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惨绝人寰的惨叫。原本趴在地上的喷火兵,立即站起来朝台基处逼近,十来米距离也就是几秒功夫,在他们贴上台基的瞬间,枪声响起来,日军开始还击。依在台基旁的喷火兵猛得侧过身,将喷火枪枪头斜抵进射孔, “突!”两条射程近四十余米的火龙延着炮台内部通道喷涌,将里面的日本兵烧成火人。
夜幕下,一处炸毁的民宅破墙后二十六联队长伊地知幸朝占领满铁沙河口铁道工场的支那军望了一眼,占据工场的支那军没有任何动静,仔细观察了一会儿,伊地知幸点点头,对身边的腾田福说道: “腾田君,成功就在今夜,午夜零时你部要准时发动反攻,与第三大队正面攻击沙河口铁路工场,务必成功。第一大队会在左侧同时进攻,一鼓作气收复铁道工场。” “嗨!”腾田福重重点头。沙河口铁道工场是几个小时前,自己放弃的,现在夺回自然是自己义不容辞的义务。
星光下,提着指挥刀的腾田福亲自带领第二大队近千名兵佐以及武装平民,借助夜幕掩护缓缓朝沙河口工场逼近,端着步枪的后腾森跟在人群中。此时沙河口铁道工场悄然无声,春雨使地面泥泞不堪,脚上虽然穿着软胶布鞋,但踏在地上发出的卟吃声显得格外剌耳。
沙河口工场铸造车间内一名国防军准尉排长,从墙上拳头大的弹孔朝外看去,借助星光和地面积水反光,隐约看到大队敌军正在逼近,于是便拍拍身边的战士。 “让大家起来干活,声音轻点!”下达命令后,年青排长从无线电员手中接过话筒。 “山猫,我是野狸,目标区域,照明弹1,间隔2,榴弹急速射!”
“妹妹!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端着步枪的后腾林越来越接近厂房,这里的一切非常熟悉,但异常的寂静让后腾冒出不祥的预感。就在这时天空突然传来低沉而诡异的啸音,正在朝铸造车间逼近的日军好奇地望着天空中一个小光点向奔来。虽然包括后腾在内的大多数人都觉得好奇,但在严格纪律约束下,没人敢开口问询问。突然间一阵强光照亮大地,刺目的白光使人目眩,包括后腾在内的武装侨民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
意识到夜袭失败的腾田福在天空亮起的瞬间就挥起军刀,试图命令其它人立即全速进攻。此时在照明弹映照下,参加夜袭的第一大队绝大多数兵佐和武装侨民的身影显得非常清晰。以几处厂房为核心精心布置的火力点,形成一幅完整的交叉火力网,6式两用机枪、冲锋枪、半自动步枪、手榴弹同时发出怒吼,日军在火力网中哀嚎,徒劳地挣扎。
后腾被吓呆了,甚至没意识到是怎么卧倒的,是自主的还是被人推倒的。趴在地上的后腾看到同在铁道工场工作的太郎突然哀鸣一声,重重摔倒,沉入一旁的积水坑中,水瞬间被染成红色。身前原本提着步枪的军曹被机枪撕碎上半身,混着血肉的血雾喷溅了后腾一身。后腾尖叫着,发泄内心的恐惧。
“突斯给给!”在密集的枪声中,后腾听到军官绝望的嘶吼。原本要随大家一起冲锋的后腾在起身的瞬间,看到一米开外有个黑洞,那是被炮弹炸开的下水道水泥板,后腾提起步枪,不顾一切朝黑洞跑过去,一猫腰钻进高不过80厘米,宽不过50多厘米的简易下水道。后腾惊恐不安的蜷缩着身子,不由自主的颤抖。不知过了多久,密集的枪声停了下来,躲在下水道内的后腾森听到头顶传来呻吟声、叫骂声、讨饶声、日语发出的 “投降”声。
“投降了?”一名国防军准尉觉得颇为诧异,从开战到现在,还真没碰到过会投降的日本兵,这是怎么了,怎么会有这么多日本兵举手投降,一百多号呢! “看他们身上的衣服,好像不是军装!”一个眼尖的一等兵突然开口说道。仔细一看,可不是,跪在地上举手投降的人身上服装各异,这是什么军人,分明是平民!
