哥就开始吃不下东西了；皇后哭晕过去了几次，仍旧没能挽回这个孩子，就在这天夜里，年仅两岁的七阿哥永琮还是去了……

第20章

  在这一年的除夕，在所有的百姓们都期盼着辞旧迎新的时刻，皇宫里却是一片的悲戚。在端慧皇太子故去十年后，皇后再次失去了自己的儿子；还未有来得及给七皇子办理丧事，皇后又病倒了。

  如此，整个皇宫上下都是乱成了一团，来来往往间都似乎多了一丝彷徨和急切。

  七皇子的病逝难过的不仅是皇后，那皇帝本人也是万分的悲痛。因此在为七皇子举丧的时候，皇帝不仅是为七阿哥备了金棺材，并以亲王的仪仗为七阿哥送行；初六日，皇帝更是下了旨意：“先朝未有以元后正嫡绍承大统者，朕乃欲行先人所未行之事，邀先人不能获之福，此乃朕之过耶尸谥悼敏阿哥，皇七子丧仪应视皇子为优。”

  也就是在这几日里，因为七皇子的死与皇后的病，蕙质也是忙的脚不沾地；自从宫里有人得了天花开始，蕙质就没有去见过五格格了，就怕多了那丝意外，如今，要忙着侍奉皇后，还要负责给皇帝转达皇后的病情，也就更是忙的没了时间。

  七皇子的丧事自然是有礼部负责打理了的，但是如今后宫的事，又是娴贵妃并着纯贵妃代管了的；蕙质如今主要做的也就是忙着侍候皇后。

  七皇子的过世对皇后的打击自然是不小的，因此皇后在这些日子里也就一直都是病恹恹的歪着；帝后感情深厚，皇帝看着皇后如今的样子，自然也是急在心里，因此，出了正月没有多久，皇帝就命了娴贵妃与纯贵妃留下来代管后宫；皇帝与太后领着皇后并有蕙质及一些低位妃嫔出巡山东。皇帝也希望这次出巡能转移皇后的注意力，好让皇后能够忘了丧子之痛。

  “主子，还是喝点粥吧，你都好几日未曾好好的用过膳了，再这样下去，身子可怎的受得了。”端着一碗清粥，蕙质蹲坐在皇后床前的矮凳上，有些殷切的看着歪倒在枕边的皇后，若有所思，也有些意味深长。

  难得皇后养了几日身子，刚要好了些，又随着皇帝出巡；这次跟来的妃子中，除了皇后自己，就只有蕙质的分位是最高的了，即便是如此蕙质也只不过是一个嫔罢了，皇后也不可能把事情都交给了蕙质来做。一路上宫妃间的事，宫里传的消息也都是皇后亲自处理；皇后身为儿媳妇，每日还要到太后的身边请安侍候，日日里还要强颜欢笑，以免太后担心；因此每日里忙来忙去，只有闲暇时皇后才有时间休息一会子了。

  慢慢的摇了摇头，皇后并没说话，最近这段时间，一闲下来她就歪着不想动，吃饭时也没了胃口；虽然是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