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挡不住这么大的压力,浑圆的锥体慢慢变细,变成了葫芦,终于被秦军切断,突在最前的英布陷入了秦军的包围。包围刚刚形成,英布面前一直在后退的秦军突然爆发出了强大的战斗力,再也不肯轻易撤退一步,英布虽然吼声连连,但是他向前突的速度还是不可避免的慢了下来。
秦军的阵势如同水一般缓缓流动,慢慢的将楚军卷入其中。
苏角笑了,只要将英布击杀,楚军的第一阵就算彻底败了。
“围杀!”苏角淡淡的摆摆手。令旗兵挥动战旗,越来越多的秦军向英布围拢过来。丛林般的戟剑让英布应接不暇。英布毫无惧色,手中的盾牌翻飞,将一个个秦军推翻在地,右手的长戟灵活的抖动着,吞噬着一条条鲜活的生命。他身边的亲卫大声吼叫着,全力护住他的背后,身侧。
“举双兔大旗,向上将军求援。”英布大喝一声,一盾将一个秦军砸飞,大声怒喝道。
身后的令旗兵连忙展开手中的双兔旗。
“射杀他!”一个秦军队率大声喊道。
两只长箭,几乎不分前后的向令旗兵射来,一支射中胸部,一只正中咽喉,令旗兵手中的双兔大旗刚刚展开一半,他圆睁双目,看着下巴处颤动的箭羽,从嗓子里发出一声嘶哑的惨呼,身子晃了晃,却拼命的支撑住大旗,不让大旗栽倒。
“杀!”两名楚军愤怒的举起手中的弩,将那个秦军箭手射杀,转眼之间,又被更多的秦军射杀。英布大呼,看着远处正在喊叫的秦军队率投出了手中的长戟,反手握住双兔大旗,奋力一抖,大旗霍的展开,迎风呼啸。
长戟在空中洒落一溜血珠,瞬间飞跃了十来步的距离,扑的一声扎进了那个秦军队率的胸口,巨大的冲击力将那个队率推得连连后退,轰隆一声栽倒在地。
更多的秦军拥了上来,想要将英布斩杀,英布的亲卫们举起盾牌护在英布周围,用生命保护着主将,斗牛之地,血肉横飞。
“阿籍,秦军两侧阵势松地了。”范增没有戴头盔,只戴着一顶切云冠,这是一种标准样式的楚冠,也没有穿战甲,身上还是一袭宽敞的长袍,与身旁顶盔贯甲、威风凛凛的项羽相比,他更有一种飘逸出尘的感觉,腰间的陆离长剑也不带一点杀气,反倒更有仙风道骨,如神仙中人。
“嗯。”项羽应了一声,随即下令左侧的龙且和右侧的项佗同时出击。
鼓声响起,项佗和龙且同时拔剑高呼,早就准备妥当的楚军开始向前奔跑,在长箭的掩护下,数万人齐声大吼,发足狂奔,一头撞进了秦军的阵中。秦军的两侧刚刚向中间靠拢,后面的人还没有填补上来,阵势显得有些薄,被楚军一撞,顿时松动起来。
项佗在护卫簇拥下,挥舞着长剑奋勇向前。最近项佗的情绪不太好,颍水一战,他被章平半渡而击,魏军惨败,他带着剩下的人马仓惶东逃,与大军失去了联系,项羽在彭城与怀王明争暗斗的时候,他却在大泽里为吃饭发愁,没能帮上项羽的忙。与项羽会合之后,项羽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项伯等人却多次埋怨他,说他分不清主次,如果当时及时与项羽联系,合兵一处,项羽又怎么会被怀王吃掉?项佗在项家人心目中的地位一降千丈。项佗很委屈,但是又解释不清楚,当时他怎么会没与项羽联系,他也搞不清是什么原因。
但是他对自己的失势不能接受,他也是项梁看中的年青英俊,他不能就这么看着项羽一人独大,成为家族毫无疑问的新一任领袖,即使他刚刚看到了项羽被阳光照射时天神一般的威风。至于那个重瞳的征兆,深知其中内情的项佗更是不屑一顾,一切都是范增那个老头子搞得鬼,哪有什么天子之命啊。
为了家族的利益,他不能跳出来和项羽争锋,但是他要抓住机会立功,让大家看看,项家不是只有项羽是英雄,他项佗也是不可多得的将才。
“柏直向左接应英布,蔡寅向右绕到秦军侧面。”项佗大声的叫道。
鼓声隆隆,奔跑中的楚军一分为二,义无返顾的扑向了秦军。
第二章 巨鹿鏖兵 第二十四节 志在天下
项羽不动则已,一动就投入了项佗和龙且六万人马,出击的时机又掌握得恰到好处,正好打在了秦军阵形变化时的节点上,就象一口气没有接上来的时候刚好被人打了一拳,秦军的阵势一下子有些不太流畅了。
箭矢交驰,喊杀声震天。两军你来我往的搅杀在一起,红色战甲的楚军如火,黑色战甲的秦军如水,在各自鼓声的指挥下奋勇向前,两军的交接线慢慢的晕化开来,互相冲入了对方的战阵,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厮杀,黑色和红色渐渐的融合在一起,难以分辨。