“八嘎!良心大大的坏啦!”被子弹击碎跨骨的腾田躺在血泊中怒视举手投降的平民,大声的吼骂。 “长官,怎么办?”年青准尉看到大家都在等待自己的命令,到底要不要俘虏?准尉犹豫不绝,如果是日本兵他会毫不犹豫下令开枪,而现在……却是日本侨民。 “哒、哒……”就在他犹豫的时候,一阵轻脆的机枪声响起,一名机枪手替长官做出选择,其他人也纷纷扣动扳机,跪在地上等着被中国人俘虏的武装侨民发出阵阵惨叫……
躲在下水道内的后腾死死咬住手,屏住呼吸。还没等后腾森松一口气,他又一次听到断断续续的枪声,这是中国人在打扫战场,听到头顶的枪声和脚步声,后腾森匍匐向前爬行,期望逃出生天。
周岐泽手中提着一把菜刀,猫着腰躲在暗巷里,手心不停的冒汗。周岐泽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当他看到废墟里一具浑身赤裸,满身刺刀眼的女人裸尸后,就从家里拿出菜刀,整整磨了一个下午,他想要做些什么。远处不时传来密集的枪声、爆炸声,周岐泽希望畜牲一样的日本兵被炮弹炸成碎片,被子弹打得粉碎。
就在这时,周岐泽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连忙躲到巷子的旮旯里,手中紧紧握着菜刀。满身污泥的后腾森提着步枪惊恐的狂奔,后腾是顺着充斥恶臭和污泥的下水道一个劲往前爬,直到受不了的时候,才顶开头上的水泥板钻出下水道。
“日本兵!”借着月光,周岐泽隐约看到一个提着枪浑身是泥的日本兵朝自己跑来,近了!越来越近了!就在日本兵刚从周岐泽身边跑过时,周岐泽猛得站起来,使出全身力气冲日本兵的脖子砍下去,在菜刀没入脖颈时,血瞬间喷了周岐泽一脸。失魂落魄的后腾森只觉得脖颈间一凉,随后便重重摔倒在地。而周岐泽像疯了一样,不断用菜刀拼命砍杀倒地的日本兵,砍了数十刀后,周岐泽才浑身瘫软的跌坐在地上,过了好一会才恢复神智,从地上拾起步枪。
看着地上砍烂的尸体,周岐泽失魂落魄,这时远处传来日本兵铁钉军靴发出的脚步声,周岐泽连忙用力把地上的尸体推到巷边,将筐里的杂物倒在尸体上。 “什么人 ?[-3uww]”刚把尸体藏好,周岐泽就听到巷道口传来喝问,同时响起哗啦哗啦子弹上膛声,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两个端枪的日本兵跑过来。
因为周岐泽身上穿着黑色的呢子校服,两名日本兵心头一松,借着月光他们注意到这个年青人苍白的脸上满是血污,衣服上沾满污泥,手里还拿着一支枪身布满污泥的三十年式步枪,血和污泥让两个日本兵想到先前二十六联队对沙河口铁道工场的攻击,年纪稍长的日本兵拍拍周岐泽的肩膀,苍白的脸色充分说明年青人被吓坏了。
“别怕,要像个战士一样,你叫什么名字?我叫河田次郎。”被吓呆的周岐泽愣愣的望着和颜悦色的日本兵。 “上原永泽!”急中生智,周岐泽用熟练的日语回答,这或许是满铁开办的公学堂给自己带来的唯一好处。他知道为什么会说出这么一个名字,因为自己的日本老师叫上原永作,这是自己最熟悉的日本名字。
河田次郎听出这个被吓坏的年青人带着东京口音, “东京人 ?[-3uww]”此时河田次郎对 “上原”充满同情,下午联队里已经通告支那空军对帝都轰炸,东京完全陷入一片火海,无数东京人葬身火海,或许上原的家人已经…… “嗨!”被两个日本兵夹在中间的周岐泽双腿发软,在回答河田问话时,声音也在颤抖。上原永泽声音中的颤抖让河田次郎想当然的认为,这是因为提到东京,上原想到了在东京的家人才会如此。
“上原,别担心,佛祖一定会保佑你的家人,一定会平安无事的。走,上原,跟我一起去中队,中队长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找到一头牛,烧了好多牛肉。吃饱了,才有力气和支那兵打仗!”从农村出来的河田次郎依然热情如故,拉着 “上原永泽”朝中队驻地走去,周岐泽身不由己,只得跟随。
朝山寺庙路旁的义犬碑走去时,周岐泽看了一下那座高达三米的碑座上屹立着由黑石雕成的义犬,碑座上的义犬耳朵被削去一只。在碑座四周围着圆型沙包,其间躺着酣睡的日本兵,而路边铁丝、网障碍物和沙包工事以及随处可见的日本兵、武装侨民,周岐泽意识到此时正置身于日本人的老窝中。
“上原,走,我带你去见我们中队长,以后你就在我们中队吧!”热情的河田拉着周岐泽的手朝路边亮灯的房间走过去,或许是因为知道上原家人在东京的缘故,想到他的家人可能已经葬身火海,河田希望自己能够保护这个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年青人,这个年青人看起来很像自己早逝的弟弟。