不过,更多的还是红色,不是楚军多,而是鲜血多。
巨鹿城下的厮杀,从开始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是个惨烈的局面,只是战局发展得这么快,还是让张耳觉得很意外。
张耳站在巨鹿城墙上,目光凝视着激战正酣的秦楚双方,估计着双方的胜负。楚军的顽强和勇悍让他看到了希望,不过,也仅仅是希望而已。一看到王离那稳如磐石的中军,张耳心中的希望就象狂风中的火苗一样,随时都可能被吹灭。楚军虽然勇猛,可是兵力上的差距不是光凭勇猛就能抵消的,以楚军的进展来看,能否击败秦军的七万前军都是未知数,而且就算他们有老天帮忙,真能击败苏角,他们也元气大伤,接下来只能等着被王离的中军象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碾得粉碎,悲壮固然悲壮,却于事无补。
张耳长叹了一口气,他是多么希望现在手中有几万人啊,就算不能出城帮助楚军作战,至少也能在城墙上呐喊助威啊,现在只有四五千人,就是喊几声,也会被淹没在这十几万人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中,根本听不出来。
可惜啊,项羽的勇气确实可嘉,但是这有什么用呢,他还是解不了巨鹿之围,这十几万的楚军迟早都是秦军战车下的冤魂,巨鹿就是他们的丧生之地。张耳的眼前渐渐的模糊起来,十几万搅在一起的秦军和楚军渐渐的变得恍惚,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也渐渐的变了味,更象是冤魂不的哀鸣。
陈余这个竖子啊,老夫真是看错了他。张耳越想越生气,对陈余的怨恨就象虫子一样啃噬着他的心。他在巨鹿城里苟延残喘,天天盼他来救命,陈余倒是来了,就在几里地之外安营立垒,却不来救他,或者说,他不像是来救他的,倒像是来给他送终的,只等着在他的坟头哭上几声以示哀悼而已。没想到啊,这个竖子居然如此忘恩负义,他忘了当初自己是如何对他,要不是他张耳,陈余早就死在陈县那个无名小吏的鞭下了,哪会有今天这么威风。自己像对待亲生儿子一样的对他,可是他手握重兵,见死不救,实在是太可气了。张耳紧紧的闭上了眼睛,老泪纵横。
“国相……”站在张耳身后的将军申阳见张耳紧握双拳,浑身颤抖,情绪激动,知道他又在心里痛骂陈余了,连忙轻声提醒了一句。不管他怎么恨陈余,可是在外人面前,还要保持一点名士的风度,如果亲如父子的张相和陈将军交恶,这对他们的名声是有影响的。申阳作为张耳最亲近的嬖臣,有义务提醒张耳控制自己的情绪。
“吁——”张耳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眼睛瞟了瞟旁边,旁边的将士们都被城下的恶战给吸引住了,没人看到他的异样。他感激的看了一眼申阳,顺手接过申阳递过来的丝帛,不动声色的擦了擦眼角,将丝帛还给申阳的时候,顺手握住了申阳的手。申阳的微微一笑,松驰的脸颊上泛起一抹红,张耳看在眼里,心情顿时一松,随即又叹了口气。这样的美貌,也不知道再能看几天。
司马卬兴奋的转过头来,刚要开口说话,正好将张耳和申阳的神态看在眼里,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强忍着胃中的翻涌。申阳是瑕丘人,和张耳年纪差不多大,但是人长得很好看,不知怎么的就成了张耳的嬖臣。司马卬对贵族名士们这样的癖好实在不能接受,可是张耳是他的伯乐,对他有知遇之恩,他也不好意思说什么,平时一直装不知道,没想到张耳居然在这么多人面前和申阳亲热,他觉得很恶心,只得装没看见,又把头扭了过去。
可是他脸上的神情还是被张耳看到了,张耳有些尴尬,虽然这些事并不罕见,但毕竟这是城墙上,不是私密的处所,他这么做确实有些不妥。他干咳了一声,掩饰的说:“将军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司马卬摇摇头,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指着城下说道:“张相,秦军败了。”
“秦军败了?”张耳一怔,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转头向城下看去,不禁目瞪口呆。