第二百九十五章 回应
共和十年,当协约国空军对汉堡实施毁灭性轰炸之后,共和中国第一时间站起来,指责毫无区别地屠杀平民,上至国务总理下至普通国民团体纷纷向交战国发出电报,敦促各交战国不要做出轰炸平民的 “非人道野蛮行为”,除了口头谴责外,中国官方以及民间甚至为汉堡等遭到轰炸的德国城市举行募捐,以援救伤员。
这种人道主义行为,在整个欧洲为中国赢得 “最具人道之心国度”的美称,在战后汉堡重建过程中,为了表达感激之情汉堡人甚至在城市中心树立了一个纪念碑,以感谢中国政府以及人民在战时所表现出的人道主义。
中日战争爆发后,中国对轰炸的态度发生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变化之大让世人瞠目结舌。但对于绝大多数中国人而言,落在东京的炸弹,都是他们罪有应得。在轰炸东京当天,无论是《西北时报》、《西北实业报》、《大公报》等主流报界都纷纷称轰炸东京是梦想的实现,日本城市应该遭到轰炸,只有这样才能迫使日本退出战争,轰炸只是手段而已。至于轰炸东京时,死了多少东京人,并不是他们所关心的,他们更关心国家是否能够取得战争胜利。
深夜,《大公报》上海分社内,看着来自东京的报道,报社编辑徐永和沉默了,徐永和陷入左右为难,将这个新闻发出之后,《大公报》上海版销量会激增,但做为一个中国人,理智告诉徐永和,这份电报绝不应该发表。
陷入左右为难的徐永和并不知道,他手中的电报实际上是日本政府高层在东京仍笼罩于烈焰下时,做出的一个决策,一方面日本高层明白,如此大规模破坏和伤亡来无法掩饰,二来还可以作为宣传资本。所以干脆允许鼓励报纸电台向国内和国外报道日本人的惨重伤亡和损失,甚至不惜承认已经无力保护城市和居民,矛头自然对准中国政府和空军的决策层,将诸如反人类、灭绝人性、屠夫等等令人心惊肉跳的字眼加之其身。
电报中当然是对东京受燃烧弹轰炸后的惨状进行描述。看着犹豫不决地主编,甘鹏走过来。 “徐主编……要不把这份电报压下来吧!我们不发,总会有人发,不是吗?但我们不应该做第一个,要不然会被扣上汉奸的帽子。”在全国上下扬溢爱国激情的时期,很多事情不得不谨慎。被扣上汉奸之名的报社,可不止一次遭到 “爱国团体”打砸,各地民间爱国激进团体层出不穷。
沉思了好一会,徐永和点燃香烟。 “发!不过要修改,我们没见过电报中描述的东京惨状,不能只听日本片面之词。明天头版仍然是对空袭佐世保海航部队采访,至于这个新闻,发一个简讯足矣!用尽可能平淡的文字,简单介绍轰炸东京的过程,然后稍点一下上面的伤亡数字。”
正像甘鹏所说,总有人会做,尤其是一些小报为吸引读者眼珠,增加销量,甚至不惜编造假新闻,更何况这个大新闻。共和中国舆论自由使得这些小报,可以肆无忌惮发表不利于 “战争进程”的 “片面报道”。《东京轰炸现场惨不忍睹,据日人称东京伤亡逾十万》、《东京的毁灭!》、《东京VSS烤鸭!》
3月7日清晨,休息了一夜,尚沉浸于昨日辉煌胜利的人们,第一时间打开收音机或出门买报纸,以得到最新战报。此时中国上下都非常关注前线战局。今天却看到出人意料的新闻,尤其是小报,头版一色轰炸东京,好奇的人们纷纷阅读,文中的描述惊呆了绝大多数人,他们没有想到,整个东京在空军燃烧弹下竟变成屠场。
“……尽管母亲想用身体保护婴儿,但足以融化钢铁的高温非身体所能抵挡,最终婴儿与其母亲在燃烧弹烈焰下被烧成炭状……”报纸上描述的东京惨状,让正吃早餐的梁思成手指一颤,汤匙从手间滑落。出生东京在东京生活十一年的梁思成,不敢相信报纸上描述的惨状。东京,幼年记忆中的城市,竟然一昔尽没,毁灭于国防空军燃烧弹下。
手中拿着厚厚一摞几十份,国内个人或民间团体发来的电报,徐子敬可以想象总理的愤怒。尽管在公众眼中,总理的性格温和,但作为总理秘书,徐子敬知道那只是表象。看到总理脸色从白变青再变白,徐子敬心中冒出不祥的预感。 “总理!”
司马随手把一个民众团体发来的电报扔进垃圾筒, “迂腐!迂腐至极!战争目的是什么?是胜利!和日本人说公道,他们是不是日本清酒喝多了,脑子烧糊涂了,这些都是……”恼怒的司马见徐子敬手中两指厚的纸张,怒火中烧。竟然有这么多人反对对东京轰炸,以德服人!德能服人,要枪何用?迂腐……司马叹了口气,林子大了还真什么鸟都有,这些人可都是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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