秦军真的败了。
楚军欢呼着,越战越勇,如一股势不可挡的洪流,将黑色的秦军战阵冲得摇摇欲坠,秦军虽然还在拼命抵挡,可是他们阵地上一片沉寂,再也没有先前高昂的士气,虽然还有战斗,但是却出现了溃败的迹象。
“这……这是怎么回事?”张耳还是觉得无法想象。
“楚军砍倒了苏角的战旗,可能还击杀了苏角。”司马卬极力从脑海里把刚才看到的那恶心一幕给赶出去,集中思想给张耳解释刚刚看到的情况。
项佗和龙且出动之后,苏角发觉阵势两翼受到了冲击,特别是蔡寅猛攻大军的右翼,极大的影响了阵势的稳定,因此他紧急下令中间的秦军往外挤,意图把蔡寅给挤出去,不给项佗和龙且任何机会。他的这个命令虽然得到了有效的执行,龙且和项佗的攻势确实被秦军给挡住了,可是苏角万万没有想到,这却给已经被困在阵中的英布一个死里逃生的机会,柏直率部赶到支援,极大的鼓舞了英布部的士气,他们抓住机会,顽强的突进,拼命要打破秦军的封锁,重新与英布会合。负责截断英布锥形阵的秦军后续支援不足,在楚军的内外夹击之下,终于因损失过大,被英布重新打通。得到支援的英布信心大增,率领亲卫营狂飚突进,一口气杀进二十步,直接和苏角的亲卫营杀在一起,苏角的亲卫营战斗力十分强悍,英布在付出了很大的牺牲之后还是很难再往前突进一步,情急之下,英布的亲卫队率向三十步外的苏角射了一枝冷箭。
无巧不巧,这一箭居然穿过亲卫们的间隙,一箭就射中了苏角的面门,苏角猝不及防,仰面栽倒,当场气绝。他的亲卫们遭此巨变,一时不知所措,而英布等人却是欣喜若狂,他们一面高呼着“苏角已死”,一面狂呼杀进,趁着秦军没回神来的时候,冲到指挥车前砍倒了苏角的战旗。
苏角的亲卫们虽然疯狂反扑,将英布的亲卫几乎斩杀殆尽,逼得英布左右支绌,伤痕累累,可是苏角的意外战亡带来的恶劣后果,却不是他们能够挽回的。秦军承受不住这个意外的打击,再加上失去了有效的指挥,士气一落千丈,而苦战不下的楚军得到这个意外的消息,更加相信了项羽有天助的那个传言,信心倍增,士气如虹,他们一次接一次的猛烈冲击着秦军的阵地,而项羽及时的抓住了这个机会,亲自擂鼓助阵,命令周殷、周兰两人率部杀了上来。
秦军勉强支撑了一刻之后,终于崩溃了。
在经过两个多时辰的苦战之后,楚军奇迹般的战胜了七万秦军,这个结果不仅张耳没办法理解,就连从头至尾一直在看的司马卬也觉得不可思议,楚军居然只出动了相差无已的兵力,只用了半天的时候就击败了七万精锐的长城军团,如果说不是天意,实在没办法解释。
张耳他们没法理解,在壁上观战的陈余也没办法理解。他离战场比较远,没有看到苏角是怎么死的,正因为如此,他更加的不能接受这个结果。他不是没想过楚军会赢,但是在他的想象中,楚军要战胜秦军的前军,而且没能一天左右的恶战,他们根本不可能撼动秦军的阵势,而且付出的代价将是极惨重的,很可能将失去再战的能力。
这就是他不看好楚军的原因。
陈余虽然不象齐燕那样观望,但他想的最好结果还是楚军能够造成秦军一定程度的伤亡,然后再由他联合齐燕对秦军发动攻击,到时候秦军也许会因为损失比较大,优势不那么明显而放弃围城,给他们一个喘息的机会。至于说直接由楚军击败秦军,纵使陈余相信项羽有天助,他也不敢做这么乐观的估计。
这场战斗的胜利,楚军欣喜若狂,齐燕赵莫名其妙,而秦军则是如遭重击。
正在中军悠闲的喝着酒的王离暴怒,在大帐里大发雷霆,指着逃回来的涉间破口大骂。七万秦军在半天的时间内被楚军击败,这个结果无论如何都是王离不能接受的。他对涉间的能力产生了严重的怀疑,下令涉间滚到后军呆着,他要亲自带领中军去与项羽决战。
没人敢劝狂怒中的王离,而且他们也相信,楚军的胜利是意外,如果不是苏角的意外中箭,楚军根本不可能胜利,这种意外是不可复制的,王离亲率十万中军与楚军决战,这个胜利将毫无悬念。他必须用这个胜利来洗涮苏角战败的耻辱。
两军重整队型,准备再战。
秦军大营憋着一股劲准备再战,楚军的大营也没有闲着,不过,那里的气氛正好相反,一战而击溃秦军七万人的胜利让楚军陷入了狂喜之中,所有的人都喜笑颜开,精神抖擞,参战的士卒走起路来昂首挺胸,声音比平时高八度。而那些受伤的士卒也成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334页 当前第
166页
目录 上一页 ← 166/334 →
下一页 加入书签<